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之间,娃娃抽过喜被就往小霸王脸上蒙,那嬷嬷见势不好,正待要叫,与此同时梅笑天反应迅速地点上正要扯开嗓门呼救的老嬷嬷的穴道。
这边小霸王拼命挣扎,娃娃也全力按压。她把整个身体重量全压在小霸王身上,以期固定他,不让动弹。而小霸王则如被困的怒狮,不停扭动身躯想颠下她,这姿态着实不雅呢。
等梅笑天解决嬷嬷过来时娃娃几乎要被挣脱了。梅笑天以同样的手法点上小霸王及旁边被吓呆的孩子们的穴道,娃娃这才气喘吁吁地翻下小霸王的身子。
揭开喜被,娃娃发现小霸王满脸鼻血,那鼻梁还好像还有点被压扁了。嗯?不会是骨折了吧?娃娃觉得自己刚才太猛了点,自知理亏,于是“好心”用手帮他把鼻子夹夹挺,把小霸王疼得咬牙咧嘴。对上他愤怒的目光,娃娃被吓得缩回了手。
娃娃竟有些胆怯于小霸王浑身散发出的不可思议的凛冽气概,犹豫片刻,伸出小手帮他合上快喷出火来的眼睛,不好意思道:“你,你好好休息吧。”说罢,拉起梅笑天逃之夭夭。
娃娃和梅笑天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到了邻城她们也不敢招摇,很低调地继续赶路,途中走进一家小食馆用餐。当时每桌都有人,娃娃眼睛巡逻一周,坐到看起来危险度最低的老婆婆和小孙女那桌。
娃娃耳朵也没闲着,不是她爱听八卦,而是一路来听多了“两小儿狂殴小世子”的不同版本。从一开始的听到就跑路,到现在的坦然以对,是经过无数心理历练的。娃娃慢慢知道这帮人纯粹只是八卦爱好者,一交流起来就心无旁骛,就算她们站在眼前也没多余心思怀疑此小儿即彼小儿。
听着听着娃娃和梅笑天忍不住相视而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也太能掰了吧?娃娃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叫“拷贝不走样”的节目,简单的一句话传到最后都能变得面目全非,更别说眼下这个骇人听闻的故事了,闲人们都不遗余力地投身创新事业中。
娃娃想着再赶过一个城,应该可以恢复我行我素的生活了吧?她催促梅笑天快快上路,刚想起身发现一样尖锐物顶着她右侧腰间。娃娃大惊,看向右边的小孙女,她居然还能无辜地朝她天真一笑。
坐在左侧的梅笑天不明就里,奇怪娃娃之前还急着要走,现下怎又赖着不动了?这时对面的老婆婆开口了:“这位小姐,这位小少爷,俺们祖孙俩来投亲不成,盘缠快用尽了。俺看两位一脸富贵相,想必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救济救济老身和这苦命的孙女吧!”说完还不忘抽出手帕抹眼泪。
这都可以参加奥斯卡颁奖晚会了,娃娃佩服。想到这里,娃娃很有爱心地吩咐梅笑天拿出一锭沉甸甸的元宝,交给老婆婆。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双手接过,又感动地扑到娃娃跟前拜谢,不着痕迹地轻拍娃娃,这下娃娃终于也尝到了被点穴的滋味了。
祖孙俩走后,梅笑天才发现娃娃的不对劲,解开穴道后追出门去,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了。为这事娃娃郁闷了好几天呢,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娃娃让梅笑天帮她买串糖葫芦啃。没办法,以前受到窝囊气都是咬巧克力泄愤的,现在只能找替代品了。
她们又流浪到了另一个城,正好赶上一月一度的集市,那日风光明媚,鸟弄清音,天气晴和,人添逸兴,娃娃一扫之前的阴郁,快快乐乐赶集去了。摊位上各种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娃娃对那些可爱精致的小佩件爱不释手,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可就是不买,显然不慎把现代逛街的恶习给带到古代来了。
刚开始小贩们见是个可爱的富贵娃娃,纷纷热情招呼,后来渐渐地没人答理她了。娃娃毫不在意,自得其乐,反倒是后边跟着的梅笑天觉得丢人丢得抬不起头了。
好不容易赶完集市,梅笑天吐出口大气,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做人了。
走着走着她们见前边有一大群人围观,娃娃挤进人群,原来是一出恶霸强抢民女戏啊。娃娃电视里看多了这种情节,觉得无趣,不过这是真人版的,当救还得救。娃娃正考虑着是该先“理”后兵呢,还是直接以暴制暴。那边就有人喊:“看,那是杨家老爷。”
这世上真的是无奇不有啊!杨老爷见到那妇人“喇叭花”带雨的大饼脸,居然惊为天人,指挥家丁把母女一块儿带上吧,把那妇人惊愕得忘了哭泣。
竟有如此嚣张的恶棍,不等娃娃命令,梅笑天大义凛然为民除害去了。三下五除二,梅笑天潇洒地打退败类。上前扶起可怜的妇人,谁料那之前的“病猫”女人当下变成了雌老虎。揪起梅笑天的衣襟怨恨道:“谁让你多管闲事啦?”
梅笑天被骂懵了,怔怔道:“我,我不是在救你们嘛!”
“呸!”那妇人打断他的话,“你哪是救我?你分明是害我。可怜我熬了十年的寡妇日子,好不容易遇上个识货的主,竟被个混账小子给赶跑了。天啊,你让我怎么活啊……可怜我红颜薄命哪……呜……”
一旁的娃娃听得心火蹿起,从对面包子店抢来根擀面杖,往泼妇脑门就是一棍。
娃娃拉起梅笑天就走,却被包子店伙计给拦住了。“干什么啊?”心情不爽的娃娃大声质问。
伙计畏畏缩缩地看了梅笑天一眼,小声解释道:“这根擀面杖是掌柜的传家宝,是用当年黄觉寺里的木雕菩萨雕剩下的楠木制成的。乡里乡亲们正是冲着这带仙气的擀面杖,才来买包子的。上面沾了血迹就晦气了,不能用了。”
见娃娃眯起了眼,伙计吓得期期艾艾道:“这,这擀面杖是小姐您从小的手中抢走的,掌柜的追究下来,小的砸锅卖铁都赔不起啊……可怜小的上有八十……”
“行了行了”娃娃头痛地打断他,向其他的老百姓打探虚实,还真有其事。娃娃还是通情达理的,见这根擀面杖对他们真的如此重要,也无话可说。跟掌柜的商量后,留下二十两银子才走人。
娃娃和梅笑天两个各有各的黄连吃,相视苦笑,也没了心情游逛,投宿客栈去了。
她们找到一家客栈要下客房,两人皆没精打采地提不起劲,都没留意到掌柜的神色诡异地反复打量他们。
娃娃洗澡时,梅笑天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守门。过了好一会儿娃娃还没出来,也没听见她玩水的声音。梅笑天奇怪,叫了几声娃娃没回应,还以为她睡着了,怕她着凉,大声敲门呼喊,里面仍然没有动静,心中一紧,踹开了门。
桃花依旧漂浮在水面上,人面却不知何处去?
梅笑天见房间里没人,大惊失色,跑到窗前,打开窗户跳下,又施展轻功跳上最高的一棵树,四处张望,却没有人影。
心中迷惑,好像有一个疑点,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急得他猛敲脑袋。
哦,对了,是窗户。当时那个窗户是关着的,如果歹徒是带人从窗口跳下,就没必要再关上窗子。要知道,他正在外面,没人会那么蠢制造出多余的动静。
梅笑天不敢迟疑,马上回客房。果然,店小二正企图从床底下拉出被五花大绑的娃娃。梅笑天一个手刀把人打晕,拔下娃娃口中的抹布,并解开绳索。
娃娃推开他,大吐特吐,那可是擦桌子的抹布啊。
原来在娃娃进房间之前,店小二就早已躲在橱里,也许本只是想偷东西的,可见娃娃一个人进来,就心生歹念想绑走她卖了。
不想还没逃离,梅笑天就敲门了,店小二惊慌之下把娃娃塞进床底,自己又躲回橱子。万幸的是梅笑天还算机灵,及时赶了回来,不然这次可没上次那么好找人了,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是家黑店。
娃娃一直以为黑店是开在荒郊野外的,没想到在闹市里也有,而且还是看起来蛮上档次的一家客栈。娃娃再次受挫,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问题了。
两人把掌柜的也绑了一起扔到衙门口,留下罪书,击了鸣冤鼓就撤。路上娃娃越想越不甘心,又回到客栈砸了钱柜,取了银子打算分发给乞丐们,也来一段劫富济贫,当一回江湖女侠。
两日后,娃娃远远望见某告示下的画像特别眼熟,走近一瞧,赫然发现那是男装版的自己和梅笑天。告示上大大的标题写着悬赏五十两缉拿在逃“江洋两小盗”。
娃娃快速扫阅后,马上催促梅笑天离开这个是非地。路上越想越气,越想越冤。明明才拿了八十两,却诬蔑说盗走了八百两。虽然数目大相径庭,至少还有那么回事,下来的介绍就把娃娃气得差点儿吐血。
告示上明白介绍,这是屡次作案的惯盗,利用其年幼无人戒备,屡屡得手。又称他们多次扮成老婆婆与小孙女的的形象趁人不备敲诈勒索,现经被害人——龙门客栈金大掌柜指证,此二人的真实身份乃:两个六七岁和十岁左右男童。
为避免过街老鼠般的惨淡人生,娃娃换回了女装,还特地选了一根精美的额链遮住眉间那颗引人注目的朱砂痣。这么一来,显得更加娇俏可爱,把梅笑天看得愣愣的,直到娃娃调皮地在他面前挥手,才回过神来马上跑得无影无踪。
娃娃气得直跺脚,这个浑蛋难道不知道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很危险吗?
其实梅笑天当然不敢走远,他正蹲在不远处的一棵茂盛的树梢上,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那一刻他真的无法适应心脏突然停止跳动,紧接着又疯狂乱窜,剧烈得好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能听到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声,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就是不想让娃娃见到自己的这副呆蠢样。
梅笑天好不容易才平复心中的骚动,回到焦急找人的娃娃身边,默默承受她的狂轰乱炸,娃娃骂得直到有些口渴了才歇嘴。
娃娃的脾气还是颇为爽快的,骂完气也消了,遂跟梅笑天讨论她们到底是为谁背了黑锅?两人一致怀疑,很有可能就是上次让她吃鳖的冒牌老婆婆和小孙女。娃娃咬牙:“找到她们,整死她们!”
可惜这个心愿暂时没能完成,她们即被闻讯赶来的侍卫们逮个正着。在归途的马车上,娃娃虽无奈,又乐观地想:这样也好,回去洗洗底,等过几年模样变化大了再出来闯荡江湖,又是一条好汉!
天绝子带着梅笑天前来辞行,老丞相亲自带领家人送到大门口,梅笑天一步三回头。突然挣脱阿爹的手,跑到娃娃跟前取下颈上挂着的玉佩,塞给娃娃,也不等她反应又跑回阿爹身边。
回到大厅,祖母拉过娃娃歉然道:“我的心肝儿,祖母对不住你啊,当日为了医治你祖父的病,祖母已答应天绝子将你许配给他儿子了。可怜你身为相府千金竟如此命薄,将来嫁于那样的江湖浪人,祖母就是到了阴间也难安息哪!”
娃娃马上宽慰她,并解释那是自己早就答应了的,而且事情还有转机。
老丞相摸着胡须对娃娃道:“依祖父之见,那孩子也是心地纯良之辈,且有那样出色的父亲督导,相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将来考个武状元谋个出身,前途还是无量的。今日见他如此待你,依稀可见竹马之情,想必将来不会负你。”
顿了顿祖父语气一转,宽慰道:“当然,嫁他的前提还得芙蓉真心愿意。如若你将来另有倾心之人,祖父就是搭上这辈子的清誉,也定要悔了这门亲事。”
娃娃见祖父说得情真意切,很受感动,扑进了爷爷怀抱。
翌日,美美一觉醒来,娃娃照例去跟祖母请安。祖母一番嘘寒问暖后,告诉娃娃祖父上朝前关照过,让娃娃进一次宫谢恩去。娃娃想想这一次确实不便推托了,就点头答应了。
再见到皇帝,娃娃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放肆”了,毕竟她已经六岁半了,在古代有男女七岁不同席之说。
娃娃规规矩矩地行礼谢恩,皇帝也很高兴见到她,赐了座,问起娃娃路上的经历。娃娃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一路见闻,跳过一些不太合适的话如和天绝子的交易。
其实娃娃心中很忐忑,当时和天绝子对话时,离那几个大内高手几丈远,常人应该听不到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但她不确定武功高手的听觉到底能不能听到谈话声,如果他们听到并禀报了皇帝,那她此刻的隐瞒算不算欺君之罪呢?
好在皇帝并没有异常反应,反而时不时地被她有趣的语言和俏皮的表情给逗笑了。见皇帝如此,娃娃更加卖力地表演,惹得皇帝最后捧腹哈哈大笑。旁边的近侍们对每次皇帝都能被玉小姐逗乐的事见怪不怪了,只纷纷揣测皇上能不能等到玉小姐及笄后才招入宫。
既然进宫拜见了皇帝,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说不过去。见到皇后时,她正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聊天,娃娃想这应该就是婉玲公主了。不等娃娃向皇后和公主行完礼,皇后就亲切地拉起她坐到自己旁边,娃娃推托不过就从命了。
另一旁的婉玲公主好奇地问:“你又没见过本宫,怎会知道本宫就是婉玲公主?”
娃娃暗笑,就一个公主,除了你还有谁?不过她当然不能那么回答。据娃娃第一眼的观察,这位目前皇宫唯一的公主多半是个刁蛮任性却又非常单纯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你哄好了,她会很大方;你得罪了,她会处处刁难你。
于是娃娃献媚道:“早听闻当今的婉玲公主娇美绝伦,最得皇上宠爱。臣女初见公主貌美如花又气度高雅,定是婉玲公主无疑了。”
婉玲果然被取悦了,兴奋地问:“真的吗?”忽又记起自己“气度高雅”,忙故作矜持地赞道,“你也不错啊。”
一旁的皇后并没有打断她们,只微笑着听两个小姑娘互相赞美,还不时地打量娃娃。娃娃不知其意,只感觉这个皇后城府很深,不敢叨扰太久,娃娃向这对尊贵的母女告退。皇后也不挽留放她出宫了。
出行了两个月,娃娃竟不习惯闺阁小姐的生活了,连着几天都觉得不自在。看来,人的心思一野确实很难恢复原本的甘于平淡。
没过几天就是重阳节,娃娃缠着爹爹去赏菊。这正是金秋送爽,丹桂飘香的时节,一丛丛淡然秋菊,傲然迎于西风,寒霜之中自吐芬芳。娃娃无由地联想到身世,联想到遭遇,联想到世间的纷纭,怀念起自己前世的父母……
娃娃点头,想起在现代时,重阳节被立为老人节,因为双九还是生命长久、健康长寿的意思。想到这里娃娃挑了两枝开得最盛的簪菊花。
回府后,娃娃带着簪菊花来到祖父母房内,送给祖父祖母祝他们健康长寿,把两位老人乐得笑成了菊花脸。
祖父拉过娃娃慈爱地端详她,带着一点研究的意味,娃娃被看得手足无措,歪头困惑道:“孙女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祖父闻言笑着学娃娃歪头困惑道:“祖父只是奇怪,你爹那个二愣子竟能生出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娃娃,难道是隔代传,像我?”
娃娃听得“咯咯”直笑,她从来也没见过一向威严稳重的玉老丞相居然会说出如此“臭屁”的话。她忍不住笑话爷爷:“祖父,您确定您年轻的时候比我爹机灵吗?”
祖父被噎得张口结舌,一旁的祖母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夫君怀里抢过娃娃:“芙蓉宝贝别理他,现在知道摆架子了,当年刚成亲那会儿可比你爹还憨呢。成亲都快一个月了,他见到你祖母我都还会脸红呢!”
丞相咳嗽声起,祖母并不理会,继续揭露:“想当初你祖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个读书人竟说出‘吾不屑为官’这种傻话。也不想想他不去考功名,还能干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还是祖母我,咬咬牙把他赶出家门,不中状元休想再入家门半步。这才走上仕途,终于高居相位,荣宗耀祖,显焕门庭。”说到这里,祖母有些得意扬扬,大有吾是女伯乐的自豪感,话匣子还没打算关闭。
祖父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扯扯老伴无奈道:“你看你在唠叨个什么呀?有你这么跟孙女说话的祖母吗?”
祖母笑笑没再继续,只感慨道:“你爹虽没你伯父会来事儿,但像极了他当年的爹,我和你祖父见他无心仕途,从没逼过他,也算是圆了你祖父当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梦想吧。”
娃娃这才明白,为什么祖父和伯父身居高位,却纵容爹爹无官一身轻,“游手好闲”任逍遥。娃娃庆幸爹爹有如此开明的父母,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可爱”的爹爹。
从祖父母房里出来,娃娃之前心底仅剩的一缕愁思被一扫而光,她相信她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若得知她还活着,一定会希望她在古代过得幸福。为了前世今生的亲人们,她要活出精彩,活出潇洒。
娃娃的师傅们又被爹爹请来了,娃娃虽学得还可以,但远没有以前那般上心了,她现在最想学的是功夫。在江湖行走的那段日子,她屡屡受挫不就是因为拳头太嫩嘛,就算不走江湖,学些手脚功夫也可以防身啊。
可气的是爹爹一反之前的有求必应,坚决不赞同女儿学功夫,他认为娇滴滴的女儿家,学了功夫就娇不出来了,堂堂相府千金做些女红,学些诗词歌赋才是正事。娃娃气急,刚才还夸他可爱呢,就变得讨厌起来了,真是个经不起表扬的主。
这次连最顺着她的爹爹都不支持她了,也不用再找其他人自讨没趣了,娃娃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一天娃娃找了个机会溜出府想去找老乞丐,寻个角落换了身事先准备好的乞丐装。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想来也只有脏兮兮的乞丐才不会被绑架了。
可惜世事难料啊,难道是上天专爱作弄她?可怜的娃娃哟,被绑上瘾了,玉小姐又一次失踪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强绑幼儿呢?而且绑架者嚣张地抓着她专挑繁华大道走,大有游街示众的意味。娃娃一路高喊救命,却引来白眼无数,都骂这个小乞丐八成是个偷儿。
梁晋指着娃娃接着对府尹道:“这小乞丐就是两人中年龄较小的一个,大人千万别被他年幼无辜的表象给蒙骗了,他与他的同伙已作案多起。因年幼无人防范,盗窃抢劫从未失手过,被称为‘江洋两小盗’。那个大一点的更不可小觑,武艺高强不说,易容术也很高明,他假扮的老妇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顺天府尹一听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小小年纪就如此恶劣,长大后还不成了世间一大祸害?本官今日定要严惩不贷,休想再危害人间。”他一拍惊堂木,“说!你的同伴躲在哪里?”
娃娃对那次被易容的一老一小抢劫后一直记恨着呢,心想凭什么我们给你们背黑锅?这次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八百两就是你们抢的了。
府尹见小乞丐呆愣的模样,以为他吓傻了,缓下语气威逼利诱道:“你若速速交代出同伴的下落,本官或许还能酌情减刑,你若冥顽不灵,就别怪本官对你这小小身板严刑逼供了。”
娃娃回过神来,坦然问道:“大人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凭什么未审就先断定小人就是那案犯?”
府尹没想到这小乞儿颇有见识,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不过若是被他问住了,那他这个府尹威严何存?
他一拍惊堂木:“休得抵赖!人证就是被害人龙门客栈掌柜,物证就是你的画像。试问若那掌柜没有见过你,他又如何描绘出你们的长相?”
一旁的梁晋补充道:“且当晚你们将掌柜的和店小二双双捆绑丢于县衙门口,若是掌柜的诬陷了你们,敢问他们是如何被绑得那么结实?”
既然要把这件案子报复性地推到那两个真正江洋两小盗身上,娃娃就不便说出那是黑店所以才绑了他们,再说眼下无凭无据说了也白说。于是娃娃辩道:“既然梁总捕头知道那真正的江洋两小盗易容术高强,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易容成小人及小人的伙伴的样貌去抢劫,让小人们背黑锅,自己却逍遥法外呢?”
“这……”梁晋一时不好否定这个可能性。不过毕竟是当了多年总捕头,他马上把问题推了回来,“那么,你交代一下案发当晚你们在何处?又有何人能证明你们确实在案发时间在别处?”
说一个谎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娃娃此刻就陷入这样的窘境。她耸耸肩:“小人没有证人,但大人恐怕也没有证据证明那晚出现的确实是小人及小人的伙伴,而不是另有罪魁祸首栽赃嫁祸吧?而且大人们如何确定龙门客栈被劫案是江洋两小盗做的呢?难道只因为年龄相仿就能认定是同一伙人所为了?”
府尹不得不承认小乞儿的话有几分道理,只是不能证明他真是案犯,同样也不能证明他是无辜的啊。府尹认为,宁可错抓一百也不能漏过一个。再说了,这不过是个小乞儿罢了,就算是冤案他还能折腾出多大风浪?
府尹从签筒中拔出根刑令扔下,命两旁衙役先打二十大板,如若不招再大刑伺候。
两旁已有捕快上前摁压犯罪嫌疑人,娃娃心中虽然震惊骇怖,但面上却镇定地高声喝道:“且慢!”清脆的嗓音,邋遢瘦小的模样,却有着从容威严的气度,给人一种高贵的错觉,正要行刑的衙役们居然都不约而同地放下刑棍,想看看这个不寻常的小乞儿还有什么高招?
娃娃目光犀利地看向堂上府尹,一字一顿地问道:“五年前圣上二十华诞,宫中大摆除夕夜宴,京师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及家属都有赴宴资格,不知府尹大人当年可在被邀请名单之内?”
顺天府尹没想到这小乞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直觉这个小孩不简单,当下认真回答道:“当年本官虽还未上任这顺天府尹之职,却也刚够上赴宴资格。”
娃娃点头:“很好,不知大人当年在御赐夜宴上有没有见到些有趣的事,或有趣的人?比如说,一个两岁不到的可爱女娃娃?”
府尹大人手一颤,细细打量起小乞儿,小乞儿从容不迫地脱下残破的乞丐装,露出原先的华贵的服饰。府尹认得那是“云裳坊”的衣服,能买到的人非富即贵。见府尹面色凝重,娃娃傲然道:“有些事,我要跟府尹大人私下里谈谈。”
见府尹大人神色肃穆地把小乞丐迎进后堂,衙役们面面相觑。
娃娃开门见山道:“我就是玉丞相的孙女玉芙蓉,当年年幼无知在帝后和文武百官面前闹了不少笑话,幸好吾皇仁慈,非但未怪罪,还赐了一枚九龙玉佩。皇后怜我跟婉玲公主同龄,欲收我为义女,然皇上体恤我天性活泼好动,不忍我被皇宫诸多规矩磨了天性,开恩允许我待在府中。哦,对了,那晚的盛宴我因为年幼无福品尝,只喝了一小碗珍珠白玉汤,味道至今仍回味无穷。后来圣上见我窥视御桌上的鲜荔枝,便将整盘荔枝赏赐我食用,不知大人可有印象否?”
府尹听娃娃述说得如此详细,心下已信了三分,忙恭谨答道:“玉小姐当年天真烂漫,聪敏乖巧,下官印象很是深刻。”
“嗯!”娃娃点头又问,“想必大人对三个月前吾祖父突然中风之事该有所耳闻吧?”
府尹作揖道:“是,是,下官着实为丞相大人担忧,屡次上门探望,可惜丞相大人病重不便见客。下官只好回家日日烧香拜佛,祈祷丞相早日康复。后听闻玉小姐亲自请来神医医好了祖父顽疾,朝野上下欢喜之余,又不免羡慕玉丞相得了如此孝顺机敏的孙女……”
娃娃打断他的阿谀奉承:“去天山路途遥远,途中见到三教九流无数,遇到些许波折也在所难免。只没想到竟会被当成了江洋小盗,大人您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府尹先是点头哈腰:“是,是……”紧接着又摇头摆手,“嗯,不不,不是,不是……”
见府尹语无伦次起来,娃娃憋住笑,严肃道:“真正的江洋两小盗,还得劳驾府尹大人捉拿归案,还我清白。”
“当然,当然。”府尹急着应承。
娃娃见事情解决了,想告辞,府尹迟疑道:“玉小姐这般人物世间罕有,下官本不该心存疑惑,只是玉小姐身份高贵,又甚得帝后喜爱,身份非同小可。当年除夕夜宴下官离得远并没有看清,亦不敢直视玉颜,唯恐冒犯了小姐,何况事隔多年,小姐女大十八变,小姐身上也没带表明身份的信物,这……”
被这一耽搁时辰已不早了,娃娃担心家人发现她不见了会焦急,也想早点回家。就建议府尹:“大人不妨派人送我回府,不就能证实我所言非虚了吗?”
府尹大喜,擦掉冷汗,唤来两心腹,告诫他们一定要看着玉小姐进了丞相府才能离开。在府尹一个劲地赔不是声中,娃娃跨出衙门。路上娃娃突然想起忘了告诫府尹,休要与人提及这出乌龙戏,只好说与他两个心腹转告了。
娃娃见他们恢复了往日的慈爱样,又开始得寸进尺顺竿往上爬,央求家人准许她能带着侍卫光明正大地出门。长辈们又开始头疼了,倒是爷爷深知她的脾气,怕她再次偷偷溜出去。这个小孙女太机灵了,防不甚防啊,于是干脆答应拨俩高手负责她的安全。
娃娃听最权威的祖父答应了,高兴得扑过去祖父长祖父短的撒娇,把旁边的那些人看得酸味十足。娃娃可不管这些,或者说她是故意的,谁让你们不尊重小孩子的意见了?
虽然被默许出门了,还是得把握好尺度,不然到时候被收回特权就不好玩了,娃娃把之前天天有课上的作息表改成每学完四天,休息一天。
本来娃娃想跟侍卫先学些基本功夫,怎奈他们一听这要求就下跪求饶,好像那会要了他们小命似的,不就是教几手最基本的功夫,至于那样吗?娃娃撇撇嘴,还是按原先的计划找老乞丐吧,名师出高徒,比你们这帮三脚猫强多了,哼!一日正好轮到休息,娃娃带着侍卫出门了。
这两个侍卫对爷爷是忠心不贰的,相信他们除了保护还有“监视”的任务,所以娃娃前段日子就开始着手收买工作。怎奈他们“威武不能屈”,娃娃还是很欣赏有气节的人的,也不为难他们,干脆跟他们挑明了想出门拜师的意图,放下身段请求他们“禀告”的时候跳过这段。俩侍卫也不是一根筋型的,虽有些为难,但那毕竟不算什么危险的事,考虑后还是答应了。再说,小姐的手段他们也是见识过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娃娃是换了男装出门的,毕竟她也要顾及一下家人的颜面,别让人背后取笑丞相府出了位“绿林”小姐。
出乎意料的是,老叫花拒绝了娃娃的拜师要求,娃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认为老叫花会如此“薄情”。正当娃娃以为没戏了的时候,老叫花叹口气解释,当年他还是小乞丐时因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那位高人教会他绝世功夫,却坚决不承认他这个徒弟,也不解释原因。后来在他寿终正寝之后,徒弟整理遗物时才发现原来那位高人的绝学是家传的,族谱中明确规定只能传于后代,不得外传于任何徒弟。
可惜到了那位高人这代,成了一代单传,高人当年倾心相爱的姑娘红颜早逝,高人悲痛欲绝再没接触过任何女人,自然也就绝后了。等到自知已是日落西山时,不忍这家传绝学从此在他手中失传,便教给了他认为禀性纯良筋骨奇佳的小乞丐,只坚决不承认是他师傅。
说到这儿老叫花再不多言,只看着娃娃,这个女娃聪明无比,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娃娃听完故事,心情无比沉重,缓缓跪下唤道:“义父。”
老乞丐被叫怔了,不是震惊于娃娃的急智,他早就发觉这娃娃有颗极品七窍玲珑心了,而是被那声娇嫩的“义父”给俘虏了。
想他自幼流离失所乞讨为生,尝尽人生百味唯独没有甜味,使他那颗幼小的心更渴望亲情的温暖。后遇到“师傅”——至少是他心中的“师傅 ”,才被短暂地关怀过,师傅去世后,他虽有武艺傍身不至于再像儿时般被殴打,但白眼唾沫是免不了的。
他自幼感知世态炎凉,不免有些愤世嫉俗,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从未想过以此谋生。再加上他生性不羁,就饱一餐饿一顿地流浪了一百零七年,除了打抱不平从没干过其他有意义的事。直到三年前遇到娃娃,他竟被当时只有三岁半的娃娃指点出了一条明路,从此人生才有了些意义,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娃一直另眼相看的原因。
如今丐帮已初具规模,小乞丐们有了依靠,他也算对得起师傅传给他一身好本事了。他不知道他的人生何时会被终结,他已活了足足一百一十年,足够了,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只是,他的人生仍然不完整,他以为他会像自己孤独的童年一样,寂寞地走完最后的老年之路。难道上天终于打算厚待他了,在他有生之年享受一回“天伦之乐”的滋味?
老叫花回过神来,见娃娃仍然跪于跟前,他不知道她跪了多久了,一炷香?一盏茶?一个时辰?还是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
老叫花闭上蒙眬的双眼,心中默念:“师傅,您会怪我吗?您是否曾跟徒儿一样,在人生的末路上尤其渴望亲情?渴望到经不起一声‘义父’带来的诱惑?师傅,如若徒儿当年也有这孩子一半的机灵,也叫您一声‘义父’,您拒绝得了我吗?”
再睁开眼时,老叫花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上前扶起娃娃,帮她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从此这对相差一百零三岁的忘年交成了父女。
娃娃高兴地邀请义父到丞相府,要为他办认亲宴,老叫花很委屈地撅嘴道:“俺老叫花高兴收一个这么聪明的女儿,却不喜多一个年纪只有俺一半的爹。”幽怨的表情,把娃娃逗得哈哈大笑,娃娃改口说待会儿请他到一品香品尝好酒好菜,老叫花这才阴转晴。
老叫花唤了声“睿儿过来”,娃娃才惊觉后面有人,是本来就在的,还是后来才进来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察觉?娃娃惊疑不定。
走上前来的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感觉很瘦却不是弱不经风的那种。老叫花对娃娃道:“他叫‘阿睿’,是本帮四小护法之首。俺老叫花见他是个可造之才就顺手教了他几招,你先跟他学,等到火候了,就跟他一起来俺这儿练。”不等娃娃开口,老叫花又嘱咐男孩好好教导娃娃,那个男孩恭敬答道:“是,帮主,属下一定尽责教导大小姐。”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娃娃一直观察着这个叫“睿儿”的男孩,尽管穿着朴素,但是整洁大方。他一直保持着谦逊又温文尔雅的姿态,但娃娃莫名地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天然尊贵的气息,一种自然而然让人臣服的气质。他整个人跟丐帮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奇怪的是如此人物站在自己身后,一向敏感的她怎会没有发现呢?更奇怪的是他的脸让娃娃有种眼熟的感觉,可娃娃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物,就算能一时忽略不察觉,但见过之后绝对会让她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丐帮呢?豪爽却精明的义父难道没有发现他的特异之处吗?娃娃看他二人都是一副正常上下级的关系的对话举止,没有任何不妥。如果不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话,娃娃差点要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了。
这时,老叫花又叮嘱娃娃要听睿儿小师傅的话,勤学苦练不可偷懒,娃娃收回心思,点头称是。
娃娃很满意这个地方,开始认真习武了。
半个时辰后,娃娃累得快趴下了,可居然一招都没练成,她有些自卑地偷窥小师傅。睿儿小师傅果然好修养,面对如此蠢笨如牛的徒弟,还能第一千零一次耐心纠正。
娃娃在小师傅的鼓励下终于接受了“笨鸟先飞”的道理,答应每天清晨早起练一个时辰功夫,以达到熟能生巧的功效。那么今天她必须先学会第一招的四个动作,也好在家自己练习。
娃娃再一次鼓起劲儿跟着小师傅练,尽管是花拳绣腿,她还是练得香汗淋漓。这时林中响起欠扁的嘲笑声,娃娃听得格外刺耳,柳眉倒竖:“谁?谁敢嘲笑本小姐?给我出来!”
树上轻轻飘下个邋遢的小乞丐,捂着肚子笑道:“没见过这么笨的蠢丫头,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练了这么久还不会。哈哈哈……”
娃娃恼羞成怒,却又无力反驳,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弱智的一面,典型的头脑伶俐四肢退化。面对这个笑得猖狂的臭小子,气憋得满脸通红,可事实摆在眼前,实在没脸争辩自己往日是多么机智。久久才骂了句:“疯子。”
“小疯子”一听,还真疯了。他蹿到娃娃跟前,拔了她两根固定青丝的簪子,又用黑糊糊油腻腻的爪子,抓乱娃娃的秀发道:“疯子吗?这样才像呢。哈哈哈……”
对娃娃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他“你,你”了半天缓不过气来。
睿儿小师傅见他们闹过头了,赶紧喝止:“风弟,不得对大小姐无理,找来有何事?”
小乞丐显然很尊敬他,收起无赖相,一本正经答道:“睿大哥,三弟和四弟不知为何事闹僵了,带着各自手下打了起来。我带人制住了他们,不敢惊动帮主或长老们,所以请你去想想办法。”
小师傅一听觉得问题有些棘手,他很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大小姐……
娃娃正要开口,小乞丐抢答道:“放心去吧大哥,我帮你教她。”
睿儿小师傅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娃娃面前,顺手帮她理好乱发,柔声道:“大小姐也累了,先歇息一会儿,属下去去就回。”
娃娃点头,白了小乞丐一眼又对小师傅道:“睿儿小师傅尽管去吧,只是要快些回来呀。”
娃娃坐了一会儿有些想尿尿,她四周张望没发现茅厕,也搞不清哪条路回去不敢乱走。她憋得急了,又很有骨气地坚决不问对面晃着二郎腿的臭乞丐。实在快憋不住了,她掏出手帕故意让风吹走,然后让小乞丐去捡回来。
小乞丐当然不乐意,娃娃拿出撒手锏说:“本大小姐让你捡条手绢你都不愿意,我要告诉义父,看他老人家怎么整治你……”
小乞丐果然被唬住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去追那条早被吹没影了的手帕。
娃娃等他身影消失了,急忙反向跑进林子,找了处隐蔽的地儿就地解决。刚穿好裤子,后面响起小乞丐调侃的声音:“大小姐,您的屁股好白呀!”
“啊……”娃娃多年不练的“狮吼功”又重出江湖了,“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怎么能说是下流呢,大小姐,您可能还不懂,俺在飘香苑见过的,俺做给你看哦……”说着,小乞丐邪恶地靠近娃娃。
娃娃一把推开他:“人来疯!”
“什么?人来风?什么意思啊?”小乞丐不懂了,他转着黑眼珠认真地思考起来,突然对着娃娃的耳边轻轻地吹口气,问道,“是这样吗?人来风?”见娃娃眼眶都要睁裂了,故意作势要靠近她,暧昧地问:“原来大小姐喜欢这样的人来风啊,要不要我多吹几下?”
小乞丐跟上,嘴里还嚷嚷道:“大小姐,您喜欢人来风,找我就对了,我叫追风。追风啊,没人比我更会人来风了……大小姐,下次还要找我啊……”
娃娃怒极,但仍然不理他,敌我力量相差太悬殊了,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回到原地,娃娃止步,小乞丐跑到娃娃跟前,还想唠叨。娃娃猛地提起膝盖顶击他最脆弱的部位,小乞丐边“啊”地惨叫出口,边双手捂住裆部,娃娃又趁机用胳膊肘力顶他下颚,小乞丐的舌头差点被迫咬断。
小乞丐一手捂上一手捂下,倒在地上蜷缩一团乱滚着,显然真的是疼痛难忍。娃娃还不解气,对着地上无力反击的重伤患者猛踢。即便是花拳绣腿,在愤怒的时候那力道还是够他受的了。
睿儿小师傅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血腥暴力的一面,忙上前制止狂怒中的娃娃,抱起小乞丐急救去了。
从此娃娃在丐帮威名远播,能把丐帮下一代中第二大高手打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大小姐的实力实在不可小觑啊,此后娃娃走到哪,都有敬畏甚至崇拜的目光跟随。
娃娃得知小乞丐伤势如此严重,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愧疚的,没办法,她的脾气一上来就不知轻重了。自上次为难青儿后,娃娃又一次鄙视自己小肚鸡肠,跟个小孩子计较个什么?
娃娃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眼下在丐帮的口碑太剽悍了些,那会影响她美好的形象。作为“上级领导”理应以德服人,而不是“强权政策”。于是犹豫几天后,决定亲自上门安抚被殴差点终身残废的小乞丐,以期挽回民心。
娃娃带着不少慰问品去探望小乞丐,房间不大,被两张上下铺占去了大半空间,显得有些拥挤。加上东西随处乱放,更显得杂乱无章,生活条件很不理想。
当时围着小泼皮乞丐的,还有另外三个年龄相仿的乞丐,其中一个是睿儿小师傅,另外两个娃娃没见过。见来了个暖暖微笑着的娇俏小美人,全愣住了,只有小师傅轻唤声:“大小姐来啦?”
那两个小乞丐一听,马上在屋里旋起股龙卷风,把娃娃晃眼得晕头转向。很快风停了,娃娃发现房间里的杂乱物被“龙卷风”扫光了,那两人也被卷得无影无踪。
娃娃心里暗笑,原来邋遢小乞丐也是很要面子的。娃娃叫了声:“睿儿小师傅。”又转向一直盯着她的小泼皮,柔声问道,“追风,你好些了吗?”
追风一听,委屈地撇撇嘴,然后背过身朝墙壁弯曲侧躺着,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把娃娃尴尬得找不到合适的安慰话了,求助地望向睿儿小师傅。
接收到求助信号,小师傅对小泼皮劝慰道:“风弟,瞧你都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别让大小姐看了笑话。”这不劝还好,一劝,小泼皮抓起被子蒙住自个儿的脸。小师傅见状一愣,转而向娃娃抱歉道:“大小姐您别介意,他身上痛着才这样的,等伤好了就没事了。属下还有任务在身,先告辞了。”
娃娃送走小师傅回到床边,伸手抢下被子,歉然道:“对不起,我当时下手太重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后来听说你伤得很重,我也很后悔。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见小泼皮不回答,娃娃想掰过他的身子,可人家硬是不肯动。
娃娃见如此,也装着委屈的样子指控道:“我确实是下手重了些。可是那还不是你招惹我的?你嘲笑我,你戏弄我,你,你还偷看人家……”
感觉小泼皮的身体没原来那么僵硬了,娃娃又下了帖重药:“我不管,反正我已经道过歉了,我还拿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你不理我,我,我就走了,我,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真的往外走,不过她躲在外面并没有走远,不一会儿听到里边“乓”的一身闷响,忙跑进去一看。原来小泼皮想下床来追,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脸上的懊恼之色犹在。见娃娃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马上又摆起一张便秘脸。
见小泼皮听得很认真,娃娃心想:我要是能把这个小泼皮无赖,引导成一个翩翩佳公子,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于是开导道:“这世上的好男儿有许多种,可以是豪爽型的,可以是温润如玉型的,可以是一本正经型的,可以是风流倜傥型的,等等。他们可以各有各的性格特色,只是有一点肯定是相同的,那就是绝不会欺负弱女子。不然,就绝不是好男儿了。”
“依我看来,你是个性格活泼的机灵孩子,让你改成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为难你了。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做个豪爽型的少年英雄,或者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英才。无论是哪一样,都会让人对你刮目相看的。”娃娃见他开始认真考虑了,又开玩笑道,“再说了,将来你长大了,总得娶媳妇吧?你要还是个泼皮无赖的样子,哪个好姑娘愿意嫁你啊?只有成为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才会引得姑娘们的青睐呀!你说是不是,嗯?”
追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半晌后睁大黑亮的眸子望着娃娃,幽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娃娃一时语塞,是她太多心了吗?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呢?古代的孩子都那么早熟吗?不管是不是吧,跟他保持距离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儿,娃娃“霍”地跳起来怒斥:“我喜欢什么样的与卿何干?”见追风满眼惊慌失措,又有些不忍,放缓语气,叹道,“不管我喜欢什么样的,总之不会喜欢你现在这泼皮样!”说完也不等追风反应,疾步跨出屋子。
自那以后,娃娃到丐帮只会说几句俏皮话逗义父和几位长老开心,其他的时间都是跟着睿儿小师傅练武。越熟悉,娃娃越觉得她这位小师傅是深藏不露型的,他的身上绝对有很多秘密。
娃娃几次旁敲侧击他的身世,他来丐帮以前的经历,他都是含糊带过,嘴紧得很。娃娃知道了他的脾气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只是他越神秘娃娃越对他感兴趣,渐渐地发现这位小师傅总是经常无故“失踪”。派再多人去找,都没一次能找到的,这中间肯定大有名堂。可惜以他的轻功,有本事跟踪他的只有义父和长老们,娃娃当然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打扰他们,所以,谜团在她心里像雪团似的越滚越大了。
没多久娃娃听说她的伯母有了两个月身孕了,这对人丁单薄的玉家绝对是个好消息。娃娃的爹爹为自己兄长高兴之余,不免有些遗憾自己还没有儿子,请来大夫检查娘子的身体。大夫婉转地告诉他,二少奶奶头胎时身体受了些影响,很难再孕了。
晴天霹雳啊,夫妻俩抱头痛哭,娃娃娘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娃娃有些不以为然,这不还有她吗?又不是真绝后了,至于那么绝望吗?想到那么疼爱自己的爹娘内心深处那么渴望另一个儿子,娃娃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古代向来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相信他们内心还是很爱她的,但仍然很清楚地把她当成半个玉家人吧?对于这个事实,娃娃有些伤心无奈,但也还是理解的,古人啊,能有像她的父母那般纵容她,已经是很难得了。
春去秋来,娃娃全身心投入地努力学艺练武,一来她知道这段时间是学习的黄金年龄,二来父母的忧愁多少有些影响她玩乐的心情,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只埋首苦学,抬手苦练,直到她小堂弟玉意青的出现。
这个小婴儿乍看有些像他哥哥,再看又有些像娃娃,娃娃对他格外喜爱,意青好像也能感应到来自堂姐的怜爱,每次见到娃娃都会咧开嘴“咯咯”笑个不停。再大些的时候,经常被娃娃逗得手舞足蹈。娃娃被这颗欢乐的童心给感染了,心情一天天好了起来。
那年夏天娃娃刚满十岁,忽然有一日沐浴时,娃娃发现她左边的乳房肿起了个小疙瘩。那一刻,她是兴奋的,那表示她的青春期来临了,这对一个心智成熟而身体幼小的姑娘来说,绝对是个值得欢庆的好消息。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那年冬天,那个冒出不久的花骨朵居然蔫了。看着唯一的第二性征消失了,娃娃别提有多郁闷了,她努力回想前世青春期的情形,好像也没有发生过这样魔术般的灵异现象。难道是她雌性激素不够?这可如何是好呢?
娃娃思前想后,排了一份丰胸食谱。最近丞相府的主厨有了新的任务:每天为小小姐准备的早膳里要多一份木瓜炖牛奶,中午要多一份猪爪炖黄豆,晚间要备一碗新鲜酒酿。
三岁的小意青啥也不懂,见姐姐吃也闹着要吃,娃娃不给,他就回房跟他娘哭着要。他娘不知道娃娃的用意,便命厨房再多准备一份。
这份丰胸食谱娃娃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只想着它们的营养价值都很高,就算不能丰胸,对自己的身体也会有其他的好处的,所以一直坚持服用。
到了第二年夏天,两个小花骨朵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而且每隔几天都会大一圈。娃娃欣喜之余又多出了新的烦恼,就是花骨朵太硬了, 她练功或跳舞的时候难免会碰到几次,每次都痛得要命。
一日娃娃见小意青在哭,忙上前哄他,问怎么啦?小意青捂着胸部哭道:“姐姐,胸痛痛。” 娃娃心里一惊,转而又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了,她胸痛和他胸痛肯定是不同原因的。她上前哄道:“弟弟莫哭,姐姐帮你揉揉就不痛了。”
小意青闻言,吓得连连倒退,哭得更惨烈:“别,别,摸了,才痛痛。”
这下娃娃疑虑更甚了,撩起他的衣衫赫然发现俩杏核大小的肉疙瘩,晴天霹雳啊……娃娃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娃娃凶巴巴地追问他,有没有偷吃姐姐的食物?小意青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姐姐,哭得更可怜了,娃娃吓他那是毒药,吃了才胸痛痛的。他才抽噎着老实交代,娃娃毕竟已学了几年医了,虽然还没有学到关于男女发育方面的知识,但想着他还小,不必补充雄性激素中和,只要停止应该没什么问题。
为了瞒住伯父伯母,当弟弟像往常一样赖着不肯回去的时候,干脆留他在自己的留仙阁住上一段时日。果然,停止服用一段日子后,小意青的胸终于平了,娃娃这才舒了口气,马上翻脸把弟弟无情地打发回了他自己的院子去了。
自冬至那日起,娃娃又开始了“寒假”生活,也许是习武的功效吧,娃娃一点也不畏寒,整天往丐帮跑。
这几年义父的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他都一百一十四岁高龄了,这在古代可以被称为真正的老寿星了。
一日,义父召集了丐帮八大长老,四小护法,当然作为大小姐的娃娃也出席了。大家望着老帮主异常严肃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老帮主淡然道:“俺老乞丐活了一百一十四岁了,活得都腻味了,终于可以走了。”
没等其他人宽慰,娃娃先忍不住嗔怪道:“义父,您老在说什么胡话呢?都快过年了,不能说些吉利话吗?”老叫花示意她听他说完,娃娃老实闭嘴。
“你们不知道,这人哪,活过了百岁,有的时候还真能知天命呢。真的,俺老叫花就是知道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他摆手制止要开口的众人,喘口气又道,“趁着俺还有口气在,把后事交代了吧。”
他帮娃娃抹掉眼泪继续道:“俺估摸着大伙儿都看好阿睿,俺老叫花也是,只是俺老叫花这百多年不是白活的。阿睿啊,俺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俺知道你绝非池中物,这小小的丐帮怕是困不住你的……”
老叫花松开追风的手,又拉起娃娃的手:“俺没告诉过大家,当年俺老叫花就是经这个当时只有三岁半的娃娃的指点,才创建丐帮的。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丐帮,这个丫头打小就是个人精啊!追风,俺是信得过的,只是世事难料,若真有万不得已的时候,只有俺这位义女可以废除他,另立贤者。其他人在没有变故时必须全力辅佐追风,只是当有一日追风和芙蓉对决的时候,记住,俺老叫花还是偏心自个儿闺女的……”
众人点头答应,老叫花还觉不够,让每个人发了毒誓。
老叫花最后望着睿儿的眼睛,无声地托付:“照顾她,保全她!”眼神的交流,没有任何语言旁白,睿儿就是看懂了他的遗愿,他郑重地点头。
一直在身边默默看着的娃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仔细端详义父,他面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连鼻子也瘪了进去。娃娃紧张地轻唤“义父”,老叫花的嘴无声地张张合合,抬手想抚摸娃娃的脸颊,却又无力地垂下,一切无声地结束了。
连续多日娃娃都忙于义父的后事,更确切地说,整个丐帮中人都为此事忙碌着。不仅如此,还要应付那些借口奔丧,实则打探丐帮实力的江湖人士。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对十一岁的前帮主遗孤芙蓉,和未满十五岁的少年帮主追风都没放在眼里。表面上谦逊有礼,其实话中句句带刺。
娃娃还不想过早引人注目,一直保持着柔弱孤女的形象,冷眼旁观。追风周旋于众宾客之间游刃有余,既不得罪对方,又让人不敢小觑他。不得不承认,义父确实有眼光,现在的追风今非昔比了,虽还不及睿儿小师傅沉稳,但的确也算年少有为了。咦?说起睿儿小师傅,他人呢?
娃娃巡视四周都不见睿儿,心中奇怪,这些日子太忙了没多留意,现在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在忙什么呢,为什么没出来招呼宾客呢?他是不想盖过追风的风头吗?还是他打算引退了?
娃娃无暇抽身,暂时把心中的疑惑放下。这段日子天天往外跑,长辈们已经询问过几回了,她打算忙完了义父的丧事后,尽量多待在府里。在丧礼的最后一天,娃娃去找小师傅了。
娃娃问了不少人,就是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这个人做什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呀?娃娃不高兴了,跑到他的房间,踹开木门在他房间里等,她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丐帮四小护法的年纪都在十四岁上下,自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挤在一个小屋里了。娃娃打量小师傅的单人房,虽然打扫得很整洁,但总觉得人气不重,好像没人住似的。
也许是身体疲乏多日了,一放松下来很瞌睡,娃娃索性躺在小师傅的床上小憩片刻。娃娃本来只打算眯一小会儿的,没想到一沾床就被周公留住了。
半夜阿睿回到房里发现有人,还是熟睡在他床上的人,好奇地点上烛火,发现居然是娃娃。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叫醒她吗?看她睡得那么香甜有些不忍。不叫醒她,要是让人发现她留宿在他房内,她的名节就毁了。
阿睿打量起梦中的小女孩,熟睡中的她纯真得像个婴儿,跟白天聪明机灵的有点狡猾的她完全是两个极端。现在的她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她,白天的她刁钻起来让人恨不得掐死她,可又抗拒不了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炫目的光彩。
娃娃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研究了半天,睡得正香,阿睿上前帮她盖好棉被,自己则在椅子上闭目打坐。可是脑海里仍然清晰地浮现出娃娃酣睡的模样,阿睿甩甩头暗暗告诫自己,这个女孩他要不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娃娃开始在梦中哭喊“义父”,阿睿见她做噩梦了,急忙摇醒她。娃娃睁开眼睛,茫然许久才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流着泪告诉小师傅她梦见义父在地狱受罚。阿睿安慰她,梦都是反的,这说明老帮主过得很好。也不知道娃娃有没有听进去,久久无言。
说完又是好一阵沉默,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后来娃娃想起在古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大忌,尴尬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阿睿答:“快天亮了,我该去练功了,你去不去?”
娃娃下床跟上他,两人偷偷地溜进练功的林子,途中他们很有默契地四处观望,确定没被“捉奸”才相视一笑。
到了林子里,阿睿告诉娃娃他打算离开丐帮了,娃娃并不吃惊,只有遗憾。没有了义父,没有了睿儿小师傅的丐帮,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你那三个好兄弟还有长老们辞行?”
“就在今日。”阿睿毫不迟疑地回答,显然这是早有的计划。
“你到底是谁?”娃娃忍不住又问,尽管她对答案不抱希望。
阿睿叹口气告诉娃娃:“不管我是谁,我对丐帮没有恶意,对你更没有恶意。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说完居然转身要离开树林了。
娃娃不知怎的,心一慌就追上去抱住他的后腰。阿睿闭上眼睛抚平自己纷乱的情绪,拉开娃娃的手臂,责怪道:“芙蓉,你也不小了,以后要记住‘男女授受不亲’。”
娃娃一个人在这个她练了五年功的林子里一圈一圈地逛着,像是在向树公公树婆婆们告别。走出林子,路上碰到一个小乞丐,娃娃认得他是陆长老的徒弟。小乞丐见到娃娃很高兴:“大小姐,总算找到您了,我师傅请您到大厅去一趟。”
娃娃进了大厅,发现除了长老们,丐帮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在场,一时间把大厅占去大半。作为八大长老之首的陆长老发言了:“大小姐,老帮主虽去了,但我们都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自然会好好照顾您。本来这件事情想等您守完孝再提的,可是如今阿睿要离开丐帮了,我们几个老头商量后,决定为了大小姐的幸福,还是现在就提了吧,相信老帮主不会介意的。”
娃娃隐隐察觉到所为何事了,但也只能无奈地继续听陆长老的话:“大小姐,再过几年您也该嫁人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也不晓得你一个女儿家的心思,今天帮里有出息的年轻弟子们都在,包括帮主,您就在他们中间选一个吧。”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喧闹起来,看来这些“候选人”都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娃娃压下烦躁,推托道:“芙蓉还小,再说正在守孝中,实在不宜谈婚论嫁,过几年再说吧。”
一旁的刘长老劝道:“大小姐,这事不能拖了,阿睿就要走了,您若是看中了他,就得先订下亲来。俺们看您平日里跟阿睿最要好,您不想嫁给他吗?”说完还一个劲地使眼色,暗示她先下手为强,免得阿睿出去后被别人抢去了。
另一旁的郭长老见娃娃不松口,自以为聪明地哈哈大笑:“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俺估摸着,大小姐一定是看上帮主了,咱帮主也是年少有为很遭姑娘喜爱的啊。”
娃娃能感觉到来自追风的火辣辣的目光,她避过身对长老们解释道:“芙蓉真的从未有过此类心思,既然是长老们因为怕芙蓉错过睿儿小师傅才将此事提前的,那么芙蓉在这儿明白告诉大家,我对小师傅如师般敬重,如兄般友爱。这样,是否能将此事推迟了?”
陆长老为难道:“大小姐,您还年轻,想不周全,这帮里好些出色的弟子都老大不小了,您要是现在选好了一个,其他的就可以另娶了。您要是现在不定下来,那这几十号人都得等您一个啊。”
面对这帮卖力牵红线的老头们,娃娃真是哭笑不得,只能坦白道:“实不相瞒,芙蓉的双亲及祖父母都健在,他们已为芙蓉定下过一门亲事。芙蓉在此先谢谢各位长老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