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赔笑道:“你也知道最近丐帮挺乱的,如今义父的后事都办妥了,我也可以歇一阵子了。”说完躺在贵妃椅上,闭上了眼睛假寐,她真的有些累了。
琼儿没见过那位丐帮老帮主,但她跟了小姐三年了,很了解小姐对她义父的感情,怕她又伤心,忙扯开话题:“小姐要不要沐浴?奴婢最近按您教过的方法提炼了一瓶玫瑰精油,香着呢,要不要试试?”
娃娃仍然没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喃喃道:“这会儿有些饿了,先取些小点心来吧。”半晌没见回应,睁开眼睛,这丫头早跑得没影儿了,想必是准备热水去了。这丫头,总是那么“有主见”,娃娃苦笑着摇头。
琼儿打理好沐浴用品回来,见小姐已经歪在贵妃椅上睡着了,踮手踮脚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悄悄掩门出去了。
到了晚膳时分,琼儿命两个小丫头摆好饭菜,唤醒娃娃:“小姐,吃了再睡吧。”
现在府里除了节庆日子,平时都是各自在自己房内解决膳食的,这给娃娃提供了很大的出溜自由度。这也是为什么娃娃胆敢偶尔“夜不归宿”的原因,当然在这点上功劳最大的,就数精通易容术的琼儿了,没有她的掩护,娃娃早被长辈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睡足吃饱后,娃娃一扫疲态,让琼儿换桶热水准备沐浴了。娃娃舒服地趴在浴桶边上,任由琼儿为她搓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琼儿斗嘴儿。
“哎哟,轻点儿!你这丫头,本小姐的‘细皮嫩肉’哪经得起你这么蹂躏的?”
琼儿“扑哧”一笑,还嘴道:“依奴婢看,您根本就是‘皮粗肉厚’,多搓掉几层老皮,或许真能脱胎换骨也说不定。”
娃娃佯怒,威胁道:“死丫头,本小姐太久没整治你,皮痒了是不是?”
琼儿调皮地在娃娃玉背上猛搓两把,把娃娃痛得直捶桶壁。琼儿大爽:“看来,皮痒的是您呀,小姐。”
娃娃拿这小妮子没办法,她以一副悔不当初的沉痛表情哀怨道:“遇人不淑啊!”
琼儿大乐:“你活该,谁让你‘强抢民女’来着?”
“什么?我那是为民除害,感化邪魔歪道好不好?”娃娃据理力争。
“是是是,您厉害,您天仙下凡。您这留仙阁里的假仙女,只能骗骗不知情的老百姓,对我们这些身边人,您就省省力气吧。”
娃娃“臭屁”道:“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你敢说你跟你哥这两个大名鼎鼎的‘江湖两小盗’,不是被我这个‘假仙女’感化,改邪归正的?”
琼儿不服气:“您还不是吃定我跟我哥不识字,效仿诸葛亮七擒七纵,把我们三抓三放。我跟我哥被骗了还帮着数钱,都感动得稀里糊涂就俯首称臣了,当年我们若是也识文断字的,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呢!”
“哟哟……”娃娃好笑,“照你的意思,你现在通文墨了,可以再跟本小姐一较高下了?”
琼儿一听,气焰顿消,颓废道:“小姐这样的人物,世间能有几个呢?奴婢也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沐浴后琼儿拿出玫瑰精油,问小姐该怎么用?娃娃接过白玉小瓶,往自己的左掌心倒了三滴精油,用右手均匀涂抹到左边的乳房。然后开始顺时针按摩,把琼儿看得直咂舌:“小,小姐,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娃娃大方地介绍丰胸知识,琼儿“啐”道:“好不要脸!”
娃娃嗤鼻:“哼?我不要脸?那也总比某些‘闷骚’强多了。”
琼儿奇道:“何为‘闷骚’?”
娃娃想了想骗她说:“就是举止端庄,知书达理,大家闺秀,贤妻良母型的女子。”见琼儿一副无比向往的神情,坏坏地问道,“你想不想‘闷骚’?”等琼儿热切地点头称是,娃娃装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指点迷津:“要想‘闷骚’也得有资本才行啊。”
娃娃满意地接过喝口茶,又一副“孺子可教也”的姿态还给琼儿。
见小姐换了左手用同样的手法继续按摩右边乳房,琼儿偷偷打量比较,发现小姐刚按完的左乳确实比右乳坚挺多了。毕竟是怀春少女,琼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方法当真如此有效?”
娃娃也不吝啬,将白玉小瓶交给琼儿:“要不你也试试吧,那可是闷骚女人必备的条件。”
这次琼儿也不忸怩了,当下模仿了起来。
第二日,娃娃去向祖父母和爹娘请安,她这些日子来太忙了,总不在府里,是时候跑去亮亮相了。
从祖父母那儿出来,娃娃直奔爹娘处,意外地发现娘亲正在独自哭泣。娘亲虽柔弱却不总哭。除了五年前得知自己再不能生育那段日子伤心流泪外,娃娃没见过母亲为其他事哭过。
见娘亲伤心,娃娃心里也很难受,上前安慰母亲,并问她为何事难过,娘亲见是女儿,只抱着她痛哭,娃娃一再追问,娘亲只知道摇头,怎么都不肯开头诉说委屈。娃娃无奈,等哄睡了母亲,暗示娘亲的陪嫁丫头翠姑跟她出去。
翠姑告诉她近来二老爷迷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想娶她进门。娃娃疑惑,往日爹爹虽风流没少涉足风月场所,但一直都很有分寸的,这次怎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娃娃问详情,翠姑眼神闪烁避而不答。娃娃一再追问,翠姑说小姐尚且年幼,还是莫要打听这些大人之间的事为妙。娃娃当然不会听劝,威胁翠姑如果不告诉她,就直接问娘亲去。见翠姑有些犹疑了,娃娃撒娇道:“好翠姨,你就告诉我吧,你也不想娘亲终日以泪洗面的,对吗?再说,我也不小了,好些事情也该懂了,人总要学着长大的。”
翠姑抵不住小姐软硬皆施的手段,含泪答道:“二老爷常去一个叫‘软语坊’的地方,那地方多是些雅妓,才貌双全又自幼习得‘御男术’,男人一进那地方都乐不思蜀了。那些女子素来不轻易接客,只有王孙贵公子及有才情的学子方有资格成为入暮之宾。所以这京城的男子都以拥有‘软语坊’的老相好为荣。老爷跟那儿一个叫娇杏的雅妓正相好着,最近得知那娇杏怀有身孕了,小姐您也知道,老爷其实是多么渴望一个儿子的,所以这次……”
翠姑已是泣不成声了,娃娃也知道个大概了,不顾翠姑的劝阻,愤然转身离去。
一日丞相府的二老爷正打算出门会老相好去了,一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小姐有事相请。这个女儿可是他的宝贝啊,连忙转身向留仙阁行去,走了几步心想没准女儿又要缠着他到哪里去游玩也说不定,就交代随身小厮去通报娇杏姑娘,今日不得空他改日再去了。
到了留仙阁,他的宝贝女儿正悠哉游哉地躺在竹榻上看书吃点心,见爹爹来了,惊喜道:“爹爹?今日怎会有空来看女儿啊?”
二老爷见女儿的神态,奇怪了,难道是自己刚才听错了?还是那丫头传错话了?见女儿洋溢着意外惊喜和幸福的小脸,做爹爹的开始愧疚最近疏忽了女儿。爹爹说着善意的谎言:“是啊,爹爹好久没见到我的宝贝女儿了,就来看看,最近都忙什么呢?怎的老闷在房里不出来?”
二老爷跟宝贝女儿亲热地聊起了家常,喝完茶就告辞了。
出了留仙阁,二老爷觉得时候还早,忆起女儿意外见到他时的惊喜。想着或许娇杏见到本以为今日不会来的他,也会惊喜地扑到他怀里呢,就像热恋中的男人般,玉二老爷兴冲冲地去了“软语坊”。
到了“软语坊”,玉二老爷阻止要派人通报的老鸨,自个儿悄悄来到娇杏所在的“春杏楼”。还没到房门口,屋里传出男人的嗓音,玉二老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躲到窗下。
男人说:“今日不是要接待玉丞相的二公子吗?”
玉二老爷压下心中的怒气,继续听墙角。
男人问:“我的心肝儿,你真打算嫁入玉府?你真舍得下你情哥哥我?”
女人叹息道:“你是我的竹马啊,我忘了谁也断不会忘了你呀!可是你有银子吗?你有权吗?你能让我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吗?”
窗前的两个身影越靠越近了,男人搂着女人怜惜道:“可是我一想到咱们的孩子要改叫别人爹爹,心里就像刀剐一样生疼生疼……”
窗外的玉二老爷闻言,血气从脚底心直窜脑门,头昏腿软,一时竟站不住脚了。凭着一股怒气,他扶着墙挪到房门口,歇了一会,用身体猛撞木门。若在平时玉二老爷虽是文弱书生,一扇木门还难不倒他,只是现在,他撞了五下才撞开房门。此时房内只剩下娇杏一人,他跑到大开的后窗前眺望,哪里还有那男人的身影?
“人呢?”一向温文尔雅的玉二老爷恶声问道。
“什么人啊?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喝酒!我问你,这孩子不是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啊?你说啊!是不是我的?”玉二老爷失去理智地拽起娇杏的衣襟猛力摇晃着。
娇杏还想抵赖:“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孩子当然是您的,是您的呀!”说完楚楚可怜地抹眼泪。
可惜暴怒中的人见她如此不仅不怜香惜玉,反而更厌恶她的惺惺作态,将她一把甩到那张他们曾经颠鸾倒凤无数次的温柔香床,愤然离去。
确定爹爹走了,娃娃用银子打发了男人,又从后窗跳进娇杏房内。娇杏再见到她,眼冒火星,愤愤道:“你满意了?”
娃娃甜甜一笑:“你这次的表现我确实挺满意的,算是将功补过了。我的手段你也见识到了,希望你放聪明些,记住了‘这孩子,我要了,你是嫁人也好,闭门养病也罢,不想受尽折磨地死去,就乖乖把孩子给我生下来。懂吗?”边说边用手中的匕首面轻拍女人娇嫩的脸颊,然后一个轻跃,消失了。
玉二老爷踉踉跄跄地出了春杏楼,跟班小厮一看主子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玉二老爷用力甩开他,坚持自己走。小厮在后边提心吊胆地紧跟着,做好随时扶住摔跤者的准备。
玉二老爷此刻无心回府面对任何人,他走进一家平时没去过的小酒楼,叫上最烈的酒,一杯接着一杯,没多久就醉了。玉二老爷一会哭一会笑:“婊子无情啊!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上娼妓一般贱,一般贱……”引来小酒楼里其他的顾客们频频侧目,小厮怕主子闹出更多笑话,半搀半拖地扶着主子回府。
回到府里,正好碰到小姐,小姐皱眉道:“爹爹今日怎的喝那么醉?先把爹爹送到书房歇息吧,这个样子被娘亲看到了,该闹心了。
小厮称是,把娃娃爹送到书房。连着几日娃娃爹都待在书房,没有出来过,下人送进去的饭菜有时动了几口,有时原封未动。
三日后,娃娃爹的贴身小厮跑去禀报小姐,说是二老爷心情平静了许多,娃娃点头跟着去了书房。娃娃困惑地问爹爹,最近得了什么好书,看得把她跟娘亲都忘了?不管,非得拽着爹爹的衣袖回娘亲那儿去。
父女俩好久没携手出游了,气氛还是蛮温馨的,娃娃拉着爹爹一会儿买这个一会儿买那个,好不快活。爹爹瞧着欢快的女儿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渐渐地他们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个很打眼的人物。
那是一个江湖郎中,为什么说他引人注目呢?因为他背后插着一面跟他一样高的大旗子,上面写着“专治疑难杂症,尤其是不孕夫妇,药到病除,不见效不收费。”
当时郎中的摊位前已排着老长的求医队伍了,父女俩好奇观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位郎中诊断时的话讲得头头是道的,有些小病小痛被他当场扎了几针,效果立竿见影,就收了一点诊费。而需要熬药调理的,都没有收费,只道:“不见效不收费,半个月后再来用银子换取最后一帖药。”
娃娃发现爹爹有些心动了,故意拖着爹爹要走,还不耐烦道:“爹爹,不就是个有点小本事的江湖游医吗?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那边还没逛过呢!”
爹爹的脚被粘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他哄着女儿:“爹爹有些事要和这位先生切磋切磋,先让旺儿跟你逛去,回头到此地来找爹爹如何?”
娃娃撅起小嘴,带着小厮继续逛去了。
逛完集市,娃娃去找爹爹,爹爹面上难掩喜色,父女俩兴高采烈地打道回府。
半夜,娃娃悄悄溜出府,来到丐帮找薛长老,问他给她爹爹的是什么药?薛长老起先不好意思回答,被大小姐缠得没法,才支支吾吾道:“是,是让妇人停止经血一年的药。”
娃娃点头,又接过薛长老递过来的一个小药包,问:“怎么才一包?”薛长老气道:“大小姐,就这一包都花了老夫三天三夜的工夫啊。还有最近老夫连着为人免费医病,这把老骨头都快散喽……”
娃娃马上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一壶二十年女儿红,成功地堵住了薛长老的嘴。
娃娃有点担心这药会不会伤了她娘的身体?发现大小姐露出怀疑的神色,薛长老很“受伤”,没好气道:“放心吧,俺老薛好歹也是江湖三大神医之一,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俺。”
娃娃急忙赔笑道:“那是,那是,薛神医的本事还用怀疑吗?我刚才只是在想这药到底多久时效啊?”
“一个月,”薛长老肯定道,“记住了,过了一个月就失效了,老夫这里再没有多余的药了,您可悠着点用。”
娃娃道谢,告辞回府。
接下来的日子里,娃娃的爹娘每天都是如胶似漆的,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新婚。看着娘亲享受着现在这段幸福时光,娃娃很欣慰。
至于爹爹心思,他是为了儿子才跟娘亲恩爱如初呢,还是因为婚外恋受挫,发现外边的野女人不如发妻贴心,才浪子回头呢,这些都已极无所谓了,他是她爹,她爱他,她希望爹娘幸福!
过了两个多月,娃娃见时候差不多了,偷偷给娘亲下了薛长老特制的药,心里很为结束了爹娘的“性福生活”而愧疚。
半个时辰后,用午膳时,娘亲一闻到鱼腥味就大吐特吐。一旁的娃娃爹毕竟做过父亲有些经验了,欣喜地命人去请“回春堂”的黄大夫。这位黄大夫医术不错,为人也厚道,很值得信任,府里有人大病小痛都是请他医治的。
黄大夫皱着眉头反复号了四五次脉,把旁边的娃娃爹急得不得了。终于他舒展眉头,真心地贺喜道:“恭喜二老爷,二夫人是喜脉啊!照二夫人的体质,受孕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呀,想必是相府上下宽厚待人,行善积德才有此奇迹啊!”
娃娃爹自然异常高兴,忙唤下人去向老太爷老夫人报喜,忽而又担心地问大夫:“黄大夫,依拙荆现在的身体,生孕会不会有意外啊?”
这也是黄大夫正想说的,他摸着胡须慎重道:“二夫人的体质确实要分外小心,分娩前不宜行房,平日里千万不可让她激动受刺激。” 想了想又补充道,“常人两三月时坐胎未稳很容易小产,二夫人更应多加小心。”
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娃娃必须要让娘亲知道真相,没有她自己的配合,这场戏是演不下去的。娃娃趁爹爹外出的机会,打发走下人,清楚地告诉母亲:“娘亲,其实您并没有怀孕。”
娘亲笑斥:“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呢?芙蓉,你是不是怕有了弟弟或妹妹,爹娘就不疼你了呀?傻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做娘的心目中孩子都是同样重要的!”
“不,娘亲,我没有开玩笑,您记不记得那天,您喝了我给您的茶才开始孕吐的?没错,是我下了药了,那药是一位神医特制的,服用后跟一般孕妇的脉象无二。但是,我要告诉您,这药效只有一个月,再过几天,您的脉象就不会是喜脉了。”
“不,不,芙蓉你别吓娘亲啊,你知道娘亲现在胎不稳……”
“您还记得娇杏吗?”娃娃打断娘亲的话,“您有没有想过,那娇杏怀了爹爹的孩子,之前爹爹还坚持要娶她,为什么现在只字不提了呢?”
她娘亲流着泪摇头。
“那是因为,是我使计骗爹爹以为那孩子不是他的。我本来就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可惜经过调查,这个孩子确实是爹爹的。但是,就算她怀了爹爹的孩子,我也不会让她进门的。女儿考虑再三,觉得把孩子抱来骗爹爹是您生的才两全其美。”
她娘亲太善良,不忍道:“芙蓉,一个女人有了身孕,却被孩子的父亲误以为是他人的孩子。这对女人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啊!娘虽然也不希望你爹纳妾,娘也知道你是为了娘才那么做的。但是你还小,你不明白,人不能把事做得太绝了,那会遭报应的。”
“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娃娃残酷地点醒她。
娘亲目瞪口呆,像不认识似的盯着女儿。
娃娃软下语气劝道:“娘亲,之前瞒着您就是怕您妇人之仁啊。您想想,如果不那么做,您有能力阻止娇杏进门吗?她怀了玉家的骨肉,就算是对向来青楼女子不齿的祖父祖母,也会看在孩子的面上默许的啊。您没见过娇杏,您不知道她对付男人的手段,她进了门,您就等着找个庵堂吃斋念佛去吧。”
娃娃走过去握着母亲的手接着分析:“就算有奇迹发生,娇杏没能进门,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娇杏啊。您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只有彻底断了爹爹外边找女人的念头,让他死了这条心,才一劳永逸呀。您再想想,您只有我一个女儿,别说爹爹,就是您自己也是渴望再生个孩子的吧?咱们玉家人丁单薄,就算爹爹对外面的女人死了心,难道祖父祖母心里就没想法了?您的肚子要是再没消息,恐怕就算爹爹不娶,他们也要帮着张罗了。”
娘亲被女儿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是啊,若再不孕,就算夫君不再娶,公公婆婆也不会允许。其实公公婆婆对她已经够宽容的了,他们给了她十年的机会了,是她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这样想着,娘亲有些被说动了,就算没被劝动,也是骑虎难下了。只是她不免担心道:“芙蓉,娘知道你自幼聪慧机灵,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要谨慎啊!还有,照你说来,那娇杏颇有些手段,只怕她现在被你威胁,将来难保不会找上门来,防不甚防啊。”
娃娃胸有成竹道:“娘亲放心,女儿自有妙计,就算她找上门来,女儿也能让她有口难辩。”
娘亲的事情,娃娃已经暗中部署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府里的下人们开始做些为过年而挂红灯笼贴福字等布置工作,再加上二老爷马上又要添丁了,全府上下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景象。
娃娃也被节日的气氛感染了,这几日天天拉着琼儿往外跑,空手出去,回来时却大包小包的。这日娃娃听说觉海寺里举办什么二十年一度的“度仙大会”,据说有被佛祖钦点的“点传师”会亲自为香众开坛讲法,若是命中有仙缘的人,听后立马就会得道成仙。
娃娃和琼儿爬上山顶,那里已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了。两人利用身材娇小的优势,硬是从人缝里挤到前面,不过也是满头大汗了。到了里边一看,娃娃大叹佛家也势利啊,你看人家那些贵族小姐都有一个宽敞的凉棚歇息,身后还有一群奴仆端茶送水。而平民老百姓却在那儿寸土寸金般地展开肉搏战。
琼儿显然没注意到这些,她正流着口水对娃娃大呼小叫:“小姐小姐您看那位绿衣小姐好闷骚哦!啊,小姐您看,那个粉红罗裙的小姐更闷骚呢!还有……”
娃娃有些心虚地瞄瞄周围,确定没人瞪她们才放下心来,一想也对,谁知道闷骚是啥意思呢?看琼儿一副崇拜的狗腿相,就算听不懂也没人会怀疑这词的含义的啦。
美女赏够了,娃娃对讲法不感兴趣,便拉着琼儿运足功打算向外挤,没想到人家自动为她们让路了。开始时娃娃觉得奇怪,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变得那么友好了?后来见到大家脸上是赶走了苍蝇般的欣喜表情,才明白一定是她们刚才太吵了,人家都巴不得她们早点滚蛋呢。
岂有此理!娃娃怒视罪魁祸首,可惜琼儿并没察觉自己错在何处?见小姐满脸怒容,以为她赞别人而没赞自家小姐,小姐才不乐意了。于是讨好道:“小姐您别误会,奴婢虽然觉得那些小姐也挺闷骚的,但跟您没得比的,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她们闷骚,其实啊,您要想闷骚起来比谁都闷骚呢!”
娃娃这次尝到了自食恶果的滋味,捂着额头,无奈道:“你能不能歇歇嘴?你再唧唧喳喳会把坏人引来的。”
琼儿不信:“这可是佛门重地,而且今天有那么多人,坏人怎么敢来这儿呢?”
娃娃对付小丫头还不容易?只见她一本正经道:“这可说不定,你想想,信佛的都在山顶呢,不信佛的坏人,这佛门重地有什么意义?再说了,今儿人是多,可是人家远在山顶,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呀。你看,我们在这荒凉的半山腰上……”
话没说完琼儿就吓得抱住娃娃的手臂,看看周围除了她们两个,只有茂密的树木,心惊胆战。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随时会有人从暗地里偷袭她们似的。她颤抖着对娃娃求证道:“小姐,您的武艺比奴婢高,真要遇到坏人,您会救奴婢的吧?”
娃娃憋着笑,为难道:“要是一两个还好对付,若是来个七八个就有点难办了,我听说那些土匪强盗都是几十个一起的。琼儿啊,你也知道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多了,大难来时,我们主仆就各自飞吧!”
琼儿越听越心慌:“小,小姐,到,到时,我们就把银子全给他们,求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娃娃奇怪地看着她:“琼儿啊,你也算是老江湖了,世间险恶你应该比小姐我清楚吧?那些恶人见我们两个小姑娘还不抓去卖到妓院去?到时候你也不必管小姐我了,自己逃命去吧!”
琼儿死拽着娃娃的衣袖,表白道:“小姐,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若被抓了,奴婢绝不会弃您而去的!您,您也不会抛下奴婢的,对吧?”
娃娃憋得都肚子痛了,皱着眉指控道:“琼儿你好会打算盘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本小姐比你长得美多了,这盗贼一见到我,肯定会丢下你全力抓捕小姐我了。你这卖主求生的丫头。”
到了山下,琼儿舒了口大气,总算平安了!可惜她没高兴多久,就真的被人盯上了。娃娃其实比她更早发现不对劲,因为拦路者正是小霸王,真是冤家路窄啊,娃娃苦笑地看着他身后四个护卫,她能感觉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的内力都比她深厚许多。
这下可麻烦了,娃娃警备地暗自运功。与此同时小霸王潇洒地一挥手,他身后走出两高手。遇到真正的高手了,琼儿几乎没开打就被制伏了,娃娃本来功力不敌对手,但在紧急关头奋力抵抗又屡出奇招。对方一时拿她不住,小霸王显然不愿久等,指挥另一高手上去速战速决。
主仆两人被带到一个别院,管家点头哈腰把世子迎进了门,看着俩小姑娘,管家低头等待小主子的发落。
哭哭啼啼的琼儿被关进柴房,相对比较镇定的娃娃被肉粽般绑在花厅的一张椅子上,然后人家关门走人了。
娃娃拼命挣扎,可是绳子太粗太硬,不动还好,一动浑身被勒得生疼。椅子又大又沉,娃娃被绑坐在上面,脚点不到地面,根本无法挪动分毫。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娃娃又饥又渴又累又痛,只能老实消停片刻。
后来有小丫头端着饭菜进来,她并没有为娃娃松绑,只打算喂食。娃娃不想为难小丫头,就着她的手先喝了口水。
“噗”一声,娃娃把水全喷了出来,破口大骂:“王八蛋,胆敢给姑奶奶喝化功散,卑鄙无耻。你这缩头霸王,给我出来,混账……”凶恶的样子把人家小丫头吓得连滚带爬禀报去了。
可是小霸王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人进来,娃娃口干舌燥,闭嘴冥思。照她之前的两次短暂接触来看,小霸王虽顽劣、霸道、爱欺负人,但还不是残暴丧失人性的恶棍。他抓她无非是记恨前两次在她手上吃了亏,想要整回来出口恶气。想必他长这么大,没人敢像她那样冒犯过他,所以不整回来是不会罢手的。
可能是血糖不足,娃娃开始头晕眼花,而厅里的唯一一支小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娃娃在漆黑的深夜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娃娃被“吱呀”的开门声惊醒,睡眼惺忪,被照进来的强光刺得流下泪水。小霸王进来,一见娃娃在“哭泣”,有些愕然,他可能从没想过这其实只是个小女孩,也会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见娃娃满眼泪花的模样,小霸王觉得很碍眼,上前帮娃娃擦干,力道没把握好,娃娃疼得“哼”地转开头。
小霸王尴尬地收回手,忽然又想起自己的目的,马上拉长脸道:“你知道小爷我为何抓你吗?”
娃娃一向是很识时务的,马上换上悔恨的语气“哽咽”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世子,恳请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损了身份哪!”
小霸王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宽容道:“念你年幼无知,小爷我不跟你计较,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在你心存悔悟的份上,就单将你当年的过错自己受一遍吧,你可服气?”
下人马上奉上放有马桶刷和棉被的托盘,娃娃一见脸色大变,这浑蛋不会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不过,她当然不敢说不服:“世子果然大人有大量,这点惩罚是小人该受的,毫无怨言。不过,小人当初是以一人之力险胜世子的,这次世子若趁小人体力不支时施刑未免有些恃强凌弱的嫌疑,有辱世子的一世英名啊,请世子三思!”
小霸王一想有几分道理,可是看她昨日施展的功夫,自己恐怕难是对手,若是反被她制住了,那他一世的英名恐怕就全毁了。绝对不能因小失大,于是小霸王不耐烦道:“小爷我还有正事要办,没空陪你啰唆,现在必须把事办完。这罚虽欠公平,但是那是你该受的,也只能如此了。”
娃娃不知他的顾虑,但能感觉到这事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建议道:“小人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公平又不会使世子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世子可有兴趣?”
小霸王还是有些头脑的,先让娃娃说说打什么赌?娃娃介绍说:如果她在被绑的情况下说一句话把世子吓得惊叫,就是她赢了。如果世子没被吓得惊叫,那就是世子赢了。
小霸王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不妥,她被绑得那么严实,还能偷袭不成?他有自信不管她说什么恶心恐怖的话,他绝不会吓到惊叫的,就同意了。
娃娃再次确认:“世子当真说话算话?”
小霸王求胜心切,拍着胸脯道:“小爷我一言九鼎,愿赌服输。不过,输的恐怕会是你。”
赌局开始了,娃娃说这话只有对世子一个人听才有效,示意他过去。小霸王让人上前检查,得知娃娃绝对没有偷袭的能力,才放心靠近。
娃娃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开口:“我想告诉你的是……”,突然,瞅准机会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小霸王受惊,痛叫出口。
事后,小霸王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指着娃娃:“你,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第二个字。
娃娃正得意呢,忽然听到小霸王喃喃道:“你亲我!”也不等娃娃辩解,匆匆离去。
娃娃不敢相信,这人是被虐狂吗?明明是咬,怎么变成“亲”了呢?这浑蛋跑哪儿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到午膳时刻,小霸王终于又出现了,亲自帮娃娃倒了杯茶,娃娃警备地看着他。小霸王柔声道:“放心吧,没下药。”
娃娃用舌头沾了一点,确实是没下药,但这不是茶,是酒!愤然道:“为什么给我喝酒?你把我饿了一天一夜,这回喝酒,不醉死才怪!”
小霸王坦白道:“你功夫比我高,不方便下药,只好把你灌醉了,你看你嘴唇干成这样了,还是喝了吧,不然没饿死就先渴死了。”
娃娃早就快脱水了,就算会醉也只好喝了。这一杯下去,天昏地暗了,娃娃极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小霸王拍手,捧着个红色礼品的下人们鱼贯而入,他解释道:“今晚我们要成亲,这些是聘礼。”
“什么?”娃娃口齿不清道,“你这是强霸民女!”
“这算哪门子强霸?是你主动亲我的,还有以前我们早就上过喜床了。我不忍你名节受损才迫不得已娶你的。”
娃娃头痛得厉害,无力争辩,只苦苦劝道:“你好歹也是个世子,怎么如此草率成婚?王爷和王妃不会答应的,请世子三思啊!”
小霸王无所谓道:“纳个妾而已,他们不会介意的。”
“什么?纳妾?”娃娃快吐血了。
不顾准新娘的反对,婚礼简单举行了。娃娃饿得前胸贴后背,又空腹饮酒,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被两个丫鬟架进喜房。
为避免新娘逃脱,新人被送入洞房后,阁楼被上锁了。
小霸王挑开喜帕,对上娃娃喷火的眼睛,不解道:“难道你真不想嫁给我?那你为什么几次三番对我做些亲密动作?”
娃娃怒斥:“你这小屁孩懂什么?那算什么亲密动作,无知小儿,快放了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完了,小霸王被激怒了:“你竟敢叫我小屁孩?小爷我都十二岁了!小爷是不是无知,你就见识见识吧。”
说完扒下娃娃的衣服,娃娃尖叫却无力反抗,被小霸王甩在喜床上。小霸王又迅速脱光自己的衣服,对着娃娃邪笑。
这一刻,娃娃真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么小,不会真有“能力”了吧?小霸王上床扑到娃娃身上,两个人都是光溜溜的,娃娃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过了很久,娃娃发现身上的人一动不动,睁开眼睛想探个究竟,正好对上小霸王得意的双眸。
他不会是以为这样就是圆房了吧?娃娃心中恐惧散去,好想放声大笑,可是她不敢。再看小霸王好事得逞,感觉特爽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哈哈爆笑出声。
娃娃有些懊恼自己沉不住气,她怎么就憋不住笑呢?若是当时装着哭哭啼啼的委屈样,或许就化险为夷了呢。现在来不及懊恼了,她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艰难地锁上了房门。然后抓起桌上的点心,补充体力。
这厢小霸王取得真经回来了,发现房门被锁了,对着楼下喊道:“她把门关紧了,快上来帮小爷我打开。”
楼下小厮乐道:“世子啊,这小的可不敢帮忙,那必须是您亲自做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
“顶啊,世子,您就顶开她的门啊。”小厮提点。
小霸王用膝盖猛顶房门,门没开,膝盖却破了。怒道:“浑蛋!快上来帮小爷,小爷我都流血了!”
楼下小厮恭喜道:“世子啊,这是好事,那血不是您的。”
小霸王怒:“胡说!这血明明在小爷我的腿上。”
小厮更兴奋了:“世子加油!您顶对门了,继续顶啊,继续……”
房里的娃娃用最快的速度吃饱喝足,体力恢复了不少,但手脚仍然有些虚浮感,看来还不能跟小霸王硬碰硬。
听见小霸王在撞门,娃娃悄悄躲到门背后,等门开了,借着他冲进来的惯力,娃娃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小霸王一个狗啃屎摔趴在地上,娃娃踩上他的后背,反绑住他的手臂,点上他的哑穴,动作一气呵成。
现在换小霸王任人宰割了,娃娃恨不得抽他几巴掌,又怕声音被楼下听到,改为揪。扒掉小霸王的裤子,对着白花花的屁股猛揪,嘴里骂道:“让你调戏良家女子!让你仗势欺人!让你为非作歹!让你色胆包天!让你……”
可怜小霸王的尊臀被揪得青一块紫一块,估计几天坐不了凳子了。娃娃揪得手酸了才罢手,翻过被虐者,小霸王倔犟地怒瞪娃娃,士可杀,不可辱。
娃娃才不管,威胁道:“你再瞪,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这下霸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有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
看在他有些气节的份上,娃娃也不耍花招了,挑明道:“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发誓你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今晚的事,并管紧你的下属的嘴,然后放我和我的丫鬟离开这里,今后也不得找我麻烦。”
见小霸王沉默不答,娃娃劝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你想想看,我跟你的冲突哪次不是你先冒犯我的?再说我看你的手下们对你都很敬畏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的威严何存呢?你也不想让你的下属们见到你这副狼狈样吧?大丈夫能屈能伸,靠一时的义气是成不了大事的。”
小霸王仍然沉默,想必是放不下身段,这死要面子的家伙。娃娃叹口气,改成乞求的语气:“世子求求您放小人一马吧!小人冒犯您也是为了小命,被逼无奈,狗急跳墙啊!但是小人心里还是敬畏世子的,不然小人早就劫持世子冲出门外了,何必在这儿耽误时辰呢?世子求求您行行好吧,小人知道世子向来通情达理,以德服人……”
娃娃说得唾沫横飞,心里想着:小样!姑奶奶给足你面子了吧?再给脸不要脸,姑奶奶就不客气了!
不知是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呢,还是被哄住了,小祖宗终于点头答应了。娃娃相信他是说话算话的人,便大方地为他松绑解穴,以示诚意。
娃娃拖着疲惫的身子和琼儿回相府,府里早就人仰马翻了,见小姐平安归来,下人们喜悦得直呼阿弥陀佛奔走相告,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娃娃随便搪塞几句,长辈们虽半信半疑但都深知这孩子的脾气,知道追问也没用,只要娃娃毫发无损此事就告一段落吧。只有爷爷要求道:“芙蓉这几日就不要再外出了,三日后便是除夕,正好是圣上三十岁诞辰,三十而立,这次的皇宫夜宴比十年前的那场还要隆重,到时候你可得谨言慎行啊,千万不可放肆,你已经不是两岁小娃娃了。”
接下来的几日娃娃就闷在小院子里,好在有可爱的小念青当玩具耍玩,也蛮有趣的。小家伙好久没见着姐姐黏人得很,娃娃这几日都成专职嬷嬷了,不过也乐在其中。
娘亲无奈地扫了大嫂一眼,压低音量责怪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自己倒忘得干干净净了,我们可记得清清楚楚呢,当年大冬天的都被你吓出一身热汗呢!你弟弟就是因你而被你祖父发话留在府中的,你还有脸问!”
呃,娃娃愧疚地望着哭红小脸的弟弟,再没脸说话了,一路无语。
到了皇宫各就各位,先是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献上贺礼,娃娃本来对献礼的王公大臣们不甚在意,却愕然发现了小霸王的身影。
只见小霸王依礼跪拜皇帝,吐字清晰声音洪亮道:“小臣恭贺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双手奉上贺礼并解说此物的妙处,太监接过贺礼。
皇帝和蔼道:“明王世子平身。”然后打量小霸王,关心道:“你父王的腿疾好些了吗?”
小霸王恭谨答道:“父王那是旧疾了,时好时不好,不过托陛下洪福,父王最近腿脚灵活许多,只是仍然不便长时间站立行走,才命小臣替父上京拜贺皇帝陛下,望陛下恕罪。”
皇帝笑道:“你父王的心意朕收到了,自家兄弟不必拘礼,你就改称朕皇伯父吧,朕听着亲切些。换你上京朕也很高兴,如果朕没记错的话,朕自你满周岁起再没见过你了吧?”
小霸王机灵改口道:“皇伯父好记性,当年臣侄年幼,只听父王说‘明王府’移居到皇伯父赐的封地已有十一年之久。”
小霸王和皇帝聊完家常后,行礼拜退。回座位途中,感觉右半边脸火辣辣的。坐到自己的席位后,向对面望去,赫然是娃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大眼瞪小眼,皆用目光杀敌,直到百官贺完礼还没分出胜负。
这下想不引人注目都不可能,皇帝若有似无地瞥了几眼。皇后则饶有兴趣地分别打量“混战”中的两人,勾起嘴角。最后玩笑道:“哟,这对小儿女可真有趣!看对眼了?嗯,这俩孩子倒也门当户对,年龄也相当,皇上您说是不是?”
皇帝不置可否,只面无表情地看着话题主角。两人一听小脸涨得比花儿还要红,大概都想起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娃娃脸红是被气的,小霸王脸红是羞的。这在外人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皇后还想说什么,惊见皇帝一脸阴沉,不敢虎口拔须,改口道:“听闻玉小姐拜了几位名师,不知今晚可有才艺进献啊?”
娃娃实在不想在这里显山露水,无奈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道:“皇后谬赞了,臣女虽拜了几位师傅,但还未出师,此时献艺不仅污了皇上皇后的耳目,还会砸了师傅们的招牌,实在不敢献丑。不如臣女就讲几个段子,博皇上皇后一笑,如何?”
娃娃绘声绘色地讲了三个改编的现代笑话,果然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欢快活跃了不少,皇帝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接下来是个各地官员特地为皇帝准备的贺寿节目及宫廷艺人们的表演,歌舞曲艺杂技每一场都是那么精彩绝伦,不难看出这些表演凝聚了多少人的汗水心血啊!每一出表演都让人叹为观止,然而这其中最让娃娃印象深刻的是一个还不能称之为女人的少女和一个还不能称之为男人的少年。
当那位少女步入殿门,远远地还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就有本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此女身量未长足却又能如此婷婷袅袅,婀娜多姿,堪称奇迹呀,娃娃心里叹服。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皆怔怔地看着少女款款走来。
只见她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娃娃实在形容不出她的容貌,只能以“绝色”两字概括,这位绝色少女优雅行礼,用空谷中的百灵鸟般的声音向皇帝陛下道福。娃娃看得两眼发光,这绝对是尤物中的尤物啊!
看她忽而双眉颦蹙,表现出无限的哀愁,忽而笑颊粲然,表现出无边的喜乐;忽而侧身垂睫表现出低回宛转的娇羞;忽而张目嗔视,表现出叱咤风云的盛怒;忽而轻柔地点额抚臂,画眼描眉,表演着细腻妥帖的梳妆;忽而挺身屹立,按箭引弓,使人几乎听得见铮铮的弦响!她是一只雏凤!形容尚小而功夫已深,将来的成就也是不可限量的,娃娃发现她不但是表现神和人,就是草木禽兽:如莲花的花开瓣颤,小鹿的疾走惊跃,孔雀的高视阔步,都能形容尽致,尽态极妍!最精彩的是“蛇舞”,颈的轻摇,肩的微颤:一阵一阵的柔韧的蠕动,从右手的指尖,一直传到左手的指尖!(作者注:此段节选自冰心的《观舞记》)
真是太美了,太震撼人心了,娃娃想起了白居易的两句诗:“珠缨炫转星宿摇,花粑斗薮龙蛇动。”
舞停止了,观者的心却还没能平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敬献此女的江南总督,神情各异。 而后皆屏住呼吸等待皇帝发话,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皇上收了此女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连皇后都紧张地盯着皇帝。
想必皇帝也感受到了殿内众人不同的心思,神秘一笑,问绝色少女:“堂下何人献艺,年龄籍贯出身?”
少女答:“民女赛嫦娥,一十二岁,姑苏人士,父母皆为艺人。”那声音都能把人的骨头酥倒,最起码把娃娃的嫩骨头给酥软了,眼睛贼亮贼亮。
皇帝闻言,满意地点头赞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不凡的舞技,朕很期待你长成后的表演。”接着又笑对小霸王说出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话:“今夜不只是朕的诞辰,也是除夕夜,在平民百姓家,做长辈的理应给后辈们‘红包’。今夜朕也效仿常人一次,只是咱们皇家不屑钱银,不如皇伯父就改送你一位‘红颜’,这份礼可比‘红包’有料多了吧?”
小霸王急忙接好自个儿的下巴,结巴道:“皇,皇伯父莫,莫要取笑臣侄啊,臣侄才,才十二岁呀。这,这要带个美人回去,父王会打断臣侄的腿的。皇伯父饶,饶命啊!”
“哈哈哈哈,”皇帝豪爽大笑,“乖侄儿不必害怕,你父王若是要打你,你就转告他‘皇伯父问你,你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哈哈哈哈。”皇帝又是一阵爽朗大笑。
小霸王见大势已去,只好委屈地谢恩。
娃娃注意到,那边的绝色舞女,神色慌张,怯怯地望向送她来的江南总督曹大人,总督却摸着胡子回她温和一笑,少女见状反而更紧张了。
皇帝笑对曹总督赞道:“曹爱卿进献的这位绝色少女,想必是花了一番工夫调教的,朕很喜欢!如今朕把她赐给了朕的皇侄,虽只能做妾侍,但也算她的造化了。是不是啊?”
曹总督惶恐称是。
皇帝问少女:“你的父母现在何处?”
少女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只频频回顾曹总督。曹总督马上禀报道:“回圣上,赛嫦娥家境贫寒,老父老母没了女儿很难生存,臣妻可怜他们,便接在府中安养,好让赛嫦娥安心献舞。”
皇帝点头:“难为爱卿一片苦心了,眼下朕已赐她良缘,曹爱卿就好人做到底,择日把她父母送到明王府如何?”
曹总督擦汗:“此乃老臣的荣幸,荣幸之至!老臣尊旨。”
尘埃落定,绝色少女被太监带下去了,皇后舒了口气却又神情复杂地瞟了娃娃一眼,娃娃只当做没看见。
压轴好戏结束了,夜宴快接近尾声,此时有一小太监跑来对着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楼公公耳语一番。楼公公挥退小太监,转身低声向皇帝禀报些什么,皇帝听后龙心大悦,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