部队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吃什么一定会让你吃什么,这不是折腾人而是部队的实际需要。试想,在作战的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能顾及你不喜欢吃什么,不吃饭肯定影响战斗力,所以日常生活中要经常锻炼。
鸿飞知道司务长的意思,抄起筷子大口小口的就是一通狼吞虎咽,时间不长盘子里只剩下点汤。司务长困难的吞下嘴里的馒头问道:“你不是不愿意吃辣吗?”
“是啊,是啊!”鸿飞回答得憨厚:“我是说不愿意吃辣,没说不吃辣!”
“你个熊兵!”司务长知道上当了,气得抬腿就走:“明天我就把你调到炊事班来,天天让你吃辣椒!”
一大盘辣椒吃下去,嘴是痛快了可是肚子和那个部位可受了苦。鸿飞在厕所里一边呲牙咧嘴的倒吸凉气,一边蹲姿变立姿;立姿变蹲姿的折腾。好不容易把肚子搞舒服了,突然听见一阵炸雷般的小喇叭声,接着就是值班员的高呼:“紧急集合!”
鸿飞惊的提起裤子就跑,刚跑回班,郑拓把他的91式背囊迎面扔过来:“你和司马上尖兵车!”
两个人提着枪跑下楼,绕到团部集合场,一名参谋站在一辆车门大开的吉普车边连连挥手:“快点,快点!”
两个人脚不沾地的跳上车,吉普车“呜”的一声窜了出去。出了营门,车后跟上来四辆挎斗摩托,团部的切诺基吉普亮着警灯(卫戍区的特殊车辆有警报器)超过鸿飞他们乘坐的吉普到前面去开道。一路绿灯,小小的车队开的风驰电掣,车流量大的路口,已经看见匆匆赶到睡眼惺忪的交警上岗执勤。
鸿飞、司马既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好傻乎乎的抱着枪看夜景。出了市区车辆慢慢的减少了,道路也变得狭窄了许多。跟在车后的挎斗摩托,一辆一辆的离开车队停在岔道口,下来一对对手拿小旗的交通调整哨。
两个人正瞅着新鲜,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参谋跳下车向他俩招招手:“下车!”两个人以为要他们放警戒呢,跳下车拉开架式就要向两翼搜索。参谋立刻笑了:“搞什么搞!过来画封闭线!”
两个人都不知道封闭线是个什么东西,面面相觑的发傻,直到参谋把一个白灰包塞给他们指指前进方向两翼的路口,这才明白过来跑过去在路面上横向划了一条白线示意不能从这里转弯。
等鸿飞、司马跳上车,参谋把一个绿色的小铁皮桶挂在车后,拔下桶底的木塞,一股铅笔粗细的白灰流出来。
“盯紧点!记得加白灰!”参谋跳上车,一摆手,吉普车继续出发了。车后留下一条细细的白灰线,团里的大队人马会沿着这条白线前进。
参谋松开武装带,点上一支烟伸手扭开录音机,嘹亮的军歌声立刻充满了车厢。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停车,鸿飞打开车后门看看桶里还有大半桶白灰,扭头问道:“首长,我们为什么洒白灰呀?”
“什么首长,我姓王!”参谋头也不回的说道:“洒白灰是为了给大部队指路!”
鸿飞惊讶万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一套!我听说八路军在大部队行军的时候喜欢洒白灰线!”
“八路军!”司马看看身上的军装,怪声怪气的说道:“我们不会是去打日本鬼子吧?”
“什么态度!”司马的语调引起了参谋的不快:“这是在演习无线通讯被屏蔽后,摩托化部队如何快速开进!什么去打日本鬼子!”
司马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鸿飞惊讶的说:“我们这就开始演习了!”
“你以为是在干什么?从紧急集合号吹响的时候,演习就已经开始了!”
“那我们是红军还是蓝军!”
“蓝军!”参谋把两个蓝色的臂章丢给两名尖刀,语气中透露着不满:“我们师的对手是一个装甲师,我们守他们攻!”
“这不是持强凌弱吗!我们是警卫部队哪有那么多的坦克和他们对抗!”司马忿忿然:“这首长们是不是想看咱们的笑话!”
“警卫部队也是部队,战争起来,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警卫部队,就不派装甲部队过来交战。”参谋咬咬牙说道:“咱们的‘对手’也是支老红军部队,作风顽强骨头硬,这次咱们算是碰上对手了!”
鸿飞恶狠狠的接口说道:“骨头硬怎么样,就是拼光了,也咬他一口!”
“对!你抱住坦克狠狠的咬!”司马讥讽道:“实在不行,让你那个当村支书的爹掏钱给你换上口钻石牙,咱就不信咬不烂他的破坦克!”
“你叫什么名字?”参谋被司马的语气搞火了,扭头喝斥道:“你这个兵的思想很有问题!”
“司马群英!”司马拧着脖子,气哼哼的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一个轻装师对抗一个装甲重装师,这不是拿我们打着玩吗?上级首长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集体荣誉感!”
“那更应该打好,保卫我们师的荣誉!发牢骚讲怪话,就能维护集体荣誉感了?”王参谋对这次演习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司马说的对,一个轻装师的确无法与一个重装师对抗,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接着说道:“怎么打,是上级考虑的问题,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执行命令,明白吗?”
“明白!”司马不吭气了。
鸿飞想了想,说道:“王参谋,这次演习我们想打个平手都难。如果他们拿出一个团在正面硬冲,剩下的两个团进行远距离、大纵深的迂回,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被全歼是早晚的事儿!装甲部队一昼夜完成几百公里的开进跟玩似的,而我们没有两个团根本无法顶住他们正面的冲击,剩下的一个团即使抓到迂回开进的装甲团,也只能延缓被歼的命运!”
“行啊!你个小兵竟然说起师级规模的战术运用!”参谋看鸿飞的眼神怪怪的:“谁告诉你,我们要据壕死守了?”
鸿飞的战术知识全部来源于电影、小说上,不要说实际运用就是沙盘作业他都看不明白,所以面对参谋的质问,张嘴结舌的回答不上来。
参谋看着鸿飞的窘状,笑了:“不用紧张,你说的有点意思!最起码知道中央突破两翼包抄的基本战术!”
得了表扬,鸿飞、司马的表情轻松起来,他们不敢再在鲁班面前班门弄斧守着参谋谈战术,话题慢慢转移到拉练上来。
王参谋对两名新刀的集体荣誉感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挺喜欢,把诸如,穿旧袜子旧鞋鞋内底要抹肥皂,不要穿内裤行军小心磨裆等等徒步行军应该注意的问题挨个的说了一遍。两名新刀挺纳闷,不是摩托化开进吗,说些徒步行军的问题干什么?参谋这才告诉他们,演习地域在丘陵地带摩托化行军不易,你们外出侦察少不了长途行军。
鸿飞、司马眼前立刻出现八路军战士扛着步枪甩开大步行军的情景,表情黯淡了不少。鸿飞突然想起那时候无论首长、战士每人都有一副绑腿,据说那东西可以保证长途行军后小腿不肿不涨,第二天还可以健步如飞,不由小声嘟囔着:“要是我们能有一副绑腿就好了!”
“有!你们分队长那里有,需要就找他去要!”参谋回过头说道:“他用细帆布做了十几副,到了集结点你们第一件事就是去要绑腿,去晚了就没了!”
绑腿都预备好了,看来长途徒步行军是避免不了了,两名新刀的表情更加黯淡了。
王参谋是历年拉练尖兵组的老人,对这条开进路线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老婆,那个地方有个急转弯,那里的路口容易迷路,那里的路况比较复杂,他全装在心里,领着尖刀组轻车熟路的把一条浅浅的白灰线划进山区。路过无法绕行必须在市区内通过的县城,他指挥着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人武部大院,跳下车推门就进。等他们从人武部出来,街道上已经站满了执勤的交警。
鸿飞、司马对王参谋的交际能力很是佩服,王参谋也颇有些得意。路过一个小县城的时候,他下车与一位执勤的交警攀谈片刻。时间不长,那位交警命令另一名交警把十几个烧饼夹肉送上车。
鸿飞、司马简直惊呆了!这还了得,谈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搞来十几套烧饼夹肉,他要是谈上一天,估计交警把老婆都得送给他。鸿飞、司马啃着烧饼夹肉自是对王参谋大加夸奖,马屁拍的啪啪响!
王参谋大口大口的吃着烧饼,听着奉承话,顺便还指挥着司机该怎么走,等他吃过饭点上一支烟亲自去开车把司机换下来吃饭,这才告诉两名说的口干舌燥的新刀:“那个交警是咱团的,五年前转业的,现在是这个县的交警大队长,谢谢你们的马屁!”
一路顺风,顺着崎岖的山路跑了半天,中午的时候,尖刀组的车队开进一个名叫“兔儿山”的小山村,这里是团指挥所的临时驻地。
鸿飞、司马是第一次参加演习,很有些如临大敌的味道,打开保险双手端枪,就差没有拉开搜索队形了。两名通讯兵看笑话似的等着两个人准备好,把枪交给同伴裹紧大衣散步似的向村后的小山走去。鸿飞、司马傻瓜似的对视一眼,枪上肩急步跟了上去。
这个山村不大也就是百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子大多是土坯建成只有少数人家是一砖到顶的砖瓦房。不论是土坯房还是砖瓦房,房前或者屋后都有一个散发着膻臭味的羊圈。现在刚中午,羊群还没有回来,鸿飞多少有些失望,他想早一点看到几千只绵羊、山羊组成的羊群是个什么样子。
穿村而过,全副武装的士兵引来一大群无所事事的孩子,跟在身后看热闹。几个小脸通红的皮小子,趁着鸿飞、司马不注意不时窜上来摸一把枪托。挨了训斥也不害怕,用袄袖摸一把鼻涕和其他孩子一起哈哈大笑。
眼看着孩子们就要跟上山,鸿飞有些着急。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孩子,还放什么潜伏哨,对着司马使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拉下脸来转身吓唬孩子们。
这一带从建国后就是演习场,孩子们也许是见惯了军人,也许是山里的孩子天生不怕生人。两个人声色俱厉的一通喊非但没吓跑孩子们,反而引来他们“胯子,胯子!”的讥笑。直到两个人作势欲扑,孩子们这才尖叫着一哄而散,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1、2、1,1、2、1”的给他们喊起了步子。
两个人气得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已经走远的两名通讯兵转身对他们大喊起来:“这群孩子人来疯,你们越追他们越乐,赶紧走!”
两个人只好丢下孩子追上通讯兵,孩子们见无论怎么挑逗,那两个穿花衣服的也不回头了,喊叫着跑回村子里去吉普车边玩耍了。
兔儿山果然名符其实,向阳的山坡上裸露着一层兔子洞。把司马看得直吞口水,仿佛眼见得一个个兔子洞就是一只只烤好、炖好的兔子。爬上山顶,极目远眺,覆盖着嫩绿春草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视线尽头散落的白色羊群几乎与天上的白云混为一体。
嫩绿的草、湛蓝的天、白白的云,顿叫人心胸开阔精神一振,鸿飞、司马扯着嗓子“嗨、嗨”的喊起来。两名通讯兵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微笑着等两个人喊够了喊累了,这才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副望远镜递给鸿飞:“你们上哨吧,我们回去了!”
鸿飞举起望远镜贪婪的向远处看,司马不高兴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去?王参谋命令我们四个人上潜伏哨!”
“回去通线路,团部就要上来了,要不你去我们上哨?”通讯兵拿出一付你看着办的表情,司马鼓鼓嘴说道:“算了,还是我们上哨你们架线好一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草原新鲜的不得了,争抢着望远镜向远处了望。鸿飞连连感叹:“一望无垠,一望无垠!难怪蒙古民歌粗旷悠长,在宽阔草原生活的人,心胸一定开阔!”
“穷酸!”欧阳一把抢过望远镜迫不及待的举到眼前:“还一望无垠呢,不就是一眼看不到边吗!区区一个高中文化还整词呢,你怎么不触景生情填词一首!”
“填就填!”鸿飞闭着眼睛深吸一口饱含草香的空气,摆出一副陶醉状伸出去的两条手臂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搂过来。司马以为鸿飞真的来了灵感,不眨眼的盯着他。
鸿飞酝酿够了情绪,睁开眼睛突然喊道:“草原啊,你全是草,司马啊,你四条腿……”
“我靠!”鸿飞的第一句就让司马笑喷了,听完第二句司马扑上来和鸿飞滚作一团。
大队人马很快进村,等警通分队的哨兵爬上山,饥肠辘辘的鸿飞、司马问清炊事班的位置,一溜烟的跑进村子。
炊事班设在一个荒废的小院里,推开围在门口的一大群孩子,两个人看到八九名身穿白围裙的炊事兵围着四口行军锅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的水刚开、案板上的切好的菜堆得像小山,看样子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
压缩干粮特有的那股子防腐剂味道让人倒胃口,两个人都不愿意吃只好失望的离开炊事班,屁股后面又跟上来一群哄不散、赶不走的小尾巴。鸿飞眼珠一转,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对孩子们喊道:“谁吃饼干?”
“我要!我吃!”鸿飞面前举起一片小手。
鸿飞乘机提出要求:“谁领着我们去小卖部谁吃饼干!”
“俺去!”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拉着鸿飞的衣角拔腿就跑。
小卖部其实就是半间临街的平房,一边摆着饭桌一边有几个货架、柜台,摆着些零碎商品,一名身材矮小、削痩的老者守着店,看见来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兵,拔下嘴上的旱烟袋问道:“同志,要点什么?”
“有吃的吗?”
“有方便面、面包、火腿肠、牛肉,但看你们吃什么了。”
“太好了!”司马是个肉食动物连声说道:“方便面、牛肉,快快!有热水吗?”
“有!”老者拿下四包红烧牛肉面、一包真空包装的“平遥牛肉”,又慢慢腾腾的从柜台下面提出一个暖瓶,顺手端出两个大海碗:“不来点酒?”
“免了吧!被纠察抓到吃不了兜着走!”两个人看看海碗上的污渍,从挎包里把牙缸、牙刷拽出来。
用牙刷把挑着泡好的面条,手里抓着牛肉块,两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司马端起牙缸把汤汤水水一饮而尽,满意的拍拍肚皮喊道:“老板,算账!”
老者再次把不离嘴的旱烟袋拿下来,先吐了口唾沫然后说道:“24块整!”
鸿飞差点把牙刷插到喉咙里去,困难的咽下满嘴的面条喊道:“老板,你也忒黑了点!”
“不黑、不黑!”老者不急不恼,慢条斯理的一笔笔给鸿飞算账:“方便面三块钱一包,四包一共是12块,牛肉八块一包。山里进点货不容易,加上一块钱,你们能理解吧?这是二十块,剩下的那四块钱是开水钱,山来找点烧柴不容易,你们应该明白吧?”
东西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不理解也得理解,不明白也得明白。鸿飞、司马无奈的交上钱。守在门外领他们来的孩子已经把压缩干粮吃完了,推门进来喊着“爷爷”要饮料喝。
“他是你孙子?”
“皮得很,皮得很!”老者不可知否的爱抚着孩子的头顶。
鸿飞、司马面面相觑,暗暗感叹现在村里的孩子也鬼精鬼精的。
团部设在村大队的大院里,几十号人把只有十来间房子的大院挤得满上满。尖刀分队驻地紧挨着团部,是一个有东西厢房的院子,鸿飞他们几十号人按班为单位分别住在东西厢房里。房东一对年约六十的老夫妻,长女早已出嫁,他们领着一个二十多岁待嫁的姑娘和一个十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子过日子。小院里虽然也有羊圈,但里面连个草叶也看不见,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透露着房东的精明强干。
鸿飞、司马肩枪走进院子的时候,尖刀们已经收拾好内务,正在房东院子和附近的街道上打扫卫生。两个人大背好枪想插手帮忙,郑拓把他们拉到一边表情严肃的说:“分队集合时你们不在,我传达几条纪律!”
两个人立刻立正站好。
“一、军容不整不准出屋,我的意思是不能和在部队里一样,熄灯前只穿条短裤到处跑。二、上厕所一律去院外街边的厕所。三、注意作风问题。”郑拓的眼神落到目视前方装不是人的司马脸上。
部队有些词、话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比如“作风”这个词,前面如果加上引语那就是指作风,像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等等。但如果单说“作风”那就暗指男女关系方面了。解放军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又是一支重视或者说是把发扬光荣传统当成部队建设、保持战斗力诸多法宝中的一个。正是发扬了这些优良传统,人民才把他们称作子弟兵,并赞扬纪律优良的部队“有老八路的作风”,也正是有创造这些传统的先烈做榜样,才能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共和国士兵为完成肩负的使命,挥撒汗水、血水甚至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生命。但一些不好的传统也在一代代士兵口传身授下保存下来,像男、女战士之间或与地方上的青年说说话都被看作是作风不扎实,如果收到地方上异性的来信那更是不得了的问题。鸿飞他们团每年在春暖花开姑娘开始穿裙子的时候,就要开防事故班务会反复强调作风问题,颇有些红军时期禁欲的色彩。也曾有年轻的军官向上级反应说:都什么年代了,胆大的恋人们已经在大街上亲嘴了,我们的战士与异性说说话还要挨批,发扬传统也应该吸其精华;抛其糟粕吗!言外之意是,这个传统太封建了!团长听说后,大手一挥:“扯淡!是传统就得给我留着,这是前辈留下的经验!我手下几千条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儿马驹子,不封建点还不都跑到大街上去找人亲嘴!”团长的话说的有点过,但年轻的士兵们都来自花花绿绿的地方,管理不严还真容易出事。
“司马群英!”郑拓见司马一声不吭,直接点名了。司马眨了半天眼,这才说:“我保证不主动与地方上的女青年说话!”
郑拓满意的点点头,司马突然问道:“如果她们和我说话怎么办?”
“那你给我装哑巴!”郑拓眼睛一瞪,威胁说:“你要是敢张嘴,我把你那套惹事的玩意揪下来,不男不女的我看你还折腾不!”
“报告班长,我一定执行命令,装好哑巴!”心虚的司马脸色发绿,差点双手掩裆,好像郑拓真能把他那套玩意揪下来。
郑拓瞪了吃吃窃笑的鸿飞一眼,问道:“该说第几了?”
“第四!”
“第四、严格执行条令、条例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五、从现在开始房东家的卫生和水缸我们包了。明白吗?”
“明白!”
“解散!”郑拓指着司马继续威胁说:“你小子给我注意点,我盯着你呢!”
离开郑拓的视线,鸿飞立刻讥笑司马应该改名为骚马或者种马。司马根本不以为意先是吟诵了一通关关雎鸠君子好逑为自己辩解,接着反唇相讥鸿飞有本事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说着探照灯般的眼神,已经把院子扫了一个遍。
“来了,来了!你的小英莲来了!”鸿飞把放到唐朝绝对会选入宫中与杨玉环一比高低的房东女儿指给司马看。
健壮的房东女儿水桶般粗的腰身让司马大失所望,眼看柳堡的故事不会发生,九九艳阳天也唱不成了,司马不死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房东的女儿?”
话音未落,房东女儿喊了房东一声“妈”,司马彻底死心了,长吐一口气扛着扫帚出院去打扫街道。鸿飞看看院子里准备饮羊用的三口水缸,还有一口没满,问明水井的位置担着水桶去打水。
村子里的大街小巷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村民们笑嘻嘻的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士兵们。鸿飞到了水井边上立刻犯了愁,他没有看见在电视、电影上早已熟悉的辘轳。看看水面不深,他试着用扁担钩子钩着水桶垂到井里,可白铁水桶飘在水面上悠哉悠哉的说什么也不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打水的村民,他看到人家抓住扁担左右用力一摆,就打上来满满一桶水。他照葫芦画瓢的一摆,差点让水桶脱钩沉到井底。
鸿飞笨拙的模样把那位打水的村民惹得哈哈大笑,他抢过鸿飞的扁担三下两下把水打满,并不着急走抱着肩膀好像等着看什么。
鸿飞道过谢,纳闷的看了村民一眼,担水就走。水桶一离地面,鸿飞立刻觉得不对劲,窄窄的扁担不但压的肩膀生疼,而且装满水的水桶自作主张的左摇右晃前仰后合,把鸿飞带的脚步蹒跚扭起了秧歌。
担水的村民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鸿飞觉得他是故意笑得这么大声,因为不远处的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的笑声吸引,扭过头来一起指着鸿飞大笑起来。
鸿飞臊的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放下水担,差点打翻水桶。笑声更加响亮了,鸿飞低着头,把两只水桶并在一起,用扁担一串单手提着飞也似的逃走了。
担水的村民立刻喊起来:“小伙子,真有劲啊!”
到了农村,鸿飞训练场上的潇洒劲看不到了,处处显得笨手笨脚。司马比鸿飞也强不了多少。两个人倒是干劲冲天不怕脏累,但农村籍的战士们嫌他们碍事,不愿意与他们合作,郑拓只好让他们去把院外的羊粪堆拍打方正,并提出要和内务一样整齐的要求。
鸿飞、司马悻悻的提着锹走出院子,远远看见五六辆卡车排成一路纵队开进村子。演习双方军装相同、装备一样,两个人警惕的喊了一声,郑拓拿着一架望远镜跑出来看了一眼,说道:“没事,是咱汽车连的!”
车队一直开到团部门口,一大群战士利索的跳下车按照连值班员的口令列队。鸿飞、司马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武登屹也在人堆里向他们招招手。两个人立刻笑了:“老连队来了!”
等连值班员喊了解散的口令,两个人跑过去,连长、排长、班长的打招呼。曹卫军也闻声出来,拉着刘新年的手聊得哪是一个热乎。
几个人围在一起正聊得高兴,猛地被身后一声清脆的汽笛声吓了一跳,刘新年、曹卫军有些恼怒回过头,立刻挺的笔直,出去看地形的团长回来了。
“刘新年,你是不是准备让你的兵在街上过夜!”
“报告团长,指导员、副连长正在安排驻地,三分钟内部队带过去!”刘新年把举到一半的右手放下,表情尴尬。
“赶快把部队带过去,乱哄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回来一群羊!”团长训完了刘新年,寒着脸接着训曹卫军:“你的侦察任务完成了?你挺悠闲的嘛,还有时间聊天!”
“报告团长,已经派出两个班,做波次搜索寻找红军集结点……”曹卫军还想说些什么,看看团长的脸色不敢吭声了。
鸿飞、司马也跟着紧张起来,看见团长跳下车连忙敬礼问好,并没有意识到团长的去路被他们挡得严严实实。
“熊兵,闪开!”团长也不还礼,推开鸿飞背着手气哼哼的冲进团部。时间不长,参谋、干事们三三两两的溜出来。
“团座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曹卫军松了口气,与刘新年开玩笑:“这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给我接风洗尘,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刘新年低声说道:“听说B大队到了红军那边,放出风说准备活捉几名团以上军官过过瘾!”
“我靠!这不是欺负人吗!一个装甲师对付一个轻装师竟然还把B大队配属给他们,这种一边倒的演习有什么意义?”
“我看八成是想杀杀咱们师的傲气,这几年咱们师顺风顺水,年年都在军区露一小脸,牛哄哄的脾气见长!”刘新年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小道消息,去年S军就被他们搞了一家伙,两天之内被端了四个师、团级指挥所。这群家伙狂妄得不得了,据说他们本来找到了军指挥机关,但最后关头被他们的头儿以军指挥所不在打击范围内的名义给制止了。这群家伙不甘心就这么撤回去,就在军作战室的帐篷上贴了个纸条!你猜写的什么?”
“我靠!又是且听下回分解!”曹卫军扭头看看鸿飞等士兵,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配和的问道:“写的什么?”
“是首顺口溜!”刘新年忍住笑说道:“中间是个足球场,边上一圈铁丝网。爹妈发给一杆枪;三十八年没打响。”
曹卫军纳闷的问道:“什么意思?”
“S军参谋长是个秃头顶,39岁才结得婚!”
两名军官爆笑起来,郑拓、鸿飞他们也忍不住笑起来,曹卫军觉得这种对首长有负面影响的事情,战士们知道的越少越好,扭头赶他们:“去、去、去!首长们谈工作,你们笑个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兵们嘻笑着一哄而散,鸿飞拉住健步如飞的郑拓问道:“班长,B大队是干什么的?”
“军区侦察营,现在叫特种大队了!”郑拓的语气里颇有些反感的意思:“他们专职打击像红一连这样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兼职特种侦察、作战,第三职业帮着警察抓罪犯!”
“他们专门与兄弟部队过不去呀!”
“名以上是锤打部队,其实他们是拿兄弟部队练手呢!他们用的那些装备,我们别说装备了,连看都没有看过,与他们对抗那有占便宜的机会!”郑拓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声说道:“赶紧回去做准备,说不定团部会随时转移!”
“为什么转移,演习还在准备阶段那!”鸿飞、司马觉得郑拓有点小题大作了。
“B大队的那群家伙可不讲什么规则,只要被他们盯上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摸过来!”郑拓想了想又嘱咐鸿飞、司马说:“上哨时候警惕点,发现可疑目标撂倒他再说,晚上一定要搞好防红外他们有热成像仪。记住了,咱们上的是潜伏哨,除了分队长去查哨外,就是团长去了,你们也不能暴露目标!明白吗?”
“明白!”
鸿飞、司马被郑拓严肃的表情搞的有些紧张,司马有些胆怯的问道:“他们会不会动真格的,比如打昏哨兵?”
“会!”郑拓斩钉截铁的回答说:“没看见红一连都调过来吗,他们就是来警卫团部的!”
突然出现的B大队打乱了蓝军的部署,迫其越过准备阶段提前进入战役展开、发起阶段。整个蓝军如临大敌,口令频繁更换各级指挥所频繁转移,生怕被B大队抓住机会端掉。
就在红一连到达兔儿山的当天夜里,团长带着指挥所轻车简从,在尖刀分队的伴随下悄悄的转移到距离兔儿山二十五公里的292高地。在高地顶上的树林里设立的新的指挥所。
第二天,留在山村里的红一连发来电报,昨晚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潜入村中侦察,被发现后一枪未发的逃入深山,追捕的一个班被伏击全部“阵亡”。
闻讯,鸿飞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一个班,区区一个连的兵力,能消耗几天。这B大队太牛了,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在一个小山村里,要口令的声音大点就能听见村子另一边哨兵的回答声,他们也敢进去侦察还带走了一个班。鸿飞的警惕性不由大增,上哨的时候放下望远镜就是目视侦察,有点风吹草动就调枪口。
团长转换指挥所,也打起了心理战。兔儿山昨晚刚受到袭扰,今天晚上团长、参谋长换上便衣带着几个参谋,把尖刀分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292高地上驻守,一半穿上便衣分散跟进又悄悄的回到了兔儿山。
白天站哨,晚上转移,始终休息不好,鸿飞的眼睛里很快布满血丝。但无论有多瞌睡上哨的时候,鸿飞始终精神百倍,眼睛瞪得就像铜铃一样,他真的害怕B大队那帮家伙手脚没个轻重把他给消灭了。
B大队对山村的袭扰就好像是为了通知大家他们来了,各级指挥所如临大敌般的警戒、转移,为迎接他们的到来做足了准备,但这群家伙却偃旗息鼓人间蒸发了。首长们不相信喜欢打击部队自信心的B大队会这么轻易的离去,各团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撒胡椒面似的撒遍整个演习区域,但连B大队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他们真的像个鬼魂似的消失了。
鸿飞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但团首长们知道B大队就藏某个角落里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然后窜出来咬上一口,指挥所的位置照样一天一换甚至一天两换、三换。
三天后,师里来了一份通报。B大队乘夜色突袭师指挥所,幸亏师侦察连主力突然返回打乱他们的部署。但他们面对一个连的兵力,竟然对抗了十分钟的时间,直到“炸毁”作战室这才呼啸而去。不过让全师上下庆幸的是,B大队突袭师指挥所的时候,师首长们全部在一团的阵地上。
鸿飞终于明白这一段时间为什么平安无事了,原来B大队盯上了师指挥所。狼子野心,这是鸿飞给B大队的评语,他们下手够恨胃口够大,虚晃一枪,把注意力吸引到团一级指挥所上来,然后直扑目标。打掉了师指挥所,演习将无法进行,部队还没有展开就已经失败的结果,是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接受的。
B大队被师侦察连击退,伤了自尊心。他们通过导演部传过话来说:要蓝军团以上军官做好当俘虏的思想准备,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团一级指挥所!
这等于是公开宣战了,不但要俘虏所有团以上军官,竟然还把目标告诉你。蓝军被气得眼珠子发蓝,憋足了劲儿要和B大队较量一番。B大队全体指战员认为被一个师级侦察分队击退,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也憋足了劲要“报仇”。演习还没正式开始,双方的侦察已经白热化了。曹卫军陪着团长去了一趟导演部,回来召集起全体尖刀,面带难色的说:轻易不露面的B大队大队长林建国来了,这一次他们要玩儿真的了,你们要做好准备,争取不被全歼!
团长不能不生气。这次演习,军区也不知怎么想的。把他们一个几乎是武警性质的警卫师调出来对抗一个装甲师,明摆着让S集团军某师练手。几个主官一碰头,定下个调子,练手就练手就当是摔打部队开阔视野,看看兄弟部队的先进装备。可没等胸中这口气下去,又蹦出个不讲规则不讲战术呲着牙只想咬人的B大队来。好不容易把B大队逼得销声匿迹,部队按照导演部要求展开,进入准备阶段。今天上午,三营刚刚修建的阵地就遭到了“红军”师属炮兵的火力覆盖,被导演部判定偷袭有效,蓝军“伤亡”两个排。团长气得脑门子上直窜火星子,开车跑去大闹导演部,挨了一通训不说,等回到团里得知“红军”的炮兵阵地竟然没有找到,三营的阵地再次被火力覆盖再次伤亡两个排,“红军”的炮兵阵地还是没找着。团长立刻成了被架在烈火上火药桶,说爆炸就爆炸!
“火药桶”在帐篷里酝酿暴风雨,参谋、干事们在帐篷外愁眉苦脸。“红军”的炮兵阵地不是没有找到,而是干瞪着眼没办法。上午“红军”炮兵突袭的时候,团里的一位参谋正在前沿炮兵观测所。这为参谋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炮兵业务扎实。三营阵地上一落弹,他把着炮队镜看弹着点、弹道痕、发射烟,耳朵里听着炮弹破空的啸声和爆炸声计算时间,眯着眼睛在心里一算,立刻傻了眼。“红军”是单炮最多是以排为单位发射的,粗粗算来竟然有十几个炮阵地,蓝军根本无法组织炮火还击。
这种战术机动灵活、火炮转移阵地迅速,即使被对方观测到几个阵地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主力可以乘机覆盖对方暴露的火炮阵地。但这种战术,不但需要强大的通讯保障,而且非常吃技术班内骨干、班长必须达到排长的指挥水平,才能完成多点、多方向、多距离对同一目标火力急袭的目的,兵们戏称为“三打一”。
蓝军是警卫部队,主要训练时间放在警卫业务上,这种战术只是停留在必知的阶段上,至于“必会”“必(应)对”师、团没有要求,下面从来就没有练过。吃了大亏,才知道本是浅,但为时已晚了。
鸿飞不知道团里出了大事,提着两只暖瓶兴冲冲的往作战室里走。一个参谋看见了,悄悄的捅捅曹卫军。
“站住!你干什么去?”
鸿飞被曹卫军的低喝声吓了一跳,扬扬手中的暖瓶:“房东大娘刚烧的开水,让我送过来!”
“放那!赶紧回去!”曹卫军担心“火药桶”被引爆,连连对着鸿飞打手势。
“曹卫军,你给我进来!”团长听见曹卫军的声音,一下子找到了泄火的对象。曹卫军边检查服装边向帐篷里跑,鸿飞听出团长的喊声里充满怒气,以为自己来作战室违反了纪律,脸色变绿了。
“没你的事儿,赶紧走!”参谋、干事见“火药桶”没有来帮助自己进步,知道电闪雷鸣之后肯定雨过天晴,不由心情放松,善意的对鸿飞挥挥手,示意不要留在这里,小心被暴风雨过后的零星小雨滋润。
鸿飞在团部待了小半年,看得懂参谋们有着特殊意义的手势、知道团长的炮仗脾气,吓得原地放下暖瓶扭头就走。这时帐篷里已经电闪雷鸣了!
“曹卫军,你这个侦察参谋是怎么干得?你是不是领着尖刀天天睡大觉?”
“报告团长:没有睡觉!”曹卫军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精神饱满。他和刘新年一样也是红一连出来的,没少挨现在的团长当时的连长的训,屁股上也时常落上能激发战斗热情的27号半的鞋印。他早已经练就一副金钟罩、铁布衫,内藏一付钢筋铁骨,他对人人怵头的“暴风雨”百分之百免疫,团长的“爆熊”对他来说如同崔健同志在唱歌。
“那你在干什么?“红军”连续轰击三营阵地两次,你是不是等着他们把炮弹打到我头上来!”团长在桌子上猛击一掌:“把尖刀化整为零给我撒出去,找炮阵地、找指挥所、找后勤基地,看见什么给我搞掉什么!敌强我弱,你把八路军对付日本鬼子那一套全部给我用上去,我和“红军”再打一个八年抗战!”
曹卫军没想到三言两语暴风雨就过去了,偷眼看看团长的脸色才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报告团长,新刀还不能独立完成任务,是不是把他们留下警卫指挥所……”
“不用!全部撒出去,让他们也长长见识!”团长大手一挥:“谁都有个过程,你当初开个枪都吓得闭眼睛,现在不也带着尖刀牛皮哄哄了吗!”
“是!”曹卫军不放心的问道:“指挥所的安全怎么办?我听说B大队的大队长在演习区域露头了。”
“你们在“敌后”的行动就是对指挥所最好的掩护,你们打得响、打得好,他B大队就得回去救火守老窝!”团长信心百倍说:“你回去告诉尖刀们,打掉一门炮一个嘉奖,端了指挥所我给他一个三等功!”
曹卫军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可以佩戴红军的标志吗?”
“可以!他们违反演习规则在先,我们还受什么约束!”
入夜,尖刀分队分散成数十个四人小组,从不同方位穿过前沿阵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分头向目标活动区域扑去。
鸿飞、司马的军事技术无可挑剔,已经达到了一个侦察兵的初步标准,单独完成任务不成问题。但必竟是第一次参加演习,郑拓还是不放心的把两个人带在身边。
三营的阵地在团防线的右侧翼,红军连续袭扰,有可能是想发扬他们的机动优势,突破三营防线进行大纵深远距离的战术迂回,完成对红军团的分割、包围,撕开口子利用火力、机动优势冲垮蓝军防线。
郑拓躲到雨衣下面看地图,测好磁力线夹角,带着鸿飞、司马、杨光向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是草原与山地的接合部,地形复杂非常适合火炮隐蔽,而且距离三营的阵地不足十公里,重迫击炮都能把演习弹扔过去。
草原地形平坦视野开阔,对防守一方来说这是优势,但对与行军的部队来说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郑拓手里端着一挺81式轻机枪,被囊上还横着一支85冲锋枪,主动走在小组的最前面担任尖兵。走不上几分钟,他就会停下脚步举起夜视望远镜搜索四周。虽然他清楚如果B大队等在前面,他手中夜视望远镜绝对不会发现装备先进、战技优良的特种兵们,但他还是频繁的搜索、观察就像在寻求心理安慰。
杨光除了必须携带的81式自动步枪、五四手枪多带了一支85微声冲锋枪,准备抵近侦察清除哨兵时使用。司马对这种发射时几乎没有声音的枪支非常感兴趣,几次要求替杨光背背,但被婉词拒绝了。
出发前,鸿飞看见郑拓在迷彩服内的衣领下面缝上一块布,把一支六四手枪塞在里面,也依葫芦画瓢的缝了一个。虽然他并没有六四手枪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郑拓毕竟是参加过几次演习的老志愿兵了,他这么做肯定有好处有道理。
向正东方迂回前进了四公里,郑拓把小组带进一处凹地,从背囊里翻出几套红军的标志,要鸿飞他们佩戴好,然后低声叮嘱道:“听好了,前面就是红军的防区,如果遇到红军的搜索部队,你们不要吭声一切由我来应付。如果与小部队交火,不要直接回驻地向正南方撤,与其他小组靠拢后吃掉他们!发现大部队,听指挥不准轻举妄动,杨光你负责向指挥所汇报目标位置,鸿飞、司马群英跟紧了我负责掩护。明白?”
“明白!”
郑拓半跪起来,举着望远镜向四周观察了半天,机枪枪背带往肩膀上一挂打开保险,低声说道:“跟我来!”
地形拔高眼前出现大片树林的时候,郑拓指挥小组使用交替掩护的战术前进。四个人排成一路纵队,一人跃起前进三人卧倒掩护,交替的溜进树林。
鸿飞长松一口气,低声说道:“总算是有点隐蔽了,刚才的行军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总感觉有千百双眼睛在看着你!”
“不要说话!”郑拓低声命令说:“进入树林,主要靠听力搜索,保持己方绝对安静才能发现对方。”
鸿飞吐吐舌头不敢吭声了,杨光收起81式自动步枪把85微冲抱在怀里,自动运动到郑拓的左翼,把右翼留给鸿飞、司马。
四个人拉开散兵线弯腰搜索着缓缓前进,郑拓警惕的像只受惊的兔子。风吹树叶的声音稍微大点他都会摆手示意就地隐蔽。鸿飞、司马只是听说过B大队的赫赫威名,从军官老兵们紧张的神色中知道他们很厉害,但没有吃过B大队的亏,而且B大队偷袭师部的时候吃亏不小,所以他们认为B大队不过尔尔,也就是装备好一点。
两个人在右翼走的心不在焉,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看见郑拓举起手就懒洋洋的趴在草地上,甚至希望郑拓就此停止前进让他们睡上一觉。
红军或许认为其炮兵在附近发射过,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或许是B大队在忙着找机会抓蓝军的高级指挥员。郑拓组一路平安的到达山地顶端,隐蔽起来等着红军炮兵再次出现。
拂晓,郑拓小组在无名高地一侧隐蔽下来守株待兔,他们接到团指挥所发来的密电称:三营、二营开始佯动,配和尖刀们的行动。
一夜几乎没有停止前进,鸿飞、司马被累坏了,趴在草丛里时间不长眼皮就开始打架。鸿飞晃晃头喝了些水,从衣袋里翻出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嚼着提神,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山脚下的草地。这是奶奶教给他的绝招,小时候过年守岁时,鸿飞熬不到午夜就困的坐不住了,这时奶奶就会说:“吃东西,吃东西就不困了!”。果然,嘴巴一动,瞌睡虫就被赶跑了。
东方的天色渐渐发白,尖刀还没有奢侈到一人一架望远镜,鸿飞要过郑拓的望远镜向“红军”阵地方向看去。晨曦中,草原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只能看到警戒前沿阵地哨兵模模糊糊的身影。耳边传来忽然一阵轻微的鼻鼾,鸿飞扭头看去,司马累的下巴压在步枪睡着了,口水拉成一条细线顺着嘴角流到一株小草上,在草叶上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
鸿飞忍住笑,扭头看看正在全神贯注监视山下的郑拓没有注意他们,抬腿踢了司马一脚。
“那儿,那儿?”司马一把抓起枪,睡眼惺忪,东张西望。
“这儿!”鸿飞一把抓住司马指向他的枪口,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只猪,睡得打鼾流口水!”
“扯淡,我只是闭闭眼,让眼珠子休息一下,它开始抗议了!”司马矢口否认自己睡觉。
“注意观察,保持静默!”
郑拓冷冰冰的声音,贴着草尖传过来,两个人一下子闭上嘴不吭气了。
太阳慢慢的从一个山包后爬出来,草原上慢慢亮堂起来,杨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倒爬着翻过山脊。时间不长,溜回来凑到郑拓耳边低声说道:“三营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得热闹。”
“准备!”郑拓隐蔽在一株灌木丛下,把机枪架好打开保险。鸿飞检查了一下枪口帽(部队俚语。业内称枪口补力装置。作用:发射空包弹时拦截部分火药气体,使步枪完成抽壳、送弹。)是否牢靠,打开保险轻声问道:“老兵,他们真的会来?这个阵地昨天他们使用过了!”
“八九不离十!”杨光肯定的说道:“团长与对面团的头儿,是军校同学。这个团长最爱玩心理战,昨天用过的阵地,按照正常情况不会再使用,但是他说不定还会回来。”
“不许说话!”郑拓再次提醒,杨光把85微冲的枪托送上肩不吭声了。
朝霞消失的时候,从对面山脚下悄悄的走出两名“红军”,郑拓一挥手,整个小组立刻把头缩到草尖下面。两名“红军”持枪蹲在一棵大树后,举着望远镜对着四周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埋伏后拿出一张地图,仔细对照附近地形。用指北针、直板尺找到图上所处点,飞快的跑到山脚下地势平坦的一块草地中,踹倒一棵颜色发黄的灌木,一个小小的木桩露出来。
“我靠!他们预测了射界,难怪打得这么准!”郑拓有些懊恼的说道:“昨晚我们下去搜索一下就好了,埋上两颗雷至少能毁他一门炮!”
话音未落,一名“红军”打开携带的步谈机说了两句什么,时间不长伴着轰轰的汽车马达声,一辆罩着伪装网的炮车直接开到草地上。一个班的红军飞身而下,马上操炮,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门86式122毫米榴弹炮完成射击准备。
背着步谈机的“红军”,下了口令,炮兵们立刻220、220的喊着密位摇动方向机。炮弹上膛,背步谈机的“红军”高高举起右手,直等耳机里一声令下,挥手发射了。
“下去,端了他们!”卡车挡住了郑拓的视线,他抱着机枪向右移动了一下,鸿飞、司马、杨光把拧开盖的演习手榴弹插在胸前,立刻从他两翼向炮阵地迂回过去。
炮兵们都在全神贯注的等发射口令,没人注意山坡上溜下几条人影。鸿飞他们顺利的前出五十米向后招招手,郑拓抱着机枪起身跟进。
郑拓马上就要进入防线,掩护鸿飞他们再向前运动三十米达到手榴弹的投掷距离,投出手榴弹,他用机枪压制住没有几支枪的炮兵,这次任务就顺利完成了。
“当!”突然一声枪响,正在弯腰急进的郑拓头上立刻冒起腾腾的红烟,他阵亡了!杨光眼睛一扫,抬手把手榴弹甩向从卡车后冒出来的几条人影,大喊起来:“有埋伏!”
“赶紧撤,是B大队!”郑拓这个“死人”一着急,也大喊起来。
杨光投出的手榴弹还没有落地,就被一名蛇行前进的老B接住反掷回来。跃起接弹,落地投弹、卧倒,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鸿飞只完成了套、瞄、没等击,那名老B已经不见了。
“我操!他是人是鬼?”司马的惊呼声未落,手榴弹在杨光头上凌空爆炸。杨光钢盔上发烟猛烈,浓密的红烟把他衬托的如同仙人下凡一般。
“他妈的老B!”杨光这个“死人”破口大骂,摘下钢盔扔了过去。
两名新刀目瞪口呆,一个照面三五秒钟的时间,伏击方不但被伏击而且被打掉两名老兵,失去80﹪的战斗力。
“赶紧撤!”死去的郑拓看见两个新刀还在发愣,恨不得跑过去踢他们两脚。
“往那撤?去尝尝我们的伙食吧!”
“哎,哎!那个兵,死了就是死了,你怎么说话!”
老B们看出剩下的这两个是雏儿,大背起枪嘻嘻哈哈的围上来,炮兵们也不打炮了拍着手起哄。
“他奶奶的,我让你们笑!”鸿飞气得跳起来,没等他开枪,山下的老B们一缩身不见了,全部藏在鸿飞的射击死角内。侧翼的司马,抽出手榴弹想投,看见坐在地上大骂的杨光,接受教训又插回胸前对着大笑的炮兵们就是一梭子。炮兵们一哄而散,全部藏到卡车后面,笑声更加响亮了!司马气得大喊起来:“你们耍赖皮,实弹能打穿卡车!”
“那你换实弹哪,换上实弹我们就出去给你当靶子!”炮兵的嘲笑声把司马气得直跳脚。
山下的老B蠢蠢欲动,鸿飞咬牙切齿的打光一个弹匣。枪声一停,司马立刻接上火力,鸿飞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刚想换弹匣,突然发现他左侧一大块草皮蠕动起来。
有鬼!鸿飞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退,放下打空步枪伸手去拽手枪。
“呼!”伴着草皮整个的飞起来,一条黑影跃出来一把抓住鸿飞挂在胸前的步枪猛力一拽:“小伙子,趴下吧!”
“啪!”鸿飞经常把枪背带卸下来提着枪跑步,时间长了牛皮背带环有些松,被老B猛力一拽应声松脱,鸿飞一屁股做在地上,乘机把手枪拽出来,对着老B“当当当”就是三枪。
手里抓着鸿飞步枪的老B头上也冒起了红烟,郑拓哈哈大笑起来:“我让你们狂!”
老B急了,把步枪一扔就要扑上来。鸿飞看到他的胳膊和自己的小腿一样粗,惊慌的喊道:“哎、哎!你已经阵亡了,不许耍赖皮!我可是个新兵!”
喊归喊,鸿飞趁着烟雾的掩护,一口气投出两颗手榴弹,对着司马一挥手接住郑拓扔过来的机枪扭头就跑。
“手榴弹!”老B不讲规则的大喊起来:“跑了,五点方向!”
“我呸!不要脸,还军官哪!”演习刚刚开始他就阵亡了,杨光气得脸发白,看见老B也违反规则,指桑骂槐的喊起来。
“我也呸!什么素质,改个名字叫菜刀得了!”老B的嘴上功夫也毫不含糊。
两个人趁乱翻过山脊,鸿飞停住脚步左右一看,指着右前方二百米处的一处山褶:“那里!”甩下沉重的背囊拔腿飞奔。
长期负重五公里长跑锻炼出的体魄,给足了两个人“逃命”的本钱。两个跑得脚不沾地亚赛兔子,耳边风声“呼呼”直响,窜沟越壕如履平地。
老B们大意失荆州,本想调笑一番尖刀,没想到闹了个2:1的结果,狙击手心急火燎的抱着狙击步枪往山头上飞奔,准备击毙两名逃跑的“尖刀”。郑拓不失时机的模仿着老B声音喊了声:“手榴弹!”
飞奔的狙击手本能的卧倒,“阵亡”的老B气得头顶上再次冒烟:“假的!赶紧追!你们尖刀都是赖皮吗?”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郑拓大字形的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说道:“我们哪像某些人,用的武器装备我们都没见过,牛皮哄哄的喊叫着要生擒团以上干部,没想到让个新兵给毙了!丢人哪,给人民子弟兵丢人哪!”
“你再说一遍!”老B臊的脸通红,袖子一挽指着郑拓的鼻子,就要动手。
“干什么?”一个脸上涂抹着伪装油彩的大高个一嗓子,就把准备生擒鸿飞的老B教育教育郑拓的想法消灭在萌芽状态。他看看郑拓接着说道:“演习就是实战,实战没有零伤亡,牺牲了不丢人。在战斗中你被对方消灭,人家说你几句,你也能一挽袖子爬起来?丢人!”
“怎么样?”他甩下阵亡老B对跑上山顶的狙击手喊道。
“没影了!应该是躲到八点钟方向的山褶里去了!”
“再上去一个,把那俩小子给我捉回来!”大高个的口气就像是派两个人去鸡窝里抓两只小鸡,一名老B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会合狙击手跑下山头不见了。他扭头问郑拓:“你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们回去吃早饭,还是自己走回部队,我们没有带多余的车来!”
大高个的意思只是客气一番,他根本不但心这两个死人回去汇报发现他们的情报,也没有送郑拓回去的意思。郑拓也识趣:“谢谢啦,我们蹲了一夜还是散散步的好!”
“记下他们的枪号、士兵证号码,通知导演部!”大高个一挥手带着老B们扭头走了。
郑拓、杨光拿回鸿飞的81式自动步枪,记下阵亡老B的武器号、军官证号码,灰头土脸的爬上山顶向鸿飞逃跑的方向张望。
杨光有些担心的说:“班长,我们是不是跟上去看看?这两个新兵要是迷了路就坏了!”
“算了吧!”郑拓信心不足的说道:“他们逃不出老B追踪,到不了中午就会被送回去!我们还是回团部汇报情况吧!”
两名阵亡的“尖刀”垂头丧气的原路返回。
狙击手立刻端平手中枪,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寻找亦可隐蔽又可以向他射击的位置。
老B说的不错,鸿飞、司马的确没有跑远,就在右前方距离他不足二百米的一块岩石后面趴着。两个人眼看着老B步步逼进,心中暗暗叫苦,他们背后地形开阔,视野良好的可以看见三公里以外的大树,他们就是长了飞毛腿在短时间内也跑不出狙击手的射程。
两名老B东瞧瞧西看看,搜索的不紧不慢,他们知道附近地形开阔,只要不是傻瓜不会放着山林不隐蔽跑到光秃秃的草原上去。鸿飞匍匐在岩石右侧,几次端枪瞄准,几次又把枪放下。照门里的狙击手不是有意无意的跳进他的射击死角,就是另一名老B端枪瞄准他们埋伏的位置。鸿飞犹豫着不敢开枪,他已经见识过老B的枪法。
猎犬老B忽然停止了前进,笑呵呵的指了指脚下。鸿飞立刻泄了气,他在那里用一颗手榴弹做了一个绊雷,把接出的拉火线藏在草叶下面,但还是被老B发现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猎犬老B笑骂着蹲下去拆弹,狙击手立刻端平了狙击步枪指过来,一点也不给鸿飞下手的机会。
“这群家伙贼精,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藏在这里?”司马回头看看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咽口唾沫说道:“他们没有包抄上来,我们拼了算了!”
“不行!说什么也要逃回去,要不然尖刀的脸算是丢完了!”鸿飞想了想咬牙切齿的说道:“实在不行,藏颗手榴弹装投降,抱着他们同归于尽!4:3就是我们的胜利!”
“我靠,幸亏是演习!毛主席教导我们: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只有保存好自己才……”不管什么时候司马都能喋喋不休一通。
鸿飞一把捂主司马的嘴,山下的猎狗老B已经拆除了手榴弹,眼睛正向山顶上瞄。他把手榴弹放在鼻子下嗅嗅,又仰起头嗅了一通,仿佛他真的是一条猎犬真的能闻道鸿飞的气味一样。
两名老B一前一后的向左前方的树林里走去,鸿飞长松一口气低下头在自己身上闻了一通,又凑到司马身上闻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味呀,就是自己处在上风头,人鼻子毕竟和狗鼻子是有区别的,鸿飞想道,那老B再嗅什么?
“司马,这几天你洗脚了吗?”鸿飞突然想起司马有脚气,两天不洗脚那股子臭咸鱼味儿能熏死人。
“你闻闻!”司马把穿着胶鞋的大脚伸到鸿飞鼻子下面。
果然没有什么味道,那老B嗅什么?鸿飞满腹心事盯着司马发楞,司马正把插在胸前的“光荣弹”收起来。
“手榴弹!”鸿飞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把抢过纸制的演习手榴弹放到鼻子下一嗅,一股子刺鼻的防潮剂味道直冲鼻孔。
“他们早发现我们了!”鸿飞端起枪匍匐到石边寻找老B踪影。司马抓起手榴弹一闻脸色立刻变了,缩到岩石后面跪姿据枪封锁右翼。
“那儿呢,那去了?”鸿飞急得满头冷汗,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这两名老B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在耍着他们玩呢。他们肯定觉得和两个小兵动枪是件丢面子的事儿,想要徒手活捉他们。
鸿飞冒险探头向右前方扫了一眼,小树林中一条黑影正在飞快的向他们飞奔,但狙击手还是没有找到。
老B距他们不少于五百米,而且他要上坡,鸿飞他们一路下坡如果现在全速撤退的话,等老B发现的时候至少能跑出四百米,超出81式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
拼了!鸿飞一咬牙拉起司马飞奔下山。
跑出三百米,鸿飞心虚的回头一看,立刻吓出一身冷汗。猎犬老B单手提枪从山顶上直扑下来。
“加速!来了!”伴着鸿飞走了调的喊声,两个人跑得像狼口余生的兔子。
猎狗老B被两个人“逃命”的速度吓了一跳,他头一次看到挂着上等兵军衔的兵跑出这样的速度,一下子来了情绪,加速急追。鸿飞他们和他刚刚拉开的距离慢慢缩短了。
鸿飞频繁回头,眼看着甩不掉老B,气喘吁吁的低声说道:“司马,你上左前方喊班长,我给他一下子!”
司马一声不吭加快脚步狂奔几步超过鸿飞,突然猛地站住向后一指大喊道:“班长,老B带来了!”
鸿飞马上一个向后卧倒,借着身体向后滑动的惯性拉开两脚架,枪托抵肩、瞄准、击发一气呵成,一长串子弹直扑老B。
急奔的老B猛地看见司马停止前进,指着他大喊不由向司马面对方向看了一眼。空空如也,再侧头时鸿飞不见了,上当了!他心头一凛,侧身滑倒手中的81式自动步枪对准鸿飞刚才的位置打了一个短点射。
“突突”“嗒嗒”两面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鸿飞和老B头上同时冒起了绿烟。
“突突……”鸿飞一个长点射,逼得处于被动状态的老B连续翻滚转移阵地,他乘机爬起来就跑丝毫没有受轻伤的意思,敏捷的像只兔子。
老B恼火的刚想抬枪,司马的火力到了,接着又是鸿飞的机枪,两个人交替掩护着越跑越远。老B真的火了,骂着给脸不要脸,翻滚着出枪想打,猛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从空中落下来,蹦跳着飞到面前。定睛一看,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落到面前的是一发枪口发射的40毫米枪榴弹,而且不是白色的演习弹是一枚实弹!
“妈了巴子!”他愤怒的连续翻滚着脱离枪榴弹的杀伤半径,埋头等着那声足可以送两名熊兵上军事法庭的爆炸。
三秒、五秒、十秒钟过去了,枪榴弹还没有爆炸,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向枪榴弹的落点看了一眼。枪榴弹在微微晃动着,好像他威胁他不要动,小心爆炸!
又等了五秒钟,枪榴弹还是没有爆炸。老B一跃而起,几步赶过去一把抓起枪榴弹。枪榴弹入手极富弹性,原来是一枚橡胶教练弹,抬头看去两个人早就跑出他的射程,老B大笑起来:“聪明!”
“夸谁呢?”狙击手飞奔着赶上来问道:“人呢?”
猎狗老B努努嘴,狙击手端起枪又放下了,镜头里一大片白色的烟雾根本看不见人影。
“妈的,他们哪来的的烟雾弹!”狙击手提枪向左前方飞奔,准备绕过烟雾击毙两名尖刀。
“算了吧!”猎狗老B大喊起来:“模拟器发射的波束只有四百米的距离,你的狙击步枪也是一样,他们早跑出射程了!”
“丢人!楞让他们跑了,回去怎么向林大交差?”狙击手悻悻的走回来,看到同伴手里捏这个枪榴弹,惊讶的问道:“哑弹!我靠,他们打实弹?”
“教练弹!他们用这玩意拖延时间逃跑!”猎狗老B赞赏的说道:“这两个熊兵是把好手,脑子够用反应敏捷打仗不讲规则,而且逃跑有一套!”
鸿飞、司马如果知道激光模拟器只有一个型号,统一只能发射四百米的距离,他俩一定会被气死。狙击手翻过山顶的时候,眼尖的鸿飞就发现了,他投出烟雾弹,喊叫着狙击手和司马玩儿命似的狂奔。接近一公里连续冲刺跑,几乎掏光两个人的体力,但狙击步枪的威胁提供了新的动力。他们快要跑得口吐白沫的时候,回头看看烟雾已经消散,两名老B也不见踪影。
司马立刻呻吟着全身与地球亲密接触,一个劲儿的干呕。鸿飞脸色发白大汗淋漓,双手抚着膝盖喘的像个风箱,眼睛不断的向追兵方向瞟。
“起来!我们赶紧走,小心他们迂回上来!”鸿飞大口喘息着关上保险,把机枪挂在脖子上,双手在身上一通乱摸:“坏了,我的指北针跑丢了,你的呢?”
“我压根就没带,跟着班长出来,还用我定方向?”司马终于停止干呕,爬起来给81式换上满弹匣,撇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空问道:“你的欧米嘎还在吗?”
“在!”鸿飞摘下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一点,把表盘放平12点对准太阳,指指四点所对的方向说道:“我们先向北走,然后转向东南,我担心老B不会放过我们!”
“奶奶的,幸亏老子英明带了发教练弹,要不然肯定“阵亡”了!”司马揉揉酸胀的双腿问道:“跑步?”
“跑步!他们的运动速度不比我们慢!”鸿飞抱着机枪就像每天跑五公里一样跑起来。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两名老B从一处洼地中站起来收好望远镜,狙击手问道:“要不要通知前面的团一声?”
“小儿科!这俩小子向北跑是给我们看得,跑步上两公里就会转向东南!”猎犬老B轻蔑的说道:“回去,让红军侦察兵去他们回去的路上设伏!”
鸿飞、司马匀速前进了不到一公里就转向东南,向着一座平缓的小山包跑去,那里是个制高点他们想看看附近的地形,找到在地图上所处位置确定回去路线,不然跑进红军的阵地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隔着山丘,就听见有群人在大喊大叫。两个人看看没有哨兵,弯腰跑上山包上,匍匐到顶端探头看去。原来是红、蓝军各一辆装甲车,在宽阔的大草原上顶了牛,但谁也不肯让路或者向侧面一望无垠的草原移动一步开车走人。
一个班的蓝军胸前统一挂着白牌,这是已经阵亡的标志,装甲车上也被划了一个白色的大叉,这群“死人”和同样挂着白牌的红军吵得正欢。鸿飞、司马正想着是不是坐装甲车回去,远远看见一辆吉普车扬起一溜黄龙,飞速开来。一名胳膊上挂着“导演部”袖章的上尉跳下车开训:“被击毙了挺光荣的是不是?这么大的草原,你们楞能顶上牛!想去导演部逛逛?”
“不想,不想!”蓝、红双方的班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他们知道导演部早就支好了一溜帐篷等着他们这样的人物去学习呢。两辆装甲车“隆隆”的发动起来擦肩而过,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吉普车上又跳下一名“红军”上尉揶揄的说道:“蓝军他不像话了,已经阵亡了还在我们的防区里乱逛……”
“你们的兵也没闲着!”导演部上尉公正的说道:“蓝军被B大队搅寝食不安,兵们出来搞点情报还可以理解,你们的阵亡兵也跑出来就有些过了!”
“也是,也是!”红军上尉尴尬的笑笑:“咱去趟2号,通知下面按实战标准演习不准再出来乱跑,拿出王牌军的作风来!”
“走!”两名军官跳上车,吉普车飞一般的向东北方开去。
鸿飞满脸喜色的问道:“怎么样?”
“什么?”正在拿着地图对照地形的司马抬起头。
“红军上尉所说的2号,至少也是营一级的指挥部,我们跟上去怎么样!”
“好!”司马兴奋的收起地图:“反正班长、老兵已经阵亡,我们已经干掉了一名老B,就是阵亡了也不吃亏!走!”
幸亏是在草原上地形开阔,鸿飞记住了车行方向。两个人挂上“红军”的标志无所顾忌的跑步前进。他们已经想好了,碰上小股“红军”就地歼灭,碰上大股的,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不了就拼,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颇有些阿Q精神。
两个人在昨天出发前吃过一顿饭,到现在已经十三个小时水米没打牙。逃命时候,两个人把被囊都扔了,鸿飞在挎包里翻了一通找到一块压缩干粮,他分了一半给司马。
“会不会得阑尾炎?”跑步、吃东西都没挡住司马说话,他含含糊糊的提出疑问。
“应该会吧?”
“什么应该会呀,我在问你呢!”司马打开水壶,咕噜噜喝了一通,抹抹嘴说道:“得就得吧,最好现在得,省得和你没完没了的跑步!”
“司马同志,你这话说的有问题,怎么是和我跑步呢?不愿意跑你回去,我又没拦着你!”鸿飞有些生气,司马这家伙一贯这样,错全是别人的,好全是他的。
“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我怕你迷了路,万一你被狼什么的吃了,我怎么向组织上交待?”司马大言不惭俨然是鸿飞的上级了。
“得!”鸿飞停住脚步,笑嘻嘻的望着司马:“为了你方便向组织上交代,咱们还是分开走!”
司马心虚的看看空旷的草原,哭丧着脸拉住鸿飞的手说:“我看咱们还是一起走吧,万一碰见狼群。你舍己为人勇入狼口,我也好拣几块骨头什么的回去报信。”
鸿飞一声不吭,大背好机枪,挽起衣袖露出粗壮的胳膊。司马心虚的看看鸿飞拳面上的老茧,慌了神:“小人动手不动口,咱们可是革命战友!你别过来,我喊了,我真喊了!我喊这里有蓝军了……”
鸿飞三步两步追上去,刚举起拳头,司马立刻软了:“老大,我错了!一定服从命令听指挥!”
“小鬼,思想转变很快嘛!”鸿飞得意的拍拍司马的肩膀。
“快走吧!”司马推了鸿飞一把:“你真是条疯狗,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沿土路匀速跑了一公里,爬上一个小山丘,两个人傻了眼。吉普车早没了踪影,各种车辆压出的车辙密得像蜘蛛网。远处两辆巡逻的装甲车交错驶过,一个班的“红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正向山丘走来。
“我靠,这里是攻击出发线!”鸿飞瞪着眼拼命的寻找集结起来的装甲车辆。
“防红外工事!”鸿飞顺着司马手指方向看去,约600百米外一个兵像鬼魂似的从地下冒出来。
“坏了!他们潜伏到我们眼皮子低下来了!这里距离三营的阵地不足五公里,平坦的草原上用不了十分钟,红军就能把坦克开到三营的鼻子下面。”鸿飞心急火燎的说:“咱们得回去通知团里……”
“口令?”背后突然出现的询问声,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队威风凛凛的“红军”,远处还停着一辆86步战。
“春雷!”鸿飞顺嘴胡蒙,摆摆手示意司马做好战斗准备,煞有其实的反问道:“回令?”
“惊雷!”“红军”的带队班长想了半天,笑嘻嘻的问道:“团部的吧?”
“是啊!”司马回答完问话,低声说道:“老大,有一套,一下子蒙对了!”
“扯淡!看看他们的队形。他们想活捉我们,抓住对方的侦察兵至少能得个师嘉奖。挡住我!”
司马走到鸿飞身前向山下看去,“红军”枪全部端在手里拉开散兵线慢慢围上来。鸿飞借司马身体的掩护,拽出手枪插到衣领下缝好的枪套里,顺手把制式枪套丢进草丛,多余的弹匣塞到司马的裤兜里,然后使劲紧紧91式战术背心的调整扣,挡住鼓鼓囊囊的后背,打开机枪保险低喝一声:“打!”
司马向侧面一跳,鸿飞端着机枪对着山下“红军”开了火。
带队班长的头上首先冒起了红烟,王牌军就是王牌军,失去指挥的红军毫不慌乱,就地卧倒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翻滚着组成三三制队形操枪就打。七支步枪的火力全部指向鸿飞,掩护机枪手展开火力。
“嗒嗒、嗒嗒!”的枪声响成一片,鸿飞抱着机枪不停转移阵地,司马一股脑的把四枚手榴弹居高临下的投下去,炸得两名“红军”头上冒了烟。
一个开式弹鼓打完,背后也响起了枪声和装甲车的轰鸣声,鸿飞把机枪一扔趴在地上大喊起来:“不打了,不打了!投降,投降!”
“你个怂包!”司马大怒爬过来抢机枪,鸿飞一把拉住他指指后背说道:“阵亡就没有机会了,我们必须被俘,然后想办法在天黑前通知团里,红军的攻击出发阵地!全力保住我这支枪,这是我们脱险的唯一希望!”
司马楞楞的看了鸿飞半天,把枪也扔了:“你真阴险!”
“红军”慢慢的围上来,一个兵抬脚想把他们的枪踢开,司马立刻喊道:“哎!踢坏了你负责啊!大丈夫说话算数,说投降就投降,决不反抗!”
“站起来!”兵们满脸鄙夷,他们从没见过主动投降还得意洋洋的。
两名“红军”走上来搜身,一个新兵把两个人的枪背起来。鸿飞紧张的心突突直跳,不眨眼的盯着在他腰间摸来摸去“红军”。我军的武器携行方法是统一的,兵们怎么也没想到鸿飞能把枪藏到衣领下面去,只把他剩下的三枚手榴弹和司马的手枪搜了去,交给一名挂着下士衔的“红军”。下士瞪着眼打量着两名俘虏,机枪手好像紧张的脸色有些发白另一名嘻嘻哈哈的满不在乎。
“侦察兵?”下士问道。
“是!我是副班长,他是机枪副手!”司马给自己委任了一个官衔很是自豪,鸿飞低着头一声不吭,尽量不吸引“红军”的注意力。
下士盯着兴高采烈的司马嘲笑说:“你是不是觉得被俘挺光荣?”
“这是演习,又不是实战!”司马满不在乎:“再说了,两辆步战加两个班的兵力,我们往哪跑?”
司马的回答引来一片白眼,兵们觉得司马简直就是解放军的败类。下士厌恶的看了司马一眼,一摆手,两个兵从挎包里掏出两条绳子来。
“慢!”司马大义凛然,义正辞严的说道:“导演部规定,不准捆绑“俘虏”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要是敢绑我,我告到导演部去!”
“呸!”一名上等兵实在无法忍受司马丑恶的嘴脸,大步走过来撕去两个人身上的“红军”标志,气哼哼的说:“少给我们红军丢人!”
司马看看上等兵眼睛里的怒火,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来,伸伸脖子吞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两个人被命令坐在装甲车的顶上,由一名戴风镜为毛巾的“红军”持枪看守。驾驶员大概从“红军”口中得知两个人的丑恶行径,故意把车开的飞快紧紧跟在另一辆装甲车后,两个人被扬起的尘土搞的灰头土脸呛得连声咳嗽。
司马抓起水壶想喝点水润润喉咙,戴着风镜的红军抬枪喊道:“再动,我把你打冒烟!”
“妈的!我的光辉形象算是完蛋了!”司马哭丧着脸低声对鸿飞说:“这全是为了掩护你,回去你得补偿我!”
“没问题!”鸿飞需要司马继续演戏,一口答应下来。
“不许说话!”“红军”扯着嗓子喊起来。
司马翻着白眼,突然唱起来:“日落西山,预备-起!”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两个人迎风大吼斗志昂扬。
车内,阵亡的班长对着下士气愤的说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定要问清他们的番号,把他们的表现通知他们的上级,这两个玩意太给当兵的丢人了!”
“是!”下士气得对着车顶就是一枪托:“别唱了,挺光荣的是不是?”
车外的歌声更响亮了,这次换了一首抒情的《小白杨》,把下士气得连骂三声:“他奶奶个熊!”
鸿飞、司马被惩罚他们的驾驶员颠的七荤八素晕头晕脑,出足了尘土,吐出口唾沫都是土色的。装甲车高速开进靠山包而建由卡车和帐篷组成的营区,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两个人扔下车。两个人也不等招呼,自觉的跳下车站在上风头上一通拍打,两个人立刻笼罩在尘土中。
等感觉没脸见人的红军班长悄悄溜走,下士鄙夷的看看嘻嘻哈哈拍土的俘虏扯着嗓子喊起来:“快来看主动投降的俘虏啊!”
喊声立刻引来一大群兵,围着司马、鸿飞看新鲜。
“看看他还笑呢!”
“嗨,你俩主动投降的?”
兵们七嘴八舌,鸿飞臊的脸通红,感觉自己的这个主意太失败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战死”呢,不由满怀愧疚的的看了司马一眼。没想到司马挺胸抬头双眼炯炯有神死盯着右前方在看什么,鸿飞好奇得看过去嘴里立刻湿润起来。四口行军锅腾腾冒着热气,被穿着白围裙的炊事员抬到草地上:“开饭咯!”
看新鲜的兵们一哄而散,司马抬腿也想跟过去,被下士一把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吃饭哪!”司马不解的眨眨眼,反问道:“你不是想饿我们一顿吧?”
“不会!”下士气哼哼的摆摆手:“把他们直接带到连部去,并把他们的表现如实向上级汇报!”
司马摇头晃脑的说:“头前带路!”
下士气得抬腿踹了装甲车一脚:“马上把他们给我带走!”
两个人被带到一座帐篷里看押,负责看守的哨兵甚至连枪都没带,他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两个主动投降没皮没脸吃得饱睡得着一个劲儿要烟抽的败类会逃跑。
帐篷里的说笑声慢慢消失,哨兵纳闷的撂起门帘一看,立刻气得七窍生烟,两个人已经躺在草地上打起了呼噜。
下午,一辆披着伪装网的吉普车直接开到关押鸿飞、司马的帐篷前,跳下两名军官简单的询问后,把他们直接带到一个山凹中的树林里。这里停着十几辆坦克、装甲车保护着正中位置的一辆85式装甲指挥车。鸿飞的心立刻狂跳起来,85式装甲指挥车直装备师、团两级,他们至少是到了团一级的指挥所。
杜英航的这一通冷嘲热讽换去了团长多年不用的五个字:“滚你妈的蛋!”团长被气坏了,摔了电话摔帽子。把一屋子的参谋干事吓得大眼瞪小眼,不明白团长这是怎么了。
“指挥所转移!把曹卫军给我找来!”团长拉着脸,来回踱步。
从演习开始指挥所就频繁转移,参谋、干事们已经锻炼的路熟驾轻,三下五除二把指挥所转移到一辆改装过的通讯车上去。
曹卫军急匆匆的赶来,敬礼报告后,看看团长的脸色不好,没话找话的说:“团长,咱又转移呀?”
“鸿飞、司马群英是不是派出去了?”
曹卫军一愣,心里打起了鼓,这两个小子一定是闯了什么祸,连忙说道:“他们是和郑拓一组,在三号地区被B大队伏击,郑拓、杨光“阵亡”已经归队,鸿飞、司马群英至今没有消息!”
“你带的熊兵!”团长对着门外喊起来:“哨兵,把郑拓给我找来!”
曹卫军虽然一头雾水,但隐隐觉得这两个兵在与郑拓分开后一定干了什么让人不齿的事情,不然团长不会因为两个小兵气得脸发青。
郑拓没来,刘新年嘴里喊着报告一头闯进来。他一贯这样,进团部就和他当年进连部一样。团长正在气头上,火了:“你给我出去!这里是指挥所,当是你们红一连哪!”
刘新年一看团长的暴风雨马上就要开始,扭头跑到门外重新喊报告。
“进来!”刘新年敬礼的手还没有接到帽沿上,团长的暴风雨已经开始了:“刘新年!我问你,你把两个什么熊兵送到尖刀来了?丢人!丢红一连的人!丢尖刀的人!丢红军团的人!”
刘新年被这四个丢人吓了一跳,上一次这四个丢人用在一个排长身上,至今这个排长还在班里挂职当兵。
“红军团自建团那天起,没有一个站着被俘虏的!你带的兵破纪录了,主动跑到对面去投降了,你这连长有问题……”
刘新年惊讶的问道:“鸿飞、司马群英主动向“红军”投降?”
“你是不是也准备过去?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了团长这句颇为中肯的评价,曹卫军脸红的赛关公,刘新年反而笑了。
团长大怒,眼看着27号半的大脚就要飞过来,刘新年连忙说道:“团长,我去投降你信吗?”
团长没吭声,但神色告诉刘新年他不信!
“团长就和你相信我一样,打死我也不相信鸿飞、司马群英能投降!”刘新年拍着胸脯说:“我以我的党籍、军籍作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也没用!对面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那两个熊兵是主动投降的!”团长怒不可遏的在行军桌上拍了一掌,两名准备收电话的通讯兵立刻缩了回去。
“等那两个熊兵回来先给我关禁闭!”团长戴上帽子气哼哼的走了。刘新年突然轻笑起来。曹卫军不满的说:“还笑呢!你是不是觉得挺光荣?那两个兵,你领回去吧,尖刀可养不起这样的爷!”
“说话算数!鸿飞给个白眼都受不了,他会主动投降?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加上司马群英那个不要命的主儿!”刘新年信心十足的说:“等着吧,“红军”肯定要吃亏!”
傍晚,夕阳把天空涂抹的一片血红,红军阵地上车辆来往频繁,参谋们走起路来一溜小跑,一片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鸿飞扒着帐篷的窗口看看西沉的太阳,急得困兽一样团团转。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他和司马没有找到丝毫逃跑的机会。虽然“红军”对这两个主动投降的士兵没有严加看管的意思,只派了一名徒手的哨兵监视着不准他们走出帐篷。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被一群群前来参观“主动投降”蓝军的“红军”士兵们给耽搁了。
下午,曾有一名参谋来找他们聊天,企图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蓝军方面的情报。鸿飞照样一言不发,司马还是不着边际的东拉西扯,一个劲儿的问晚饭吃什么。一个小时后,参谋皱着眉头走出帐篷,转眼间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接替了徒手的看守,他们的滴水不漏,引起了参谋的警惕。鸿飞摸摸衣领下的手枪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谈话期间他完全有机会把参谋控制住,而且一辆切诺基吉普就停在帐篷外。
落日的速度就像坠地的卫星回收舱,眨眼的时间月亮爬上了天空。鸿飞已经满头冷汗,呼吸急促的吓人,情报再不送出去一切都完了。他拔出手枪,透过窗口眯着眼睛看看空荡荡的营区,咬咬牙就想冲出去。
司马一把拉住他:“干嘛去?吃过饭再说!”
“你这头猪!就知道吃、吃、吃!”鸿飞怒不可遏挥舞着拳头差点打过去。
“你大爷的,你才是头猪!”司马跳起来凑到鸿飞耳边低吼道:“红军不吃晚饭就会发起进攻?隐蔽开进到到山脚下饿得他腿发软,进个屁攻!”
鸿飞一愣,接着大喜。是啊,不吃饭折腾一夜还不全累垮了,就是攻下阵地也守不住,再说进攻发起时间一般选到午夜后、拂晓前,这个时候正是守方精力最不集中的时候。没听说天刚擦黑就发起进攻的,这个时候蓝军前出的观察哨还没有撤回去,“红军”的装甲集群一发动车辆,他们的进攻计划就会全部泡汤。
鸿飞的心一下子落到肚子里,藏起手枪抱着司马一通摇:“老兄,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套!”
“一套?扯淡,我肚子里怎么说也有个十套八套的!小意思!”司马得意的摇头晃脑,哨兵听着他们聊得热闹掀开门帘不耐烦的喝斥道:“不准说话,老实待着!高兴个什么劲儿,等着明天回去挨处分吧!”
明天!鸿飞心头一动,听哨兵的意思今晚“红军”肯定会发起进攻,眼神不由落到哨兵的脸上,好像那里写着“红军”的行动计划。
哨兵威严的把枪一抖:“看什么看,坐下!”
“看你长得像个驴粪蛋!”
司马乐的直拍大腿:“哈哈,贴切,贴切!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
“我毙了你!”哨兵把枪端起来,哗一下拉开枪机送弹上膛。
“你敢!枪一响,挨处分的就是你!”两个人毫不畏惧轮番取笑。
“你、你们真给蓝军丢人!你们混蛋!”哨兵被气坏了,却又无可奈何的退出去。
“你再骂一句试试?我告诉你们上级!”司马跳起来双手叉腰,那姿态就像是就义前的烈士在呵斥匪兵。
开过晚饭,营区里更加安静了。查铺军官晃着电筒督促着兵们不准说话,马上睡觉,一个班的潜伏哨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走出营区,一对对游动哨肩着枪出现在营区的各个角落里。
鸿飞、司马帐篷里的灯,在他们吃过饭后连同饭盒一起被带走了,“红军”战士怕这两个不知羞耻不讲作风不遵守纪律的熊兵乱开窗户暴露目标。两个人缩在黑暗中低声商量了一通,鸿飞又跑到窗口探出头去观察了一番,对着司马点点头,司马立刻喊叫起来:“咬死了!给个蚊帐好不好!”
帐篷的门帘应声打开,一道雪亮的光柱打到司马的脸上:“闭嘴!那来的蚊子!”
“操你妈的!关上你的破电筒,在老子头上照个什么劲儿!”
“你骂谁?你再骂一句!”
“操你妈的!你再照,老子打烂你的爪子!”
“他妈的新兵蛋子,反了你!”哨兵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个老兵,他被骂的心头火起,一头闯进帐篷直扑司马。他心中对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俘虏”充满了厌恶,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更是愤慨,坚定的认为如果外敌入侵第一个做汉奸的肯定是这两个软骨头的家伙。
再次举起电筒的时候,老兵慌了,雪亮的光圈里只有司马灿烂的笑脸,另一个俘虏不见了!接着,他的后脑上重重的挨了一下。
我靠,上当了!老兵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司马抄起哨兵的81-1自动步枪挂在胸前,手忙脚乱的去抓手榴弹,门帘突然掀开雪亮的光柱在落到司马的脸上,接着一个变了调得声音喊起来:“不许动,举起手来!俘虏打死人了!”
“奶奶个熊!复哨!”鸿飞翻滚着躲到射击死角,一把拽出衣领下的手枪对着手电筒上方,当当就是两枪。复哨头上火光闪现红烟滚滚,但变了调的声音还在持续。
“走!”鸿飞一个箭步窜出帐篷对着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孔就是一拳,喊声戛然而止。他顾不上拿哨兵的步枪转身向85装甲指挥车狂奔。
“红军”炸了营,一群群的士兵窜出帐篷,一声不吭抱着枪奔向自己的位置。军官们闪出帐篷,即刻蹲在阴影里观察情况,发现鸿飞狂奔的身影,一挥手带着士兵们追上来。
紧跟着跃出帐篷的司马,一搭眼看见“红军”与鸿飞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狙击手已经端平了狙击步枪,一咬牙把一枚手榴弹投了过去,接着端平81式自动步枪对着追兵一通猛扫。
“轰!”“嗒嗒!”爆炸声,枪声响成一个点,急速逼近鸿飞的追兵群里冒出一片红烟、绿烟、黄烟,火力一下子转向司马。
一名哨兵突然从装甲指挥车后闪了出来,一声不吭操枪就打,“啪”的一声枪响。鸿飞头上应声冒出一股黄烟。鸿飞一个前滚翻,双手举枪瞄准哨兵连开两枪,最后一枪终于使哨兵头上冒起红烟。
鸿飞爬起来,飞速跑到装甲指挥车后。装甲指挥车已经发动,车门关的只剩十几公分的缝隙。
“啊!杀!”鸿飞急红了眼,一个箭步上去把脚填进缝隙,对着门缝就是一枪。脚上的剧痛让鸿飞冷汗直冒,他怒吼着拚尽全力拉开车门,对着拦住他的人影又是一枪。
人影并没有冒烟,鸿飞不管不顾的一把把他拽下车,一个箭步跳上去大喝一声:“不许动,你们被俘虏了!”
他想过去支援,但“红军”一个接一个的点射声让他不敢露头,他必须活着不然鸿飞一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团级指挥所。
“我操!”司马懊恼的一拳打在车上。
“咚!”响声出奇的大,司马拳头打在绑在车后的三十升装的汽油桶上。他眼前一亮,解下汽油桶对着吉普车另一侧嗒嗒的打了一个短点射,又投出一颗手榴弹,提着汽油桶向装甲指挥车飞奔。
跑出十几米,“红军”的“子弹”就追上了他,先是冒绿烟接着就是黄烟,司马咬着牙不顾演习规则,全速冲到装甲指挥车后。
鸿飞刚跳上车,一名正对车门的少校马上站起来,把一个人挡在身后,指着鸿飞的鼻子吼:“胡闹!这是演习,你这个熊兵怎么当真了,把枪给我放下!”
“你给我闭嘴!”鸿飞也大吼起来:“演习也允许出现伤亡,你应该知道空包弹四米内有杀伤力,别别着我开枪!你给我坐下,举起手来!”
“放狗屁!”少校被这个胡搅蛮缠的熊兵搞火了,一迈腿就要冲过来。
“当!”伴着枪响,少校的胸前被气流狠狠的撞了一下,车内立刻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军官们被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熊兵真的敢开枪,军人的血性一下子被激起来,喊叫着:“熊兵,你还有几颗子弹?”一起扑过来。
“不许动!我开枪了!”鸿飞喊的声嘶力竭气极败坏:“你们不配当首长,你们耍赖皮,你们不带发烟罐!”
司马冲到车后的时候,那个被拽下车的军官已经爬起来正准备偷袭鸿飞。司马直冲过去一膀子把他撞了跟头,转身跳上车左手举起汽油桶右手握着一枚弹体填进桶口的手榴弹大喊道:“都不许动!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军官们望着两个兵血红的双眼,被惊呆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被少校挡在身后的人,推开少校,鸿飞立刻失望了,这个人不是团长他扛着一付中校军衔。
中校严肃的说道:“我是这个团的副团长。对于你们敢于牺牲的精神我很敬佩,但这是演习不是你死我活的对敌作战,你们要冷静一点!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汽油桶,不然产生的一切后果均有你们承担!”
“不行!你们必须跟我们走!”鸿飞嚎叫起来。
“你们走不了啦!狙击手!”
来自背后的喊声,让司马立刻转过身与鸿飞背靠背,举着汽油桶喊道:“谁敢开枪?开枪,我就引爆,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带队的“红军”军官看清司马手中的物件,立刻惊呼起来:“他妈的,你疯了!这是演习不是实战!把汽油桶放下,你会挨处分的!”
“幸亏是演习,不然你们的指挥所已经被报销了!”司马冷笑着说道:“处分我们早就有一个了,多一个不在乎!给一个我背着,给两个我挑着,给三个我背一个挑两个……”
“混蛋!疯狗!”军官气得把枪举起来又放下。
“混蛋不是我的外号,疯狗是他的外号!”司马见局势已经控制住,火上浇油的幽了一默。
“他妈的碰上两头倔驴!”军官被气炸了肺,却奈何不了那两头倔驴,急得一个劲来回踱步。
中校再次说话了,这次的口气缓和了许多:“小同志,你们很勇敢,但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就是闹到导演部,受处分的一定是你们!”
“那是导演部的事儿,我们管不着!我们红军团自建团那一天起就没有站着被俘虏的,这份血的荣誉我们不能破!”鸿飞看看军官们的钢盔,冷笑起来:“一个装甲师配属军区级的特种部队,打我们一个没有多少重武器的警卫师。你们团级指挥员竟然作弊,不佩带发烟罐,你们的做法对?”
军官们大怒却又有口难辩,他们的确是轻敌了。一个B大队已经把蓝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各级指挥所担心被突袭频繁转移,他们根本没有考虑甚至不相信,蓝军的侦察兵能突破几道防线来突袭他们,所以那套沉重的发烟装置根本没有佩带,没想到被这两个熊兵抓到了把柄。
少校的脸色已经被气得铁青,他指着鸿飞的鼻子怒叱道:“熊兵,我告诉你!我们宁死不作俘虏,有种你小子就把汽油桶引爆了!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鸿飞、司马傻眼了,他们知道这是演习,无论如何也不敢把汽油桶引爆。但“红军”军官们也搞不清他们的真实意图,担心他们作出傻事,暂时也不敢有所动作激怒他们。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两个人面的如林的枪口紧张万分,司马高举汽油桶的手臂已经累得颤抖起来,鸿飞枪口对着军官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军官们料定两个熊兵不敢主动引爆,反而放松下来吸着烟聊起了天,等着看鸿飞、司马的笑话。
时间过得飞快,司马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鸿飞端着手枪的右手也累得发麻,但他担心军官们乘机扑上来不敢换手。红军军官们笑容满面,他们知道这两个兵快要挺不住了。
车内的电台突然出现呼叫声,但军官们很遵守规则没有人上去应答。半晌,少校笑着问道:“累了吧?放下休息一会?”
“你已经阵亡了!没有说话的权利!”鸿飞冷冷的回答把少校气的够戗,他再次指着鸿飞说道:“你不要不识抬举……”
“给我闭嘴!我看你才不识抬举,一个军官被击毙后竟然对着一个小兵大吼大叫,王牌军的脸让你丢尽了!”
背后的吼声,立刻让车内的军官熄了烟,挺胸抬头双手扶膝规规矩矩的坐好。鸿飞不敢回头,纳闷的问道:“谁?”
“上校,听口气应该是团长!”
“不错,我就是团长!”来人呵呵的笑起来:“你这俩嘎小子演了一天的戏,把我也给骗了。我以为真碰上两个怕苦怕累的软蛋,没想到你们早有预谋奔着我的指挥所来了!把你们威胁上级的东西放下吧,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不会向你们进攻!”
“我的亲妈呀!”红军上校的一句话就让司马原形毕露,汽油桶一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鸿飞关上保险,还是警惕的把枪提在手里。
红军上校看看鸿飞手枪忍不住问道:“你的枪?”
“报告首长,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过去了,鸿飞也变得规矩起来。
“怎么带进来的?”
鸿飞把枪插进衣领下的枪套,又拔出来提在手里。
“哦!”红军上校很惊讶鸿飞的携枪方式,好奇的问道:“跟谁学的这一手?”
“我们……”鸿飞想了想,突然孩子般的笑起来:“保密!”
上校笑起来,这还是两个孩子,想起上午打的电话暗暗有些后悔。他指着指挥车内的军官问道:“小伙子,你们的俘虏准备怎么办?”
鸿飞苦笑起来:“我想把他们带走,但他们不肯走!”鸿飞看看红军上校不相信的神色,解释道:“我观察了一天,你指挥所的装甲力量全部布置在容易受袭的两翼。我们如果在两分钟中完成突袭,你们的车辆根本发动不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装甲车的掩护从你们侧后逃入山区,进入山区你们想抓到我们就难了!”
“俘虏呢?”
“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只好击毙!”鸿飞有些得意的说道:“至少我们有了你们的作战计划和三部电台,完全可以颠覆你们的进攻!”
上校想了想,推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你的计划可行,成功率超过70﹪!但你们为什么不走?”
“首长们都没有带发烟罐,我无法击毙他们!”鸿飞指了指少校说:“这位首长被我打了一枪,但他一直在说话!”
红军上校盯着鸿飞认真的看了一会,突然说道:“命令部队停止攻击准备,原地待命!”
“团长,我们……”跟在上校身后的参谋着急了。
“执行命令!”上校低喝一声,抬头对鸿飞说道:“你们小小年纪有如此心计和军事素养,证明你们红军团果然名不虚传,我很佩服!公平起见,我两翼的战车从接到警报到封锁后路,在不毁坏群众树木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四分五十秒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尽可以开着这辆指挥车逃走,我会按照预案组织部队追击,能不能逃回去,就看你们自己的素质了!”
上校指指车内的军官们继续说道:“部队我已经命令停止攻击,何时再次发起进攻不便通知你们!你们的俘虏是我的兵,我了解他们都是宁死不屈的战士,所以我代替导演部判定他们已经阵亡,你们离去后我会上报导演部并重新组织指挥部!你们看这样的决定是否合适?”
鸿飞想了想,讨价还价的说:“首长,被击毙了尸体应该在车上。这样好不好?我开车带着他们走,如果车辆被击中或者我们下车逃离,他们再回来!”
团长大笑起来:“可是你没有把他们击毙啊!”
“他!”鸿飞指着少校说道:“他已经被我击毙了!”
“坐下!”团长大吼一声把少校按在座位上,摆手示意其他军官下车,然后盯着手表说道:“十秒钟后你们行动!五、四、三、二、一,开始!”
“司马!关车门,发报!”鸿飞大吼着,窜过桌子冲进驾驶室对着两名没有发烟罐的驾驶员开了两枪喝道:“下车!”跳上座位。
装甲指挥车一拱一拱的笨拙起步,憋得发动机直冒黑烟,转向的时候撞倒一棵大树接着又是一棵小树,然后又挂翻了一顶帐篷,这才左拐右绕的冲出树林轰鸣着飞奔起来。隐蔽在两翼的“红军”战车箭一般的追了上去。
鸿飞入伍前看过不少的军事小说,书中描述的军事人物无论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的军官,都把没丢过一挺机关枪当作显耀自己部队身经百战英勇无敌的范例。但是这一次任务鸿飞不但丢了一挺机关枪还自动步枪也丢了,而且手枪也没了子弹。两个人简单的一商量,决定把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卸下来,搬回部队算做补偿,立刻引起少校轻蔑的笑声。
两个人立刻明白少校笑声的含义,抱着一挺十几公斤重的机枪逃命的确是考验体力、毅力。两个人经过简单的讨论决定,不给“红军”考验他们的机会。而杜绝“红军”考验的第一条就是,不能让他们摸到撤退的路线,所以理所当然的少校被绑了起来堵上了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脊下一口气跑了五公里。鸿飞不由警觉起来,他没有发现追兵跟上来。“红军”是由响当当的王牌部队,他们的军事素质有目共睹不可能轻易放弃。鸿飞轻哼了一声,司马微微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急跑几步超过鸿飞,插身而过的时候把枪交给鸿飞。两个人几次变换位置,穿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鸿飞在超过司马的那一霎那,突然向右跨了一步缩进一片灌木中隐蔽起来,司马闷着头一声不吭的跑走了。
鸿飞端着只剩十五发子弹的81式自动步枪,眼也不眨的盯着来路。司马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树林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安静的像个坟场。十分钟过去了,来路上仍然一片死寂。鸿飞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犹豫了一下,但赶快回到战友中间的迫切心理,还是让他抱着枪离开隐蔽点,向司马追去。
随着鸿飞的离去,距离二百米,一对人影从一丛茂盛的苦艾草后直起了腰。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照在他们脸上,这两个人是最早伏击鸿飞他们的老B。
“我以为这两个兔崽子端掉了一个团级指挥部是个人物,原来就这么两下子,整个就是一对雏儿!”狙击手端平了狙击步枪瞄准鸿飞的背影,但被猎犬老B一把按住了:“不行!他们提前出发了一个,击毙这一个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跟上去!”
追上司马鸿飞说了他的担忧,两个人一路上左顾右盼前后观望,但始终没有发现距离他们不足三百米的两名老B。距离蓝军阵地还有一公里时,曹卫军派出的接应小组与鸿飞会合了。尖刀留下四个人在来路上设伏,其余的相互掩护着奔向刚刚建立的团指挥所。
接应小组虽然连续变换了三次行军路线,但始终没有把距离他们四百米内的两名老B甩下。老B披在身上的伪装网,尖刀不但没有配发就连参数、诸元都不知道。他们用老式的红外望远镜向身后观察了一通,根本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老B就急匆匆的走了。这样的演习好像对蓝军很不公平,但导演部要的就是这种不公平,假想敌的装备可比B大队还要先进。
连续穿过两片稀疏的树林,鸿飞他们转了一个大弯进入与草原相连的山地丛林地区,在一个山凹间找到了指挥部,曹卫军大步流星的迎上来。两名新刀干掉一个团级指挥部,这是自演习开始以来蓝军唯一可以夸耀的战绩。两个人自是欣喜若狂得意洋洋。司马从怀里抽出“红军”的布防图,满怀得意的说:“分队长,我们搞到了红军的布防图!”
曹卫军接过地图,没有多看两名新刀一眼,死盯着接应组的班长问道:“你们直接回来的?”
“转了一次向!”班长被曹卫军严肃的脸色吓得有些着慌,连声说:“我用红外仪器搜索过,没有发现追兵……”
“你是猪啊!”曹卫军怒不可遏转身就跑,边跑边对着参谋们低吼:“老B可能跟过来了,马上转移!”
曹卫军判断得不错,两名老B的确到了他们的防线外围,正对着电台低喝:“老狼,老狼!开饭咯!”
团指挥所再次转移,那辆载着团指挥机关的野战通讯车,在两辆装甲车的护送下转眼之间开没了影。鸿飞、司马端了一个团级指挥所,以为能得到英雄般的待遇,最起码也应该夹道欢迎让他们挥挥手什么的。但是随着消失在视线里的指挥车,两个人失望了,鸿飞极度不满的嘟囔着:“端了对方一个团指挥所,缴获了大量的情报资料,还干掉了一名老B,最起码也得给声表扬是不是?”
“就是!”司马接口说道:“要不是我们,三营的阵地早就被攻陷了,我们破坏了一次团级规模的进攻,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一个三等功!”
“扯什么淡!快点!”孙国辉拿着一支81-1式自动步枪和一支五四手枪,分别递给两个人,然后责怪说:“你们把B大队带过来知不知道,还在这里扯淡,赶紧补充弹药准备战斗!”
“接应小组干什么吃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司马妄图推卸责任,但被鸿飞拉着跑走了。
一群尖刀围着树林埋地雷、做陷阱忙得不亦乐乎。按照演习规则,鸿飞、司马已经受了重伤应暂时退出演习,但没有人通知他们离开两个人也就装做不知道,在孙国辉的带领下前出二百米警戒。
这时两名老B正在缓慢的撤退,他们没有想到曹卫军这么警惕,准确的判断出他们的意图,指挥所眨眼间跑没了影。对手的顽强更加激起了老B的战斗欲望,后撤八百米他们在一片有乱草掩护的凹地里隐蔽起来,端着夜视望远镜监视尖刀。
方圆五公里内的老B正在向这里靠拢,这是老B敌后行动一贯使用的战术。他们两人一组小股多群分散行动,像幽灵一样飘移在蓝军防区的各个角落。不断偷袭蓝军的零散目标,显示他们的存在,实施袭扰战、疲劳战、心理战搅得蓝军人心惶惶。一旦发现重要目标利用他们的远程通讯优势,集中兵力突然打击。然后唿哨一声一哄而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鸿飞所在团的指挥所虽然飞速转移,但他们使用的是轮式车辆越野性、通过性比不上履带式车辆,丘陵山地地区能利用的地形不多。虽然他们脱离了两名老B的视线,但行踪已经暴露。从行进方向以及红、蓝军的兵力部署上,老B不难推断出指挥所的大概位置。红军团指挥所已经落入虎口,只等锋利的牙齿咬下来把他们撕烂、嚼碎,连骨头一起吞下去。
狙击手老B稳稳的端着狙击步枪,把缩在草丛中探头观察的鸿飞套进瞄准镜。牙根立刻痒起来,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就是这个熊兵扮猪吃老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端了“红军”一个团级指挥所,让林大把他一通好骂。
“干掉他?”狙击手一指鸿飞隐蔽的位置。猎犬老B摇摇头咬牙切齿的低声说:“这是个芝麻,我要吃西瓜!敢和B大队呲牙,老子今天端了你的指挥所灭了你的菜刀分队炸了你的补给点!让你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一名尖刀扬扬手喊了一声什么,前出警戒的尖刀交替掩护着飞速缩了回去会和主力眨眼的功夫跑了个无踪无影。两名老B急速的跟了上去,接近雷区立刻气的七窍生烟。
尖刀布置的狭长雷场杂乱无章,就像一群淘气的孩子在恶作剧,整个树林里被挖了个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裸露的新鲜小土堆,起下来的草皮扔的满眼都是,搞不清那里有雷那里是雷坑。尖刀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拖延敌方的通过时间。
“乱拳打死老师父!”两名老B面对胡乱布置、真真假假的雷场束手无策,等他们从雷场侧翼迂回过去,连尖刀的人影也看不到了。
“有一套!”两名老B停住脚步,一名从背囊里翻出一架类似航模的微形无人机放上天空侦察情况,一名打开电台通报情况。已经运动到附近的老B们,依靠电台联络拉开一道弧形的大网向指挥所脱离方向兜过去。狂妄的老B们被激怒了!
鸿飞他们七转八拐的甩掉老B找到指挥所新驻地的时候,红一连已经靠了上来以班为单位从三面围住了指挥所进入阵地隐蔽,尖刀分队把三个班放到指挥所后方埋伏。一个班进入指挥所准备掩护着再次转移,做好了一切应变准备。
曹卫军远远的迎了上来,对着鸿飞、司马当胸一拳:“好小子!真给咱红军团争脸,这次团长要是不给你们一个三等功,我这个分队长就给他撂挑子!”
孙国辉纳闷的问道:“他们搞来的情报还没核实呢,你不是说他俩主动投降回来先关禁闭吗?”
“当时不了解情况,当然要关他们禁闭!现在不同了,刚接到导演部的通报,他俩演了一通苦肉计端了红军一个团级指挥所,奶奶的解气,我让你狂!”曹卫军一手拉着鸿飞一手拉着司马,兴冲冲的说:“走!团长等着你们呢!”
至此,鸿飞、司马才找到一点凯旋归来的感觉。进了指挥所,迎面看见一位胳膊上挂着黄袖章的中校,笑咪咪的问:“你们就是那两名尖刀?”
“是!”两个人声音洪亮,军姿挺拔,如皑皑雪山上迎风斗雪的青松。
“不错,不错!入伍一年多,就能独立完成侦察任务而且有勇有谋,值得表扬!”
两个人更加的挺拔了,就像在后背里捅进了一个拖把。
“功是功过是过!该表彰的一定要表彰,该处分的谁也跑不了!”全副武装的团长踱到鸿飞面前问道:“你说是不是呀?”
“团长,我不明白。”鸿飞知道团长的意思,立刻矮了半截。
“那好,我说明白一点!你们端了‘红军’的指挥所这是功而且是个大功,至于奖励回驻地再说。但主动投降还把B大队引过来这是过!”团长一下子把鸿飞的作训帽拉到鼻子上:“学艺不精,这是演习当你在家逛公园呢!记住喽,以后行军屁股后面要长只眼睛!一人一个警告处分!”
“凭什么!”司马不满的大叫起来,曹卫军立刻喝斥道:“熊兵,给我闭嘴!团长说话你也敢顶嘴?”
司马眼睛一瞪,还想与曹卫军理论一番,鸿飞一拉他的衣袖,嘻皮笑脸的对团长说:“团长,有功有过,功过相抵好不好?”
团长张嘴就是一句粗话“扯淡!功可以不要,处分必须背!都像你们一样,投降过去搞出点动静再跑回来,红军团成了投降团了,这叫以儆效尤懂不懂!”
“懂!”鸿飞笑起来:“杀鸡给猴看嘛!”
“有想法?”
鸿飞嘴甜:“没想法!这个处分是背个全团人看的,值!”
“嗳!这才是我的兵!”团长大手一挥说:“兵力紧张,你们也别休息了。B大队说不准什么时间就上来,要是你们能捉个活的回来,我把处分给你们免了!”
“保证完成任务!”两个人跟在曹卫军屁股后面进入阵地。
鸿飞身上披着挂满青草的伪装网,趴在树林中一棵大树下的乱草里。他怀里抱着一支85微声冲锋枪腰里的五四手枪也换成了67式微声手枪,现在他既是暗哨又是伏击老B隐蔽兵力。
刚进初夏,草原上的蚊子还没有大兵团作战的实力,只有几只度过严冬考验的青壮年蚊子,围着鸿飞急得团团转。鸿飞有过被蚊子咬的教训,所以这次潜伏不但全身防护,脸上也用一条染成黑色的毛巾罩起来,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树林里静的像个坟墓,听不见虫鸣也看不见小动物活动。鸿飞瞪大眼睛死盯着前方。出发前,曹卫军警告他,老B手黑,喜欢把发现的哨兵打昏。鸿飞非常担心,万一老B手脚没个轻重把他打死,这亏可吃大了连个报复的机会都没有!鸿飞摸出一条口香糖放进嘴里慢慢的嚼,连续折腾了两夜一天他疲劳极了,俩个眼皮直打架。
时间过的就像牛车爬,单独潜伏的鸿飞很寂寞,他把会唱的歌在心里给自己唱了一遍,唱完最后一首《我爱北京天安门》,看看表,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树林里还是安静的像个坟墓毫无动静。
鸿飞心想,老B一定被雷区拦住了,其实那里面根本没有雷,分队长故意命令我们挖了些雷坑让像老狼一样多疑的老B们看。他们一定上当了,不敢从雷区里经过,一定是迂回过去的。我们回来的时候走的是山地,不像在草地中行进一样会趟出一条路,老B无法追踪,他们今晚肯定不会来了。
鸿飞心头轻松起来,但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变的模模糊糊,他慢慢的睡着了。
刘新年带着三排隐蔽在指挥部右翼树林里,三挺机枪成倒“品”字型布置在他的前方,每名机枪手都有一名潜伏的狙击手掩护,三个班也成“品”字型摆在机枪的侧后。他对自己这样的布置很有信心,老B顶多能干掉前出的两挺机枪,但剩下的一挺机枪加上正面一个班的兵力肯定能把他们压制住,两翼的两个班乘机迂回上去,你老B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在几分钟内,把隐蔽在复杂地形里的两个班全部干掉。等我的兵上去!嘿嘿!刘新年冷笑起来:我请你们老B尝尝警卫部队擒拿格斗的厉害,反正拳头不会发激光束,除非你们“畏罪自杀”!
刘新年端起望远镜向正面、两翼扫了一遍,树林外杂草、灌木从生的坡地上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刘新年盼望着老B赶紧来,这些天他们可把红一连搞苦了。没日没夜的频繁转移不说,关键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太难熬了,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有个动静就要如临大敌般的折腾一通,弦都快崩断了。但刘新年还是不敢有一丝松懈,他知道老B全是善于抓“侥幸”的大师,只要让他们抓住一丝机会,他们就会像饿了一年的狼群一样闪电般的扑上来,把你撕碎、嚼烂连皮带毛全部吞下肚连个血丝也不会剩下。
他有些担心的再次向阵地看去,兵们隐蔽的非常好。团里刚发下来的新型伪装网是个好东西,在这玩意上插满草披在身上趴到草地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趴着一个人。临进入阵地前,他又跑到富裕的曹卫军那里多要了几块,交给机枪手把机枪阵地隐蔽起来,绝不能给老B们一丝机会。
“妈了巴子,死那儿去了?”刘新年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他希望老B赶快出现,一鼓作气把他们消灭掉,然后钻到帐篷里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加起来他睡了也不过七八个小时,累坏了。
突然,刘新年发现正面坡地上的一株灌木微微晃动起来,他端起望远镜看过去,一名老B正在急速后退。
“妈的!一定是发现树林有埋伏!”刘新年心里暗叫着,向老B身后看去,那里的杂草、灌木没有丝毫晃动。
“是尖兵!不能让他把侦察结果送出去!”刘新年一指老B撤退的方向:“狙击手,干掉他!”
三名狙击手应声而起,刚把枪托送上肩,山脚下的怪石后突然冒出三点微弱的火光,三名狙击手的头上几乎同时冒起了红烟。两挺前出的机枪,立刻扫了过去,三名老B一缩头隐蔽在怪石后不动了!
两挺机枪还在“嗒嗒、嗒嗒”的狂叫,刘新年大喊起来:“转移阵地!”
话音未落,他的头上突然冒起了红烟,刘新年大惊失色扭头向侧翼看去。坡地上鬼魂一样站起来五六个“草人”,一扬手把什么东西扔进树林。
“手榴弹!右翼!”刘新年急得失声大喊,猛然又想起自己已经阵亡了军官要以身作则,随低声喊道:“三排长,指挥……”
皮里啪啦一阵响,老B扔过来的东西落进树林。有一个恰好落在刘新年面前,演习手榴弹虽然没有弹片,但被气浪打中的滋味也不好受,他后跃着转移阵地。那个东西“轰!”一声爆炸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树林,刘新年眼前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耳边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兵们狂喊着“我的眼睛”胡乱开枪。刘新年心里明白,他这个排完了!
十几秒钟后,树林里安静下来。听不见兵们的喊叫声,刘新年惊恐喊叫起来:“王军!张志刚!回答我!他妈的老B你把我的兵怎么了?”
“嗳呀!你这个当官儿的怎么张嘴骂人?”一个嘻皮笑脸的声音飘进刘新年的耳朵:“放心!你的兵们都睡觉了,这可不能怪我们,谁让你的兵抱着枪瞎突突!”
“混蛋!谁给你们打人的权力!”刘新年怒不可遏,拔枪循声打去,脖子上立刻挨了重重的一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名老B一摆手,带着他的手下隐蔽起来,准备伏击冲进树林的蓝军支援部队。
鸿飞被激烈的枪声惊醒,他打开保险刚想爬起来,立刻又不动了。他发现一名老B在他眼前不足十米的一棵大树后,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
“我靠!老B!”鸿飞的心怦怦跳起来,他慢慢的把85微冲伸平,没等食指搭上扳机。身侧草叶微微一响,85微冲长了翅膀一样脱手而飞。眼前的那名老B立刻一挥手,又有两名老B闪了出来,旋风似的刮走了。
鸿飞明白老B到了他的身后,拼命的翻滚着转移位置拽出67式微声手枪,定睛一看,连个人影也没有。
“你小子醒的倒是时候!”鸿飞被来自侧翼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一脚踢飞了67式微声手枪。原来老B在他翻滚着转移的时候,跑到了他的侧后。
“不想被打昏,就老老实实趴下装死!”老B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鸿飞慢慢的转过身,看见一名老B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抹的花里胡哨,他手里提着鸿飞的85微冲,自己的枪还在肩上大背着。
“我让你趴下,听见没有!”老B站的松松垮垮,根本不把眼前的这个小兵放在眼里。
“操!”鸿飞突然扑了上去,挥拳就打。
老B嘻笑着刚用左臂挡开鸿飞的右直拳,鸿飞凶猛的左钩拳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口上。老B被打得连退两步,看见鸿飞呲牙咧嘴的表情,乐了:“傻小子,老子穿着防弹背心呢!”
“混蛋加无赖!”鸿飞再次扑上来拳打脚踢,老B随手把85微冲一丢,躲过鸿飞的攻势笑道:“你小子的拳头还有点意思,我配你玩玩!”说着,侧身躲过鸿飞的正蹬腿,一个箭步跨到鸿飞的身侧,抬手就是一个左钩拳。
鸿飞连忙蜷起右臂挡在头侧,没想到老B这是虚招,小腹上立刻重重的挨了一拳。鸿飞负痛不由自主的一弯腰,后背立刻又挨了一下肘击,接着老B膝盖直奔面门而来。鸿飞大惊失色,猛地向右一扑从侧面把老B拦腰抱住,躲过膝顶,暴露的后背上又挨了两下肘击,把鸿飞疼的手脚无力喘不上气来。
“松不松手?”老B开玩笑似的,问一声肘击一下。声音平和但肘击的力量越来越大。鸿飞被打急眼了,冷不丁的松开手,估计着老B头部的大概位置死命的打了一拳。
老B被打得一屁股坐倒,合着血水吐出一颗牙,不急不恼反而呵呵的笑起来:“小子,拳头够硬!”
鸿飞整个后背失去了知觉,小腹疼的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四肢着地斜眼望着老B拼命的喘息着积攒力量。老B呵呵笑着爬起来问道:“怎么样?是你老老实实的趴下,还是我把你打趴下!”
“老B来了!杀啊!”鸿飞突然爬起来挥舞着拳头扑上去,但被老B一脚踹了回来:“大声喊!谁都知道我们来了,你们团部就要报销了!”
鸿飞反而不吭声了,爬起来又扑上去。再次被打倒,再次爬起来,再次扑上去,又被踹倒,又扑上去……
老B看着脚步踉跄气喘吁吁的鸿飞困难的扑过来,脸色凝重起来有些与心不忍的喊道:“小子,这是演习,你不用这样玩命!”
“老子就是和你玩命!老子让你知道红军团不是好欺负的!”鸿飞像个狼崽子的似的喊叫着扑上去,一把抱住老B的腰。老B高高举起胳膊慢慢放下了,落在鸿飞后背上的变成了轻轻的一巴掌:“松手,不然我用肘……”
话未说完,他小腹上挨了重重的一拳。老B疼的热泪盈眶,嗷的一声狠命的给了鸿飞两下肘击:“他娘的放手!”
鸿飞疼得双眼迷茫,一着急把爹妈发给的武器用上了,张嘴在老B肌肉丰满的大腿上咬了一口。
“你个兔崽子,咬人!”老B头一次看见这样近身格斗,他怕鸿飞再次使用爹妈发给的武器,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上。鸿飞头一歪昏了过去,但抱住他的双手仍然死死的抓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他娘的,简直就是个狼崽子!”老B怕掰断了鸿飞的手指,只好用力捏着他手臂内侧的大动脉,等鸿飞的双手失去知觉这才解脱拥抱,蹦蹦跳跳的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