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直射着卧室的大理石地板。
伴随着楼门的开启声,刚从健身房做完晨练的振宇,身着灰色运动服,出现在楼门口。
刚一进屋,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好像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似的。
振宇用手捋了捋自己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大步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
“我是姜振宇。”
——“振宇么?这里是平昌洞。”
听到对方电话传来的小心翼翼的声音,振宇顿时皱起了眉头。
是她?户口本上的母亲——一个他应该称之为爸爸的人的糟糠之妻,友成集团的老板娘金仁玉女士。
该死!皱着眉头的振宇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粗话生生咽了回去。——“按时吃饭了吗?”
金女士坐在阳光充足的会客室里,双臂支撑在精美的核桃木桌上,小心翼翼地对儿子说。
虽然她这样问着,但并不期待能得到什么回答。
“请少说无关紧要的话,有什么事情尽快说吧?!”
振宇的语气里习惯性地夹带着不耐烦。
电话那边传来了深深的叹息声,振宇随之想到了电话那一端女人的表情——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脸,他突然涌起了一阵厌恶。
——“知道明天是你爸爸的生日吧?格林宾馆、钻石大厅,六点。不要忘记了,一定要来啊!我说是一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用这么说,请转告老头子,和以前一样,我会照做的!”
当然要照做。振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无所谓的微笑。
——“不要晚了,经济社记者也会参加,所以要特别注意着装。‘皇帝拉斯’会在明天中午之前送去一套衣服。拜托了!还有,振宇……”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挂了。”
打断了母亲的话,振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Tmd!”
振宇又说脏话了,然后捂着难受的胸口躺在了沙发上。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振宇用忧郁的眼神看了看茶几上的照片。
已经褪了色的照片上,一位身穿红色连衣裙的美丽女子,笑得十分开心。
“呵,是这样的吧?妈妈所希望的我的未来就是这样的吧?”
伸手拿着相框,对着旧照片里依旧很年轻的妈妈,振宇伤感地笑了一下。友成集团姜泰锡会长的唯一继承者、运气很好的私生子——振宇回想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名衔。
“像糖似的,老头子是,那个女人也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腻了!特别是你!像白痴一样总是笑着的妈妈,你最让人受不了了!你知道吗?”
对着相片吐出这些话,振宇一下子扣上了照片,像木桩一样倒向了沙发。躺在沙发上望了天棚好一会儿,然后窝着身体闭上了眼睛,与这洒满了客厅的阳光毫不相称,振宇走进了黑暗的睡梦中。
划破寂静的铃声吵醒了振宇。
他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长时间,呆呆地望着四周。
睡了多久啊?客厅已经笼罩在黑暗当中,窗外天色也黑了。
打起精神,振宇轻轻地摇了摇头,拿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仁俊的声音。
——“哥们儿,我在老代吾(地名)那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特棒!”
“所以呢?……”
——“什么所以啊?狩猎场开业了,自然等待猎手的光临了!”
“你自己去吧。我心情像糨糊糖一样,对世间万物都腻了。”
又重新倒在了沙发上,振宇淡淡地嘟囔了一句。
——“你这家伙!越是那样越要出来啊。忘掉郁闷,能够疯掉才是英雄嘛!对不对?!”
能忘掉吗?像寄生虫般的生存,也能忘掉吗……?用手捋着额前的头发,振宇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容。
——“你会来吧?!”
“知道了!你这家伙,再陪你疯一次吧。话说回来,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话你就死定了!”
——“少啰嗦!反正你出来吧。我是谁?!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放下电话,振宇简单冲了个澡,选了一套和心情完全不一样的粉色衬衫和有点夸张的西裤,急忙走出了屋子。
热情奔放的酒吧里,面无表情的振宇一直坐在一旁。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在家里住的时间还要多吧,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感觉特别陌生。
仁俊已经横扫了舞池。
190cm的修长身材,穿起来不逊模特的正装,使仁俊显得鹤立鸡群。和着音乐熟练地跳着舞,还不时地向振宇做着让他快下来的手势。振宇很不耐烦地忽略掉他,自己喝着闷酒。
“连这个也开始腻了吗?”
他自言自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座位的仁俊,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双手搭在了二楼的栏杆上。
“她们怎么样?刚才就看好了!”
仁俊指着舞池中央,像密谋什么似的,诡异地笑了一下。
顺着仁俊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旋转的灯光下,两个女人剧烈地扭动着身体。
两个人一样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脸蛋。
进入振宇眼帘的是那个穿着超短迷你裙,露出修长美腿的女人。每一次扭动身体,像珍珠一般黑亮的长发也随之舞动着。
若有所思的振宇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出现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喂,那个黑头发是我的,红头发就交给你了!”
“好家伙!这样才是姜振宇嘛!OK!”
仁俊很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振宇也随即松开衣领走下楼梯,跳进了舞池。
他走向黑发女人,伴着音乐跳起了舞。不耐烦地抬起头的黑头发女人,看到眼前的俊帅男人,露出了似有似无的微笑。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互相打探的舞步。
女人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以此为信号,两个人像恋人般默契地配合着跳起了舞。
“我们,去兜风啊?”
振宇伴着慢下来的舞曲,靠近黑头发女人,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
“好呀。”
女人点着小小的脑袋,爽快地答应了。
“很火辣嘛……?”
振宇对着女人满意地笑了一下,搂着她的蛮腰走出了酒吧。
走到出口的时候,振宇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舞池里的仁俊,不禁苦笑了一下。仁俊和那个染着火红头发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既不是爱抚,也并非舞蹈地扭动着身体。呵呵,你我都是一样的,都是糨糊糖般的人生啊!!振宇的嘴角歪了歪。
转过头,振宇搂着紧靠过来的女人,走出了那个“是非之地”。
他的黑色跑车停靠在一片空地上。
连路灯也没有的这个地方,已经成了这些汽车族的“俱乐部”。这里已经开始出现了那些公然的风景:汽车车窗上满是雾气,上面印着很多惹人遐想的手印,而某些车体还在微微晃动着……振宇茫然地看着这些赤裸裸的场面发了呆。
女人的手熟练地摸索着振宇结实的胸膛,修长漂亮的指甲顺着振宇的脖子滑下,伸进了他的衬衫里面。借着酒意,顿时感觉到传来的欲望,振宇也低头狂热地吻着女人修长的脖子,女人颤抖着开始呻吟。振宇愉快地享受着女人诱惑似的呻吟,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吻……我……!!”
从衬衫下伸过来的手搂着振宇的脖子,女人喃喃地说。振宇也配合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振宇从充满欲望的女人眼里看见了另一种眼神——
那像质问着自己的眼神,像小鹿一样清澈见底的眼神……
他的心突然沉了一下,酒意顿消,头脑也清晰了起来。
振宇打了一个冷颤,粗鲁地甩掉了大胆摸索着自己胸膛的女人的手,匆忙走出车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喂!下车!!”
“不要!!”
女人也不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倔强地坐在车上。振宇看着还残留着狂热气息的女人,感觉有点狼狈。
呼~~用嘴吹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振宇强制性地拽出了那个女人,然后又像施舍乞丐似的扔出了两张支票。
“打车走吧!”
撇下气得跺脚的女人,振宇匆忙逃离了那个地方。
“喂!你给我站住!!”
女人的尖叫声迅速消失在这个夜空中。
“真是个糨糊糖啊!!”
振宇大概感觉到有些愧疚,扶着脑袋自语道。突然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似的一阵狂跳,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燥热不安??为什么偏偏这么想她??
在急切想见秀璇这个事实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自己了。
天啊!那道温暖的光——秀璇……想得都透不过气来了!!
在无法忍受的冲动面前,振宇突然把方向盘转至了画室方向。轮胎和地面的磨擦声再次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快到放学的时间了,秀璇的小嘴里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
这一晚上,秀璇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连微小的声音都要注意一下,几乎坐不下去了。
真是很奇妙,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照面,可嵌在心里竟然这么深!!那透着冷漠的褐色眼睛、像受了伤的野兽般忧郁的眼神……
想起那个眼神,秀璇的心不禁又颤动了一下。
昨天是模拟考试的日子,因为没有考出理想中的好成绩,秀璇有点儿不高兴。
那些每天都要看的图画作品,今天看起来却异常讨厌。这个成绩,连宏仁大学的志愿书都很危险了。
这个年龄,有些人都开始为生活而苦恼了……而她,却还在为考试成绩担心……秀璇小小的嘴巴里又发出了一连串的叹息声。
然而,胡思乱想的她,手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地游走在画板上。
马上就要完成的图画作品,虽然细腻但却富有力量。
有人戳戳秀璇的腰间,回头一看,是她的死党智友——一个除了名字和明星“崔智友”相像以外,其他没有一处相像的圆脸女孩。
“怎么了?”
秀璇暂时停下了手中的笔,好奇地看着好朋友放光的眼睛。这丫头的眼神总是灰溜溜的,很久没有放出这样的光彩了。
“看那里,真正的帅哥哦~~~帅呆了!!!”
“切!在你眼里还有几个不帅的?!”
“不是那样的,先看看再说嘛!!就在那里!!”
终于拗不过智友,秀璇回过头随便看了一眼窗外,一下子呆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高的个头,宽阔的胸膛,模特一般的男人,就好像从杂志封面跳出来一样,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稍稍晒黑的雕刻般的脸庞、浓而有型的眉毛、挺直漂亮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哀伤的眼神……就像是传说中的太阳神阿波罗!!!
就这样的几秒钟,秀璇和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对视着,空气好像凝滞般地沉重。可因为突然涌出的眼泪,她马上又转过了头——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真是奇怪,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忧郁的眼神,为什么会让我的心如此疼痛……真的很痛!!秀璇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是不是太帅了?!像个模特吧?有点像元彬吧?真的是个白马王子呢!!”
“你这丫头,小声点!人家会听见的!!”
秀璇提醒了一下兴奋得声音越来越大的智友,顺便偷看了一下那个男人。现在他已经和亨弼缠在一起嬉闹着,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显得魅力十足。
“振宇?叫振宇啊……”
把刚刚不远处传来的名字重复了一下,感觉那么的亲切!!
真的像王子呢!虽然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种男孩子,而是冷酷王子……秀璇在画板的一角,小小地记下了他的名字。
振宇……振宇……
伴着沙沙作响的铅笔声,她的心里也泛起了波澜……
怎么会这么空虚呢?看不见那个人竟会让我如此空虚?低头看着身上特意为他穿来的蓝色连衣裙,秀璇不由嘟起了嘴。
“秀璇!下雨了!!”
收拾好画笔袋挎在肩上,智友望着窗外突然喊道。
“下雨?!”
秀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想起了早上落掉的雨伞。
“嗯……不好意思,今天你自己回去,行吗?”
“我自己?”
秀璇可怜巴巴地望着智友。
“嗯,今天我得和日浩一起打伞回去。像这样的天气不是最能制造气氛嘛!!”
智友偷偷指了指坐在那边的一个小男生,向秀璇隐秘地眨了眨眼。
啊啊~~~~~~~~
知道啦,秀璇急忙点着头,也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明天再见喽!!对不起了!!”
说是对不起,可从智友那兴奋的表情里,一丁点儿也找不出对不起的意思来。
“姐姐,没关系吗?”
被智友搂住胳膊的日浩,倒是一脸的不安。
“嗯,不用担心,明天见吧。”
秀璇看着白白净净的后辈的脸,给了对方一个安心明朗的微笑。
“那明天见了,姐姐。”
“秀璇,回去的时候自己当心点。”
智友又一次向秀璇眨了眨眼,拉着站在原地的日浩,走出了画室门。想着她和智友这长达六年的友情,竟在这位未来的后辈帅哥面前瞬间倒塌了,秀璇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走下了楼梯,却发现雨下得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怎么办?我的连衣裙啊,这是要干洗的呢……”
就在这样一个画面里,秀璇小心翼翼地计算着干洗费的价格,可不是很便宜啊……
这讨厌的天气!怎么办啊?盼着的人不来也就算了,还要下雨?!也太可怜了吧?秀璇抬起头,向着天空一阵埋怨。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浑厚的男低音——
“喂!上车吧!!”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秀璇竟然看到一手撑着雨伞,帅帅地斜靠在同样很帅的跑车旁的姜振宇……
在做梦吗?秀璇稚嫩的心又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来到画室前面的振宇,把车停靠在马路的一边,向挂着样图、透出灯光的窗户看了过去。
他努力安抚着自己静不下来的心,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过了一会儿,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雨滴清凉的时候,看见教室出口处陆续有学生走出来。
他急忙下了车,撑起了雨伞,下意识地摆出了自己最帅的姿势。
终于,门口出现了秀璇那娇小的身影——散发着能照耀黑暗的光彩。看到她的一刹那,振宇的心又剧烈地跳了起来。
应该是没带雨伞,秀璇很无助地望着天空。
“呼呜!!千万要镇静。”
尽量调整了一下呼吸,振宇自我祈祷后,假装平静地开了口:
“喂!上车吧!!”
又不是过了时的飚车族,像人身买卖似的“喂!上车吧!!”,那是什么话呀?!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振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吗……?”
虽然周围早已没有人了,秀璇还是难以置信似的睁大了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
在空中,两个人的眼神又碰撞在了一起……
感觉着那干净透明的眼神,振宇又一次激动起来。
啊,该死的!快疯掉了。他使劲抚着自己红透了的脸颊。
要是被仁俊他们这帮家伙看见,被称为“情场圣人”的姜振宇居然会在一个还没长成的黄毛丫头面前紧张得直发抖,不被他们笑掉大牙才怪呢!!这分明是天下奇闻啊!!
“对,就是你!别在那儿淋雨了,快上车吧!”
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很随意,但说出来却好像是在生气似的。
谁让你来接我了吗?
瞬间,秀璇的脸凝固在了那里。突然觉得很伤心,很想对无缘无故对自己发火的振宇表示不满。可是最后,秀璇还是乖乖地上了车,一边暗骂自己太小心眼儿。
是不是被吓着了?把我想成了脾气古怪的人,讨厌我该怎么办?伴着无限的自责感,振宇无奈地吹了吹额前的头发。
秀璇猜不到振宇在想些什么,只能尽量调整自己紧张的神经,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她心里充满了不安,生怕惹振宇生气。和外表一样,气派华丽的车内装饰也着实让秀璇的内心复杂起来。
虽然这车漂亮得无话可说,不过真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振宇对她来说也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吧——很气派,让她的心有些自卑。
“系上安全带吧!”
振宇靠向副驾驶那边,拉住了安全带,这没有计划过的动作不小心使他的鼻头碰上了秀璇的额头。
感觉着头发里飘出来的香气,振宇好像被数万伏高压电流击中,全身起了痉挛。
心脏跳动的声音让振宇难为情起来。不是听见了吧?!不知该怎么办的振宇皱起了眉头。这些陌生又难为情的身体反应……
努力镇静下来的振宇,陶醉在嗅觉传来的香气当中……这种慢慢渗进来的甜蜜感,使他闭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和谐气氛之中……
混合着清爽的香水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的男人的体香,也同时传到了秀璇的呼吸里,秀璇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她的脸庞红得即使在黑暗里也显而易见了。看着他向副驾驶门口倾斜的这个姿势还在继续,红透了脸的秀璇心里担忧起来。
“那个,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再也忍不下去了,秀璇长呼一口气后,说道。
“……不是,安全带卡在上面了。”
胡乱说了应付的理由,振宇慌忙地摆正了姿势,帮秀璇系上了安全带。
他红着脸看向了正前方,紧抓着方向盘,连续尴尬地咳了几声。
车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就好像里面两个人的脉搏,雨滴带着节奏砸向车窗玻璃,像一曲美妙的音乐。
“你这丫头,让你坐就这么随便坐上来。这世道多么凶险,不能就这么随便上陌生人的车,知道吗?”
振宇揉着自己红透的脸颊,教训着秀璇。
“可……不是……不是陌生人的车……”
秀璇乖乖地点着头,却还是小心地反抗了一句。
“当然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但你是赵老师的朋友,嗯!……还有……”再没有合适的借口了,不由想起了“白马王子”这个在她看来再适合不过的词,秀璇暗暗红了脸。
不是随便?!振宇半张着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了。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高兴得要发疯的姜振宇,你还是你吗?!该死!振宇抓了抓脑袋,高兴地呢喃着。
雨像是要把车窗打碎似的,愈加猛烈起来……
振宇一边调快了雨刷器的频率,一边问道:
“又要上学,又要画画,很辛苦吧?”
“有一点。”
“那也要加油啊!高三马上就会过去的。”
“嗯!”
秀璇露出了两颊上的酒窝,乖乖地点了点头。
“有男朋友么?”
呵!发现自己居然问了这么一个白痴问题,振宇后悔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也是,有又能怎么样?撬过来不就行了么?!难道山上有虎就不上山了?有守门员就不进球了吗?
可要是真进不去呢?啊,真是的!光想着最坏的打算怎么行……
“没……没有,学生怎么能……”
说到男朋友,秀璇又红了脸,慌张地摆了摆手。
瞬间,望着窗外正前方的振宇的表情明亮了起来。
哦耶!!振宇死咬着嘴唇,努力没有欢呼出来。
“也是,还不是和男朋友约会浪费你宝贵时间的时候!上了大学会有很多很棒的男孩子嘛!就像……我……这样的~~!!!抛开杂念,专心读书会比较好,知道吗?”
索取到了肯定的回答,振宇的眼神像盯着羔羊的恶狼一样,射出了幽绿的光彩。(那个……狼???)
“嗯!”
纯真的“羊羔”点了点头,让这匹“恶狼”的嘴角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偶尔,累了就给我打电话吧。陪你谈谈心,还会给你买好吃的哦。”
掩藏着心里的告白,振宇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给他打电话?秀璇歪着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男人的意图。
姜振宇这个男人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了,还是当成一个被她吸引的异性朋友?这是连想都不能想像的事情!想想也是啊,像他这样的帅哥,怎么会看上她这样平凡的高中生呢?
挂着一脸的疑惑,秀璇还是莫名其妙地继续点着头。
“那,太谢谢了。”
天啊~~!!!看着乖乖答应他的秀璇,振宇真是越看越高兴了。到底应该怎样解释这既陌生而又雀跃的感觉呢?想要紧紧地抱住秀璇的冲动涌了出来,振宇只能使劲握着方向盘来掩饰自己。这样一来,本来就因为紧张而出汗的双手更加湿滑了起来。他竟然会紧张?!就因为一个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振宇紧张了?!
振宇不敢相信自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有手机吗?”
秀璇还是点头。
“拿出来,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秀璇闻言,从自己的大书包里把电话翻了出来,乖乖地摁着振宇所说的电话号码。
“我叫姜振宇,就叫我振宇哥哥吧……”
默不做声只是点着头的秀璇,诡异地笑了一下。她并没有写进振宇告诉她的名字,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冷酷王子”四个字。
车穿行在倾盆的大雨中,在宽敞笔直的8车道公路上奔驰着。
慢慢的,雨小了一些。
一边开着车,一边也没有忘记偷看旁边女孩儿的振宇,每看一次都要激动好一会儿。今天这条路怎么都是绿灯?圣主耶稣呀!菩萨呀!千万……有个交通事故什么的也行啊,挡挡我的道吧!!
振宇忙着在基督教和佛教之间奔波,真诚地做着卑鄙的祈祷。不过,可能是因为私心太重,耶稣菩萨都不肯帮忙,车还是一路畅通地到了秀璇家的路口处。
“是那边那个市营公寓。”
秀璇指向了一个公寓式小区。
振宇通过车窗真切地望见了小区的风景。
露天停车场上挤满了小型轿车,楼墙外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还有很多的蔷薇花顺着混凝土墙盛开着。
他顺着秀璇的指示,慢慢地驶进了小区内部。
好像在证明老住宅区的历史似的,小区里生长的很多参天大树,在橙红色路灯照射下的翠绿而闪闪地发着光的叶子,凹进的路面上积下的水坑,这些细节构成了一幅平和的画面。
“送你到楼门口吧,门牌号多少?”
“105。”
振宇仔细看着前方,慢慢把车驶进了105号门。
哪怕再多待几秒钟……不,一晚上都想要在一起的想法,在他心里慢慢滋长着……
到了楼门口,秀璇马上就下了车,振宇满脸舍不得地看着她。
秀璇从副驾驶窗口伸进头,一边用手在头上遮着雨,一边很可爱地点了一下头。
“今天谢谢了。”
“晚安!那个明天……”
正要说出明天约定的振宇,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妈妈?”
呃!!妈妈?!振宇突然心虚起来。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赶忙下了车。
“下这么大的雨,我还在家担心呢……是~~谁啊?”
海英好奇地看着急忙下车的帅哥。
“嗯,是赵老师的朋友。因为下雨,他送我回来的。”
秀璇转过头说道。
“你好,阿姨!”
振宇向眼前这个很年轻的女人郑重地弯了一下腰。
“真的谢谢啦!下这么大的雨,真是麻烦你了……可是怎么办呢?进去喝杯茶,时间好像晚了点?”
“不用了,下回有机会再请我进去吧。”
“好吧,真是太谢谢你了,很不好意思……”
“啊,不用的,反正是顺路。”
什么顺路?振宇对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谎话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没错的话,他的家正好在反方向那一边……
母女俩站在楼门口,一直目送着振宇的车开远。
“女儿,那个小伙子长得太帅了吧?用句流行的话叫‘国王级帅哥’,是吧?”
海英像少女一般,两眼放光地望着已经远去的车尾。
看着这样的妈妈,秀璇扑哧笑出声来。这个时候的妈妈多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呀!!!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在天上24小时看着我们么?现在也看着呢吧?知道你移情别恋了可怎么办?!”
“可不是吗!你爸爸生气了可怎么办啊?本来就是小心眼!”
应着女儿逗自己的玩笑话,海英也顺了一句。
海英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秀璇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挽着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了妈妈的肩上,眼睛却一刻也没从远离的车尾移开……
驶出小区时,振宇通过后备镜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那里目送自己的母女俩。
望着像姊妹似的可爱的母女俩,振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啊!真是的!!”
突然,振宇的口中吐出了狼狈的咒骂,因为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太过花花公子的着装……
从窗户缝吹进来凉爽的夜风,轻拂着振宇困惑的脸庞。
妈妈,我……不会太晚吧?想重新呼吸新鲜空气,想重新快乐地活着,也希望自己能够幸福,哪怕就只这一次。
不能放弃她,不想放弃这满是幸福希望的光芒。
不会太晚,是吧?
在这个初夏的夜晚,振宇仿佛看见了自己充满幸福的未来,看见了自己的希望……
在配备了最新设备的健身俱乐部里,到处洋溢着享受晨练的VIP会员们的激情。
透过三面环绕的玻璃幕墙,这个城市的面貌一目了然。
在健身器上锻炼臂力的振宇,终于忍不住从健身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看看腕上的防水手表,指针正指向5点40分,这个时间早得实在有点不适合打电话。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振宇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了手机盖。
嘟……嘟……
连接音在他听来是那么的漫长。振宇坐在健身器上,傻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因为听见比闹钟先响起来的手机铃声,秀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摸出了手机。
——冷酷王子?!!
读出屏幕上四个字的瞬间,秀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睡意也立刻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急忙起来坐到床沿上,秀璇先清清嗓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喂……喂?你好?!”
笨蛋!干吗这么不利索?感到狼狈的秀璇,心里暗暗骂了自己无数次。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稚嫩的声音,振宇也暗自捏了一把汗。没想到的是,一听到她的声音,却越发想念她了。
“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我不是告诉你给我打么?”
表里不一地冒出这么一句埋怨的话,振宇懊恼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那……那是……怎么也觉得你都会忘了的,所以……”
秀璇用饱含委屈的声音回答着。
事实也是这样,如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对方却不记得说过的话了,那多尴尬呀!以为他肯定忘记了,所以秀璇这一整天只是握着手机傻看而已。
“我,不是那种和一个小孩子开玩笑的人,我还没无聊到那种地步。”
什么?小孩子?!秀璇没精打采地望着自己的脚,小小的脚趾头缩来缩去的也显得没精打采。
“放学的时候我去接你吧,别自己乱跑,要记得等我哦。知道了吗?”
听见后面的话,秀璇的眼睛又圆了起来。他要来?来接我?!
“不愿意么?!”
“不,不是的。”
秀璇使劲地摇着头,好像电话那头的人会看见似的。
“会等我吧?”
“嗯!”
“那晚上见吧。”
也不等人家说完话,振宇就擅自挂断了电话。
握着电话呆在那里的秀璇,突然欢呼地跳起来。
“呀~!他说要来接我了!!”
在对面房间睡觉的海英,半睁了一下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这孩子,有什么事那么高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海英埋怨着。
振宇是为了掩藏自己兴奋的心,怕自己给她留下不符合年龄的幼稚印象才用了那样低沉的语气的。
“呜~!胆小鬼!!”他自嘲着。
突然想起了秀璇的回答,振宇的表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呀呼!!”
兴奋无比的振宇,像耍杂技般抛起了手机。
时间怎么这么慢?什么时候才到晚上啊?看着手表,振宇恨不得马上把表针调到晚上11点。从早上睁眼,就开始期待着崭新的一天,那种久违的幸福感充满了振宇的心。就因为一个小孩子,能够这么幸福吗?振宇觉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阳光从窗户外洒了进来,今天感觉格外温暖……
中午时分,早在几周前就和姜会长的礼服一起搭配好的振宇的礼服,被送到了他的公寓——这是为了今晚举行的姜会长的生日宴会而特意准备的。
打开包装,看着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的套装,振宇冷笑了一下。
一样的材质,一样的风格,据说还是以什么“情投意合的父子”为主题设计出来的。情投意合的父子?站在镜子前,振宇把带着衣挂的套装拿过来比量了一下。
名义上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作为儿子,该好好孝敬他啊!!何况他还给他提供了高级公寓和高级跑车,还有丰厚的生活费呢。做这样的服务是应该的!姜振宇不就是为了这些才存在的么?!
“是吧?朋友!!”
对着镜子,振宇笑了一下。歪在一边的嘴角让振宇十分吃惊,在自己的脸上竟出现了父亲——老头子式的微笑。
“狗屎……TMD!!”
脏话随之而来,高贵的礼服被狠狠地摔在了白色大理石上。
靠着墙,振宇无力地捋了一下头发。
照进屋里的阳光正在变化着,强烈,但不温暖。
傍晚时分,振宇站在了衣柜前。从挂满衣服的衣柜中,选出了早已熨好的白色衬衫和名牌粉色领带。在穿上黑色套装、打好领带后,振宇又从数十双皮鞋里挑出一双黝黑铮亮的黑色正装皮鞋。
终于准备完毕,振宇在楼门口的长镜子里照了照自己。
呼~~看起来还不错的外表,这才是准备好演戏的样子嘛!
整了整领带,他又一次无奈地挑起了嘴角。
正在举行姜泰锡会长生日晚会的格林宾馆钻石大厅,完全是上流人士的聚会场所。
和姜会长并肩站在入口处的振宇,完全是传统的财阀二世的翻版。
再叼着一根骨头就更加完美了——振宇自嘲着嘟哝了一句。
振宇努力抑制着对这些笑容可掬的贵宾的反感,一如既往地灿烂微笑着。虽然他知道,这些表里不一的家伙们在他们面前都会亲切地笑着,但转过身就会歪着嘴巴说他是私生子什么的……机械式的笑容已经让他的下颚接近于麻木。
现在才8点。
振宇强忍着想马上见到秀璇的冲动,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来回走过的人,每次用眼神向他打招呼的时候,振宇也没有忘记一一以笑容回应着。
“振宇啊,你过来一下。”
听到父亲在远处喊着振宇的名字,振宇优雅地走了过去。
“这个就是我的儿子,正就读于韩国大学。呵呵,打声招呼吧,这位就是财人会社社长金财福先生。”
“第一次见面,多多关照。我叫姜振宇。”
“很高兴认识你。有这样帅气又出色的儿子,姜会长真是好福气啊。”
“承蒙看得起,真是太谢谢了。”
“以后多多交往吧!”
金社长很羡慕地望着振宇,亲切地拍了拍振宇的肩膀。
“一定,谢谢您。”
就在振宇礼貌地微笑着鞠躬的时候,后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爸!”
像封面模特一样高挑的女人,向金社长这边走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穿着高跟鞋的缘故,这个穿着金褐色丝绸晚礼服的女子,看起来比高个子的振宇还要高出一些。
“原来在这里啊?找了好一阵了。”
“唉,你这丫头好好叫我爸爸!”
“噢!失礼了!”
对于金社长的责怪,女子吐着舌头笑得很无邪。
“这孩子就是我的女儿,现在在纽约研修。想让她继承她妈妈的店铺,那是很适合女人做的。可是这丫头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在公众场合也不用敬语叫我,哈哈。”
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金社长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爽朗地笑了起来。
“父女之间很亲密,这很好嘛!呵呵呵……”
都是一些客套的场面话,如果他们都说真心话,会变成什么样呢?当然没人知道,不过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第一次见面吧?互相认识一下,振宇,这是我女儿。”
“我叫姜振宇。”
郑重地伸出手,振宇的表情却突然凝固在那里了。
盘着高傲的头发、穿着晚礼服——她分明是酒吧里遇见的那个黑发女子;女子同时好像也认出了他,睁大了漂亮的眼睛。可马上,那女孩子就机灵地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初次见面,我叫金智英。虽然是初次,可感觉像以前见过似的,是吧?”
智英狡猾地笑着,调侃似的问振宇。
呵呵,有意思,都说冤家路窄,竟然在这种场合见面!
“哦?!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嘛!是吧?呵呵呵。”
“是啊,很般配,哈哈哈。”
而这边,两个冤家之间已经开始了暗战。
振宇看着自己的脚尖歪嘴冷笑着:垃圾和破鞋?嗯!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整个一晚上,秀璇都没什么心思画画,全部注意力都在墙上的时钟指针上。他说会来接我的。可是今天那个秒针怎么走得那么慢呢?她一个劲儿地叹气,时刻确认着指针的位置。
秀璇偷偷从教室跑了出来,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窗望着外面的夜景。怎么也要等到11点吧……
时针已经过了10点。
智英无声无息地走到振宇旁边,干咳了两声,然后对着他诡异地一笑,递给振宇一个高脚杯。
“喝一杯吧?”
振宇装做没听见,无视笑着的女子,径自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焦急感又涌上来了,振宇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喂,你这个人……别人和你搭话,至少说个是、或者不是什么的吧。”
振宇可怕的无视,伤透了智英的自尊心,她挑战性地追问过来。
“对,是很可笑!”振宇故意气她。
“呵!真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到现在为止,对我这样无理的只有你小子一个人!知道吗?”
刚刚还想表现礼貌点的智英,想起昨晚的侮辱,终于爆发了出来。因为伤到了她一直都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智英气得握着拳头直发抖。
“噢?是么?那样还是第一次?运气一直很好嘛!”
“什么?”
智英气得举起手砸向了振宇,可手在半空中却被另一只有力量的大手制止住了。
“呵……!要打我?你随便吧!可我没理由挨你的打哦!”
“你快放开……”
智英为了抽出自己被抓住的手而使劲挣扎着,脸涨得通红;但振宇还死握着她的手,轻蔑地看着她。
看到女人皱了的脸,振宇一把甩开了她,然后悠然自得地走向了舞会现场。望着振宇修长的背影,智英跑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
面对这个目中无人、自以为世间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她裙下的女人,振宇又皱起了眉头。
“不想挨打就乖乖走开,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
振宇狠狠瞪着眼前的女人,轻声警告道。
“你看看,这都是你的杰作!!”
智英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和脖子喊道。
振宇看了看她有些红肿的白皙手腕,而当他看到智英脖子上面居然留着清晰的吻痕时,突然不知所措了。
“该死的……”
“总不会说你不知道吧?我——有一点看好你……你觉得怎么样?”
看见振宇有些慌张,智英的脸上又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对破鞋不感兴趣。”
“呵呵!你真可爱!可是你不知道吗?破鞋要跟破鞋在一起才合适啊。”
“该死!……”
“更何况我们是门当户对的破鞋呢!我想可能会非常合适的,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正想从现在开始漂白自己呢,所以破鞋就免了吧。”
有点挫败感的振宇又重新占据了上风,双手夸张地一伸,鄙视地笑了。
“呵呵,原来两个人在一起呢!正好,你送智英小姐回家吧。”
“那样好呀,常见面还能增进感情。哈哈哈……”
来到剑拔弩张的振宇和智英身边的两位老人,默契地会心笑了。
还感情呢,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啊?
过了11点,终于得到了姜会长可以走的命令。振宇匆忙走出了宾馆大堂,跳进了早在出口处等着自己的爱车。
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
呵?!这又是怎么了?
振宇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打开车门坐进来的智英,皱起了眉头。
“喂!快下车!我有急事!”
振宇不耐烦地喊了起来。可智英一丁点儿要下车的意思也没有,向他嘟了一下嘴。
“我不!你这么快就忘了你爸爸让你送我回家的事情吗?你要是不送我,我会告诉你爸爸的,你看着办吧!”
“该死!!”
没有办法,振宇载着智英,一脚踩死了油门,加起速来。
“喂,你想死吗?”
这才害怕了的智英,抓着安全带,拼命喊了一声。
“不想死你就快下车。要不就闭着嘴巴老实点儿!”握着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振宇扔给她一句。
走得那么慢的指针终于到了11点,秀璇迅速收拾着东西。
“走吧,为了挽回昨天的过失,我请你吃米条汤。”
早站起来的智友,因为昨天的“雨伞事件”,不安地冲秀璇笑着。
“可是……今天你先回去吧!”秀璇不好意思地稍微抿了抿嘴。
“我先走?”智友的眼睛瞪圆了。
“嗯,今天有个约会……”秀璇一边不停地收拾东西,一边说。
“约会?什么约会?你……莫非有男朋友了?”
“不……不是那样的。”
看着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的秀璇,智友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也是,等着这个胆小鬼自己去谈恋爱,还不如我徒步去爬63层大厦来得快!
“开玩笑的,呵!恋爱是谁都能谈的么?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拍了拍死党的肩膀,智友走出了教室。秀璇走到墙上挂着的镜子前,看见自己兴奋得通红的脸颊,难为情地皱了皱眉。
“呼~~丢死人了……”秀璇抚着自己的双颊,使劲地舒了一口气。
出了教室,她紧张地望向周围,可是安静的街道上连振宇的影子也见不到。
泄了气的秀璇,靠在水泥墙上,默默地看着来往的车灯。
“哦?怎么还没走?”一个高个子女生看见靠在墙上的秀璇问道。
“嗯,在等人。”秀璇慌张地红了脸,对着好奇的女生笑了一下。
“是吗?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女同学走后,又有两位讲师各自问了秀璇同样的问题,又都走掉了。
……在人都走光的画室前,秀璇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是开玩笑的吧?我真傻,竟然信以为真?他凭什么要来这里啊?筋疲力尽的秀璇蹲在了路口的银杏树下。
“笨蛋,傻子!”
一边自责,一边却又因为迷恋他而舍不得走掉。秀璇伤心地哭了起来。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秀璇把脸埋进了膝间,依然倔强地等待着……
真的该走了……再晚妈妈会担心的……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姜振宇,笨蛋!海参!螃蟹!驴!恨死你了!
吧嗒~~伤心的眼泪滴在了灰色的街道上,摔得粉碎……
山形洞,金社长家。
在放有石狮子的大门口,振宇扔下了智英,急忙调转了车头。
通过后视镜,振宇看见了吓得还在发抖的智英,于是得意地笑了一下。
“蛮不讲理的丫头!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满足地自言自语的振宇,看了一眼指示盘上的时间后……
“该死!!”
看见已经过了12点的指针,振宇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应该回去了吧?!真的想见一面呀……不,一定要见一面的!!
这双被污染的眼睛需要消毒呢……
振宇使劲踩了一下油门,表盘上显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果然看不见秀璇的影子了。
“走掉了……”
无力的振宇,悲伤至极反而笑了一下。也是,都这么晚了,还希望她能在这里等我?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这个时间,这样黑乎乎的地方,秀璇如果在这里会很不安全的啊。
夜风吹进胸膛,振宇无精打采地转过身,突然发现——蹲在银杏树下的小小的影子。
“天啊!!”
确认了她是秀璇,振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本来就不小的嘴巴张到了极限。就是骂我,我也没有怨言。在这样的黑夜里,等了这么长时间,振宇的心针扎般地痛了起来,不过更多的是被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填满了……
振宇走到近处,秀璇也没有被发觉,仍然在地面上写着什么……
姜振宇:笨蛋!驴!海参!螃蟹……?
看着地上写的字,振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我为什么是那些东西啊?”
掩藏住心里的不安,振宇开起了玩笑。被吓了一跳的秀璇,慌张地抬起了头。看见秀璇眼睛的瞬间,振宇的表情凝固了,小小的脸上全是泪水。好像有人揪住了他的心,猛然撕扯了一下。
“我拉你起来吧,小可怜!别蹲在那里了!”
振宇弯下腰,拉起了秀璇。感觉着握进手心里的小小的温暖的手,突然产生了一股冲动,把秀璇拉进了怀里。
好像是造物主特意为自己订做的一样,秀璇小小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是那么的合适——温暖的体温,熟悉的香气。振宇突然抖动了一下,身体的细胞开始了剧烈的反应。与复杂的情欲无关,只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波动。感觉着这些,振宇更加抱紧了秀璇。
“对不起!对不起!担心你就这么走了可怎么办……”
突然一声呻吟,秀璇逃出了振宇的怀抱。
以为是自己粗鲁的动作吓坏了秀璇,振宇赶忙松开了手。
“老鼠……脚上上老鼠了!”(韩语里这句话表示脚麻了)
看到振宇的不安,秀璇急忙解释。麻木的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肯定是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姿势惹的祸吧。
“喵~~喵~~”
秀璇很严肃地单腿站在地上,又是学猫叫,又是摇头,一会儿还把唾沫抹在鼻头上。
“哇~~哈哈哈哈~~!!”振宇看着她可爱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好久没这么笑了,振宇笑得前仰后合,秀璇也害羞地笑了起来。你看啊,笑起来更帅了!秀璇的眼睛忠实地告诉自己。
秀璇,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笑!只有你才能让我拥有真正的快乐!也许我这个家伙没资格拥有你,但我还是想努力争取……振宇发现自己笨拙地说不出这些涌到嘴边的话。
“太晚了,快走吧,阿姨会担心的!!”拉着秀璇的手,振宇温柔地说。
真是一个连风儿都带有甜味的夜晚呀……
智英躺在宽敞的圆形浴缸里,死盯着露在泡泡外面的脚趾头。
“抹上玫瑰色好了!”她左右扭动着修整得很好的脚趾头,自言自语道。
姜振宇——越想越让人生气的家伙!你胆敢无视我?!
智英突然又想到振宇,愤怒地抿紧了嘴唇。想着那个好像卸掉包袱似的丢下自己,头也不回地开着车跑掉的家伙……哼!不论男女,还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这是她不曾想到,也不可能发生的事!
说起这些,智英的嘴唇都气得发紫。她拿过放在浴缸边上的葡萄酒,细细品味着这紫色液体,沉浸在思考中……
想着想着,智英紧绷着的脸上慢慢挂上了难以形容的微笑。用心诱惑他!在她面前,天下没有不屈服的男人。姜振宇,我一定会让你拜倒在我裙下,然后再把你甩掉——我发誓!!
“一个月!对,一个月就足够了!”自言自语的智英,突然从堆满泡沫的浴缸里站了起来,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美丽的身体。
还挂着泡泡的光滑白皙的皮肤,作为女孩子来说十分高挑的173厘米的身高,和魔鬼身材相应的修长的美腿,还有虽小但很有弹性的臀部和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再加上“LA”的著名整形科医生为她塑造的丰满而有弹力的完美胸部……
自恋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智英顺手抹去了挂在脖子上的泡泡。白皙的脖子上依然留着明显的吻痕。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智英的脸竟红了起来。
这不可能!就这样脸红算什么?智英脸上露出了狼狈的表情……
昨天是智英从纽约回来的第三天。为了调整时差,她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为了参加友成集团姜会长的生日晚会,智英还特意去采购了合适的衣裳:在香奈儿卖场里挑选出了优雅的金褐色晚礼服和同色系的高跟鞋,还有正好挡住吻痕的珍珠项链,并且特意配上了金色的化妆包……
智英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到涌上来的疲惫。
路过名品馆的时候,智英突然停住了脚步。留住她视线的是摆在玻璃窗里的一件红色丝绸面料的低胸超迷你晚礼服——胸前的装饰非常特别。看着别具诱惑力的礼服,智英果断地走进了卖场。
结束一通购物后,智英回到了家中维多利亚风格的房间里,把买回来的东西全部扔到了紫色沙发上。疲惫不堪的智英刚刚倒在床上,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京美。
刚才从香奈儿卖场的经理口中听到京美这个名字时,智英就知道不出多长时间,京美肯定会知道自己回国的事,可没想到的是会传得这么迅速。
“嘴可真快!”吐着气,智英很不情愿地拿起了电话。
“你这个坏丫头!回来了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本来就是大嗓门的京美,用更高的声音责怪着智英。
“对不起啊,有点累了,也可能是老了,时差还调整不过来。”
“老了?死丫头,什么都说!今天出来吧,让我也看看你。”
“明天怎么样?今天真的太累了……”
“死丫头!故意躲我么?别这样,出来吧。我发现一个很好的酒吧,风景很好。还有不少明星光临呢?!你知道戴尼哥哥吧?听说他也经常来呢!”
戴尼?那个韩国籍的美国人?
在纽约的留学生那里经常听说他的事。但总是阴差阳错的,她一次也没有见到过他本人。据说那可是能迷倒一片的重量级帅哥!当然这些都只是听说,那么今天亲自去确认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做好打算的智英,突然想起了那件刚刚买回来的极具诱惑性的晚礼服。
“好吧,就一起去放松放松!”
“嗯,我心痒得都坐不住了!”
在女人堆里已经出类拔萃的智英穿上了足有10厘米的高跟鞋,开着很低胸口的上衣和让人喷鼻血的短裙,更突出了智英的小蛮腰和长腿……
镜子里照出来的智英,犹如玛雅女神般高傲、性感。
位于老代吾(地名)中心街的酒吧,设施一点都不逊于纽约的任何一个俱乐部。可一看到酒吧内部的情形,智英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个叫戴尼的男人一晚上也没露过面!真是没意思的家伙,她不耐烦地看着那些靠近她的男人,表示着极度的反感。还说风景好,就是这德行吗?!
最终放弃寻找帅哥的智英和京美,一起在舞台中央跳起了舞。
知道自己长处的智英,随着音乐尽情扭动着性感的身体。用余光扫视旁边好几个男人呆看着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的痴迷样子,智英冷笑着把身体交给了音乐旋律。
正跳得起劲儿的时候,有个男人靠近她跳起了舞,智英不耐烦地抬起头看了一下眼前的人。表情顿时缓和了很多,站在自己前面的这个男人看起来还不错!不,是百分之百合她的心意!这样的话……好吧!一起跳。
智英表示允许地笑了一下,男人就主动引领着她跳了起来。
怎么?这个人要主导我么?向来在一切上要占据上风的智英,感受着这奇妙的体验,随着那个男人舞动着。
“我们,去兜风啊?”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在她的耳边吐着热气呢喃道——性感的重低音。
正是自己想要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好啊。”智英爽快地答应了他。
坐着他的车到达的地方是有名的汽车族“俱乐部”——汉江边。上了雾气的汽车车窗、让人看了无限遐想的手印、微微颤动着的车身……这些充斥色彩的场面已经足够刺激智英的感官。而此时,那男人忧郁的眼神是那么性感。在这种地方吗?很好,真是刺激!眯着眼睛看着周围车里面光景的智英,借着酒劲儿,胆子也大了起来。
停住车的男人,手握着方向盘,没有一点动作。看着头发有些乱的男人的侧脸,智英忍不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沿着他的脸庞抚了下去。那很帅的脸上有了一丝反感的表情,但接着,他终于忍不住对智英有了动作反应,这更刺激了智英所有的感官,智英越来越大胆的手,开始解着男人的衬衫。
随着急促的呼吸,那男人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脖子。
“吻……我……!!”智英不由自主地要求着。
可与此同时,随着低声的谩骂,男人猛然推开了她。
“下车!!”
“不要!!”
对男人突然说出的杀风景的话,智英狠狠地瞪着他,倔强地坐在车上。而那男人竟走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强制性地把她拽了出来,又像施舍乞丐似的扔给她两张钞票。
“打车走吧!”
20元?把我看成什么了!智英看着塞进手中的两张钞票,气得发抖。
然而,屈辱并不是全部。不知为什么,她竟有点空虚遗憾的感觉——难道这就是迷恋?
这个晚上,智英是抚着自己被那男人吻出的痕迹入睡的。怎么能再见他一面呢?这是她想了一晚上的问题,甚至在梦里也……
然而,今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所,她竟真的意外地看见了他。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友成集团姜会长的儿子!
智英自己也感觉到了,她正被一个无视自己的男人吸引。是那股傲气吗?还是别的什么?智英想着这些,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披上浴巾,坐到沙发上,智英给京美打了电话。
“你认识叫姜振宇的人吗?”
“姜振宇?你说是姜振宇吗?友成集团的姜振宇?”
京美的声音越来越高了。
“对,就是他!友成集团的姜振宇!你知道些关于他的什么,全都说给我听听。”
“……可是,你怎么认识那个男人的?”
“昨天把我抛弃在汉江边上的就是这小子!”智英气鼓鼓地说。
“什么?真是的!真的吗?”
“嗯!快说说。你知道的所有……”
“太详细的资料因为都保密着,所以我也都不了解。迄今为止,他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活动。正式浮出水面的都是最近两年的时间。虽然友成那边一直在保密,但听说姜振宇是姜会长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不是能瞒得住的。现在他就读于韩国大学,据说是个‘秀才’。好像不是走后门什么进去的,是正式参加考试,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这也是姜会长最大的炫耀话题。”
京美如鱼得水,讲得头头是道。
“对,知道圣珠吧?她和姜振宇好像有过一段,但那两个人见了几次面后就不再联络了。圣珠还闹过自杀呢,他也是无动于衷!”
“那个男人是不是‘无能’啊?不是那样的话,怎么会拒绝我呢?”
“绝对不是!据说,他追女孩子的手段非常巧妙,任何女孩子一旦陷进去就很难自拔。圣珠也是因为他,才和名城医院院长儿子悔婚的。可是那个人,冷得就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而且还很没礼貌。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有什么来往。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有那么帅的一个男人把手伸向我……
呵呵……”
“那他还没有女朋友吧?”
“据说现在是张美艳,最近正走红的那个。可这都是张美艳自己说的,”
想着在男人面前180度转变的那个张美艳的德行,京美嘟哝着。
“张美艳?”
“那女人就跟个狐狸精似的!啊,就是你们公司化妆品的代言人!”
听起来好像那女人做了多么不光彩的事情似的……京美过度的描述让智英想起了那个让男人一见就会滋长保护本能的明星——长得还真是“可人”呢!!!
“……张美艳?呵,没有竞争性啊!游戏要越难才越有趣嘛!”
挂断电话,智英自言自语道。
一伙人从傍晚开始就喝起酒来,在转移到练歌房后,局面彻底混乱了:有几个人已经倒在了一边;还有几个窝在桌子的一角,像做着化学试验似的,认真地调着烈酒。没多大兴趣的振宇则坐在一边,很无奈地看着仁俊在那里扯着嗓子唱歌。
坐在身旁默默无声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一片水果递了过来。
“这个……”
“不用,你自己吃吧。”
不耐烦地甩开了女人的手,振宇靠在了沙发上。好像要远离眼前这种喧嚣的场面似的,振宇闭上了眼睛。
委屈地放下了手,女人暗暗掉下了眼泪:“呜……”
听见女人的抽泣声,振宇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振宇看见了那女人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样子——那张藏在浓妆后面的纯真的脸。看见女人如此的模样,振宇睁大了眼睛。
哦~~~他好奇地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透着哭泣的脸,他竟意外地看见了秀璇的脸庞……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振宇抽出一张面巾纸递了过去。
虽然一直讨厌女人的眼泪,但不知不觉地去哄着那个风月场所的女人——只是因为有点太像秀璇了!
“我又不是没有手,不用什么都要你递给我。我会自己吃的,所以不用太照顾我。”
女人轻轻地点着头,用他递过来的纸巾擦拭了眼泪。
振宇转过头,又重新靠在了沙发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仁俊这帮家伙。我也是那样的吗?——轻浮的眼神、轻浮的动作、轻浮的笑容……振宇冷笑着,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习惯性地,振宇看了一眼手表:正好是10点。
“我先走了。”
扔下这一句,振宇拿起沙发上的夹克,走出了包房,背后顿时传来了其他人的议论声。
“喂,去哪里?”
“还不知道吗?!这家伙最近一到10点就像被催眠了似的消失在风中了……呵呵……”
对仁俊的问题,一个玩弄着长头发的女人回答道:“可能被谁迷住了?”
“……”
无视他们的嘲笑,振宇走出包房拐进了洗手间。他在铺着黑色大理石的奢华洗面台上洗手,又用一次性的毛巾擦了擦,然后看了一下镜子:里面映出了他那有一点凌乱的头发和松散的衣着。振宇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蘸着水捋了捋头发,对着镜子练习起“眼睛发电功”。
这时,正好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从镜子中碰上了振宇半眯着的眼睛——
这个人有病吗?男人很奇怪地呆在那里。
“看什么看?”看到振宇反倒瞪起了眼,男人迅速跑出了洗手间。
睨着男人逃跑出去的背影,振宇笑笑,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把爱车停靠在花市前的2号道路旁,振宇嘴里叼着烟,焦急地等待着。终于看见了匆忙跑过来的秀璇的身影,他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
“天啊,抽了多少烟啊?还有,就这样随地乱扔,会被罚款的,这么快就忘了啊?”
秀璇看见满地的烟头,发起了牢骚:“这都第几回了啊?每次提醒你也总是改不过来。”好像奴隶主似的,秀璇双手掐在腰上。
“哦?啊,我捡……我捡还不行吗?”
因为秀璇的一句话,振宇马上弯着腰,捡着地上的烟头,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就连听着秀璇不停的唠叨都感觉到甜蜜,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难道真不知道吸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吗?还是不想活了?”
“当然不是,我要活到我的小不点儿长大成人呢。”
“我已经长大了,真是的!”
“哦?是吗?”
振宇一边笑着,一边温柔地捏了捏秀璇嘟着的小脸,慢慢地启动了车子。虽然是一样的不习惯,一样的心潮澎湃,一样的无法控制的心跳,可他们之间还是每天都发生着一些变化……
现在可以握着彼此的手开车——虽然不说话,但互相只靠从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也足以明白彼此的心。还有此刻,两个人时时刻刻都挂在脸上的幸福笑容,让旁人看了也感到幸福……
“真是的!这么快就到了啊?!拜托阿姨搬到远一点的地方吧!这怎么可以!还没到20分钟就要下车!”
停靠在路口,振宇不满地嘟哝着。
看他这样,秀璇轻轻地笑了一下。
“哥哥,你真的是22岁吗?真幼稚啊!”
秀璇好像是和小朋友说话似的,手还抚摸着他的头,而振宇则美得像小猫似的哼哼着。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慢走哦。”
秀璇说着就要下车,振宇满脸遗憾地一下抓住了秀璇的小手。
“我要进去了,再晚妈妈会担心的。”
秀璇抽回自己的手,难为情地小声说道。
“待一会儿再进去嘛!还没到12点呢。你是不是想早点和我分开啊?”
“不要耍赖嘛,像小孩子似的。”
对于振宇的耍赖,秀璇红着脸嘟起了小嘴。
看着这样的秀璇,振宇幸福得合不拢嘴。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即使眨眼的瞬间,对于振宇来说也是舍不得的。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古人诚不欺我啊!!
“在这儿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进去!”
“不,不要……”
看振宇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坏坏地笑着,秀璇涨红了脸,急忙摇着头。脸怎么这么红呢?振宇看着秀璇的脸像熟透的西红柿似的,感到可爱无比。这表情让他好像全身通了电流,麻到了手指尖。
“太过分了吧?我们之间亲一下也不可以吗?!再晚妈妈会担心的。快亲一下进去吧,快点!”振宇凑过来脸,又耍起了无赖。
秀璇无奈地闭上眼睛,慢慢地把嘴凑到了振宇的脸颊处。
突然,振宇诡异地笑着转过了头。秀璇的嘴唇碰上了他的……
“啊……???!!!”
秀璇吃惊地叫了起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触碰到的别人的嘴唇。
体会到了嘴唇上面那种让人窒息的爱的感觉……振宇的眼神也认真了。心脏跳得愈加猛烈,像是数万伏电压在自己身上通过——振宇感觉到身体无力地轻轻痉挛着。本能使振宇不由得吻住了秀璇。
“嗯……”
振宇发出的呻吟声传到了秀璇的耳朵里。
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秀璇只能更用力地闭紧了眼睛,感觉稚嫩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只好紧紧抓住了振宇的衣角。
振宇艰难地使劲摇着头,制止了自己想要更多的欲望。
“今天到此为止!!”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嘴唇移开,然后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脸。
“你这个小不点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呼~~路还好长哦,这期间我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死掉可怎么办呀?”
叹着气逗秀璇的振宇,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怜惜地把自己的额头顶在秀璇额头上。秀璇则一直用手捂住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嘴唇是湿润的……甜蜜的……
“快进去吧,做个好梦!”
振宇收住自己的心,拍了拍秀璇的背。
“小心开车,哥哥不准超速。也少抽点烟。”走了几步,秀璇转过身说。
“Yes——Sir!!”
伸出两根手指头,歪歪地敬了个军礼,振宇坐回车里面。
站在原地,秀璇摇着手……一直到跑车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你不知道吧,小不点儿?我为了听到那些话,那些关心我的话,故意找烟抽的。”
振宇对着后视镜里缩小如虫子般的秀璇说道。现在秀璇对他来说是一种希望——一种能让自己回到正常生活轨道的希望。
到家后,振宇冲了淋浴。刚要出来的时候,电话铃就响了起来。看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指向了凌晨1点。
“我是姜振宇。”坐在沙发上,振宇无力地拿起了电话。
“喂!是我!”冷漠却亲切的声音,是亨弼。
“在哪儿呢?”
“你家附近。”
“是吗?那你上来吧。”
“不了,我一去那种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里面就会倒霉的。”
每次都是重复这样的话,振宇笑了一下。
“那样的话,为什么要见‘富丽堂皇’的我呢?”
“哈!该死的家伙,别那么多废话,快点出来!我就在楼下的烤肉店等你。”
说完自己的话,亨弼像振宇预期的一样把电话挂断了。
振宇刚要站起来的时候,电话铃声却又一次响起来。
“啊!你这个啰嗦的家伙!我知道了,酒钱也一定会带够的,放心了吗?!”
“呵呵呵!”
以为是亨弼,可电话里面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笑声,振宇慌张地下意识皱起了眉。
“谁?”
“好久不见了,姜振宇?不记得我了吗?吻痕……”
只这一句,让振宇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躺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智英脸上充满了得意,听见那头吹出热气的呼吸声……
“那个吻痕很深呢,过了好长时间才消失。”
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反应,智英强忍着笑,咬住了嘴唇。
“所以呢?”
“什么所以?那样还不够?明天有时间么?”
“没有。”
“那后天呢?”
“后天,大后天……在我人生里没有能给你空出来的时间!”
“呵,这样的大话可不能随便说哦。也许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那个时候再见吧,Bye~~”
抢先挂断了电话,智英把脸埋进枕头里大笑了起来。
振宇对这个无可奈何的女人,也只能抱以苦笑。
“真是个疯女人!”
穿上简便的休闲装,走出了家门。外面的空气又潮又热,和开着冷气的室内正相反,今年夏天的第一次热雨季终于到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烤肉店啊!走到路口就闻到了烤肉的扑鼻香味。
振宇掀开帘子,走进屋里,一眼就瞧见了像乌龟那样窝在一角儿喝酒的亨弼,桌上还摆着一个只剩一小半的烧酒瓶。
“喂,姜振宇!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小混混,我的朋友……”
亨弼看见振宇后乱摇着胳膊,大声地叫喊。店里的客人们听到亨弼的话,为了看一眼谁既是小混混,又是花花公子,都把头转向了这边。这下可好,连振宇这样的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找死啊你?”走到桌边,振宇狠狠地敲了一下亨弼的后脑勺。
“啊!疼啊!!”
“赵亨弼,见到你这小子真是太高兴了!”坐下后,振宇又报复性地搂住了揉着脑袋的亨弼。
“我又不是女人,这是干什么?!快放手!!姜振宇!!”
亨弼用力甩开了缠在自己身上的“咸猪手”。
“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今天性感得让我眼睛都舍不得离开你嘛!!嗯?”像是调戏亨弼,振宇挑衅地勾着他的下巴说道。
“TMD!今晚又要激情燃烧一把吗?”说完,两人疯了似的大笑了起来。
和往常一样,他们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酒也在不断消失。在第三瓶烧酒快要喝完的时候,亨弼突然认真地看着振宇。
“怎么?被我迷住了?!你现在才发现了我的魅力啊?呵呵!”
“最近……你在和秀璇约会么?”
亨弼无视振宇的玩笑话,终于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
听出他严肃的语气,振宇有点不知所措地抚了抚胸口。
“呃……嗯。”振宇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自己所担心的事,亨弼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暴起拍了下桌子。
“TMD!!”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亨弼有些悲壮地望着振宇。
“作为朋友,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可是作为男人,我认为你就是个坏蛋、混蛋!成天就会让你身边的女人伤心流泪!TMD,你和那些疯了的女人做过些什么?!呵~~就算做了什么我也管不着,可是,秀璇和她们不一样!就算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好朋友,你要是敢玩弄她感情的话,我TMD也绝不会饶了你的!!听见了吗?”
咣!!已经空了的烧酒瓶,砸在了桌子上。
借着酒劲儿,亨弼说出了他对秀璇的感情,其实就算他不说什么,振宇也能感觉得到他的真心。
面对这样的亨弼,振宇认真地开了口:
“亨弼,相信我!我是真心的,平生第一次感觉到的真心。一点都没有玩弄秀璇的感情——不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过……”
一直看着振宇的眼睛,亨弼发现了一点也没有想要逃避的真诚。
“TMD!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白白担心这么长时间了!!”
亨弼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看出两个人之间不寻常之后,他费了多少神,伤了多少心啊……
“你可不要让秀璇哭。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知道了,小子!那么多废话,我想让她笑还来不及呢!”
振宇拍着胸脯保证。不让自己心爱的人哭,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真是的,今天酒怎么下得这么快?!老板娘,再来一瓶!姜振宇,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吧?来,敬恩师,斟一杯吧!”
“恩师?别说笑了!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恩师了?”
给他倒满酒的振宇,没等他沾到嘴边,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噗”——因为太过突然,亨弼把酒全喷了出来。
“啊!你这没规矩的家伙!”用面巾纸擦着脸,亨弼责骂道,“死家伙,谁让你打我的?”
“你还有理了,谁让你胡说八道来着?”学着亨弼的口气,振宇顶嘴道。
“小子!你老婆的老师就是你的老师,不对吗?你怎么这么笨呢?”用袖口抹着脸,亨弼回击了一下振宇的脑袋。
“……老婆?你说秀璇是我老婆?”振宇高兴得咧开了嘴,重新恭敬地给亨弼斟了一杯酒。
“好好好,喝吧!喝吧!恩——师!”
“好吧,听话的家伙。要对你老婆好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您放心吧!!恩师。”
“耽误她学习,你就死定了!!”
“Yes,Sir!”
对于亨弼的警告,振宇呵呵笑着,郑重地敬了个礼。
“哎!羡慕死你了!原本是我先看好了的,你这个飞贼!嫉妒死你了!”
“我够资格才追到我老婆的,就你那副德行可想都不要想啊!”振宇恶狠狠地警告着。
“真是的!你这坏小子不就是长相迷惑人?该死的!!”
天快亮的时候,振宇和亨弼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烤肉店走了出来。早晨还是十分凉爽的,大街上车辆稀少,两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肩并肩走着。
“我们比赛吧!”
摇摇晃晃的振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一个响指。
“你绝对比不上我的。”看出了他的意图,亨弼自信地回答道。
“切!是长是短,要量一量才知道嘛!”
“啊~~啰嗦的家伙,知道了!!”
结果——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车站的公共厕所便器前——好像真的要一比高下似的,两个人憋着劲在挥洒尿液。
“还要逞强吗?”看着振宇的下体,亨弼使出了全身的劲儿。
“哼!虽然你使出了全身的劲儿,可我这只是正常状态呢!要是因为我的野蛮把便器弄坏了,那是我们国家多么大的损失啊?”
“别嘴硬了,现在该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谚语了吧!呵呵~~要赶上我啊,你还差得远呢。小家伙!”
亨弼最后一次使出了劲,气势汹汹地说道。
“妈的!这是什么?”
被压倒的振宇,看着墙上的涂鸦,突然眯着眼睛喊道。
不知是谁画的心型图案,里面还用粉笔写着“英民&秀璇”的字样。拉下脸的振宇马上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把那个男人的名字划了下去,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看看改好的字,振宇满意地笑了,亨弼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一下振宇的脑袋:“真是的啊!简直一群疯子!!”
“我的老婆由我来守护有什么错吗!走吧。”
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脑袋,振宇坏坏地笑着,顺手把自己的胳膊胡乱地缠到亨弼的脖子上,然后用力缩紧胳膊走出了洗手间。
“喘不过来气了,坏家伙!!”
“忍着,忍着就会天降福星的。”
感受着清晨的雾气,两个人又肩并肩走到了一起。
几乎同时,振宇和亨弼唱起了同一首歌:“秀璇啊~~不要哭泣~~哥哥~在这里~!还有老师~也在这里~~……”
四周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正午的阳光洒在床上,深色的实木地板上倒映着长长的影子——这是一个惬意的午后。
可执著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还没有睡醒的振宇,深深地伸了个懒腰。几点了?伸手拿过闹钟,时针指向了下午两点。
因为昨天一整夜的酗酒,振宇这会儿还是头疼得厉害。
想起昨晚的事,振宇开心地笑了起来。申秀璇!哪儿也别想跑了,你是我的了!
车站洗手间里面都写好了!!!哈哈~~~振宇满足地笑着,拿起了电话。
“我是姜振宇。”
“……振宇吗?”
也许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声音小心翼翼地被传了过来。
瞬间,振宇微笑的脸像是变色龙一样,一下子变得冷淡起来。
金女士听见振宇的声音比以前活泼了一点,有所期待地小心搭起了话。
“听声音,好像挺高兴啊。”
费话!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感觉?振宇冷笑着。
“有什么事吗?”
又听到冷淡到没有余地的声音,金女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周末抽出点时间吧,和金社长约好去打高尔夫球,希望你也参加。”
希望我去?不是一定要去的吗?真有意思!振宇无奈地冷笑着。
“这样的命令,老头子自己也可以打吧?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丢人的吗?和我这样的家伙直接通话,会给那位高贵的人带来什么传染病吗?!”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听着振宇带刺的恶毒言语,金女士的脸沉了下来。
振宇想起了那张总是像罪人般不敢正视自己的女人的脸——应该没有一点血色了吧?
真是的!拗不过自己的脾气,振宇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下桌子,安静的房子里响起了“咣”的一声沉闷的声音。
“……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像个欠债的人似的,她总是这个样子。回忆起自己被押到美国受了9年的教育后,17岁回到韩国的那一年冬天,振宇的脸上出现了无法磨灭的伤痛。
阴森的住宅。整个屋子像要把人吞噬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振宇受不了他们的无视,开始了盲目的反抗。砸东西、打架、酗酒、玩女人、吃摇头丸、吸大麻……振宇用各种方法,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那个叫做爸爸的人,毫无表情地看着振宇种种的堕落行为,而那个女人反倒道起歉来。
“对不起……对不起了……是我……做得不好。”
因为有暴力嫌疑,在他被抓进警察局的时候,来接振宇的金女士跪在了他的脚边,一个劲儿地哭着说“对不起”。
讨厌的眼泪!振宇吹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自己希望的只是普通父母的体罚和训斥,还有哪怕一点点的关心。
那一天,振宇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自己和父母之间,那堵高高的坚实的墙。
不要再期待什么了,不要再像个笨蛋似的了!你以为他们会把你当成一家人吗?不要希望他们会拉住你的手。你是狗崽子,是这个大宅子里面养着的一条狗!只要叼住主人施舍给你的骨头就够了,仅此而已……听从主人的吩咐,摇着尾巴叫两下就可以了……那,就是你!!!
从那以后,振宇只专心于读书。
就像是一种礼尚往来一样:父母要求一个,他就会满足他们两个;而他们就会提供丰厚的物质生活,还有一个友成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振宇,你在听吗?”
“在啊,而且是洗耳恭听呢!怎么?担心我会不听话吗?怎么会呢?我是很听话的大黄狗嘛!不是吗?”
振宇冷笑着。
“说什么话呢?振宇,爸爸……不,不是……”
金女士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自己好好过吧。按时吃饭,偶尔回趟家……”
“没有要紧的事情,我就挂了!”
打断了金女士的话,振宇放下了电话,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真是的!这是怎么了?!无视就行了吧……他们塞给他点钱,就以为他会什么都听的吗?以为他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儿吗?
他只要把这个叫爸爸的人当成出钱机器不就可以了吗?!可他为什么总是做不到呢?为什么每当想起那个人,他就觉得这世上就剩下他自己了,感觉到孤独伤心呢?真恨自己总是在动摇,总是盼望着他们能关心他一次,盼望着他们能够明白他的感受。
这块巨石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干净的街道上飘满了白色的花瓣。
在这样一个小城市的中心街,干净明亮的电子产品展示台旁,站着一位穿着整齐的美丽女人,旁边还有一个白净的小男孩儿。
“振宇啊,读一下这个。”
女人弯下腰来,指了指展示台名牌上面的英文字母。
“嗯,You……Sung……友成!”
小男孩儿用小小的手点着上面的英文字母,准确地读出了上面的意思。
“我们振宇真聪明啊!制造这个电视的公司就是友成电子。这里的冰箱、洗衣机、录像机什么的,都是友成电子制造的!”
轻抚着小孩子的头,女人明朗地笑着。
“哇!好厉害啊!那振宇的机器人也是吗?”
“呵呵,虽然那个不是,可是以后我们振宇成了友成集团的主人,就可以制造比那个还要高级的机器人了,还有宇宙飞船……只要是我儿子喜欢的,就都能造出来!”
“真的吗?那洗衣机,冰箱就都是振宇的了吗?大电视也是吗?”
“那当然。这么大的友成电子和友成集团比起来也算小的。友成集团可是我们国家第五大企业呢!”
掰着手指头,女人笑得像阳光一样温暖。看着这样的妈妈,孩子也幸福地笑了。
“那比宇宙飞船还要大吗?”
“当然了!”
“哇!好壮观啊!妈妈,我……要去勋儿那里说!”
“不行,还不能告诉别人。那样的话,就会有陌生的叔叔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的,所以现在还不行。”
女人的脸沉了下来。本能地使劲搂住了孩子。聪明的孩子从妈妈的样子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突然哭了起来。
“呜呜……我不说,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如果要跟妈妈分开,给我一百台比宇宙飞船还要大的电视,我也不愿意。”
“不要哭……妈妈不会跟你分开的,会一直待在我宝贝的身边的。所以刚才的话,是妈妈和振宇的秘密,知道了吗?”
“嗯。”
“振宇,你一定会成为友成集团的主人。我的宝贝既聪明又漂亮,妈妈一定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的。拉钩……妈妈一定会做到的,宝贝也高兴吧?”
抱着小小的儿子,她重复了好些遍。
大概是喜欢妈妈那充满香气的温暖怀抱,孩子一直在点着头。虽然不知道友成是什么,也不知道那里的主人是做什么的……
振宇坐在开阔的窗台上,望着眼前汉江的江水。强烈的阳光此刻正照在水面上,好像镶满钻石的镜子一样耀眼。奔腾的流水,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格外美丽、绚烂。
“真好看!像秀璇一样……”
本能一样地想到了秀璇,振宇脸上的表情又幸福了起来。
突然听到的电话铃声把振宇从幻想当中拉了出来。
什么时候响起来的呢?失神地望着电话,振宇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急忙拿起了电话。是她,肯定是她的电话。心脏又开始加速了。
“秀璇啊……”
拿起电话,振宇马上喊出了秀璇的名字。光是名字就能安慰他不安的心灵。
秀璇……秀璇……一辈子都叫不够的名字啊。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好长时间都不接,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听见秀璇温柔的声音,振宇的心里涌起了暖流,就像是迷路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妈妈的那种感觉。
“是秀璇吧?真的,真的是秀璇吧?”
“是啊,是我打的电话,你就这么高兴啊?真不敢相信……”
秀璇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暗暗抚慰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本来是靠墙站着的身体,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嗯!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振宇对着电话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真是的!真丢人!他使劲擦了擦眼角。
听到有些颤抖的声音,秀璇瞪大了眼睛。
“哭了吗……?现在?”
“小不点儿,谁哭了?我是小孩吗?还哭……”
振宇匆忙转移话题:“放假了,该马上告诉我一声吧,怎么才来电话?都过了大半天了!”
“那……上午帮妈妈做了点事,又去学校整理了一下……”
秀璇笨拙地解释着。
呵~~为什么她这么可爱呀?想像着她孩子般的手足无措,振宇强忍着笑,咬住了牙。
“那也不行!太过分了吧?!很对不起我吧?做错了吧?”
他强忍着笑,索求着秀璇的道歉。
“是吗?……”
“还‘是——吗——’?太过分了!有个人在一直沉默的电话机旁等了一整天呢,到现在饭也没吃,连洗手间都没去过……现在还在努力憋着呢!要是尿湿了裤子,你要负责给我洗哦,因为这都怪你嘛!”
“你说的也太……太不像话了!”
“什么……什么?听不清楚。哦,说对不起了吗?”
振宇拿开电话装作听不见,让那头的秀璇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好了!就算我错了,对不起了,这样行了吧?”
“好。为了要我原谅你,你从现在开始的时间都属于我了。OK?”
“不行啊……那个,我得去一趟学校,还要买参考书呢……”
秀璇想着和智友的约定,支吾了起来。已经好几次因为振宇,放了智友的鸽子了。
“哼!少说废话!4点的时候我去接你。打扮漂亮点出来!”
也不等秀璇说话,振宇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4点?还剩了一个半小时……”
看了一下时间,秀璇赶忙站起来,打开衣柜门,翻起了衣服。
振宇挂断电话,跑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赤裸着跑了出来,高兴地吹着口哨。刮完了胡子,还用吹风机耍着双枪吹干了头发。
“你这家伙!真不是乱盖的,真的很帅嘛!!”
在镜子面前照着全身的振宇,满足地自言自语。
翻遍了所有的衣服,振宇选了件白蓝条纹相间的衬衫和白色裤子穿上,急忙跑出了家门。
“等一下!”
快速走出走廊,看见马上就要关闭的电梯门时,振宇急忙喊了一下。在关闭的瞬间,振宇冲了进来,暗暗赞叹着自己敏捷的身手,自豪地笑了一下。
可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旁边那丰满的女人,不禁后悔起来。
真是的!坐下一趟好了……
从背后盯着他的女人,眼睛直发光(女色狼?)。振宇面对着墙站着,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那件只有一小片的迷你裙。穿着这种衣服毫不避讳地走在大街上,本身就是犯罪啊!!!
嗯,当然是犯罪!!!
振宇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意。
“噢~~~你好!!”
美周向振宇凑过来脑袋,老练地扫着他的全身。
俊朗的面孔,挺拔的身材,衬衫下面结实的胸肌!正符合她的口味嘛!美周的脸上出现了满足的微笑……(咽口水的声音)
什么啊?!好像被脱光了似的。
不知不觉用手挡在胸前的振宇,听见咽口水的声音,更是感觉毛骨悚然。
真是的!脸都要被你看破了,别看了!正要对美周那性侵犯的眼神发出警告,他的注意力突然停在了这女人戴的那块手表上。
一块镶着两行粉色钻石的圆形表盘,再配上粉色皮质的表链,好漂亮的手表。
“那个……”
虽然不愿意,振宇也强忍着和美周搭上了话。
想起了秀璇空着的手腕,到现在还没送过她一样东西呢,哪怕是一件小东西也没有。
“不论什么,想说就说吧。呵呵~~~”
美周努力维持着“笑不露齿”的矜持样子,装起了窈窕淑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呵呵~~~她自恋地笑着,自己可真是“淑女”呀……
“那个手表……”
振宇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她胖乎乎的手腕说道。
“手表吗?”
“那个……哪里买的?”
“在最高档的那个卖场里买到的,要不我带你去啊?呵呵~~~”
美周仍然很“淑女”地笑着。
“啊,不用了!”振宇连连摆手。
MD,一直喷我口水。振宇皱着眉头,擦了擦自己的脸。呃~~恶心死了!
“可是……是要送人的吗?女朋友吗?还是普通朋友?有没有来往的女人啊?有女朋友了?”美周充满好奇地问起来。
要是有一天,偶然撞见有个女人在自己家门口安装窃听器,我也不会奇怪了。真是的,这个真的是超高速电梯吗?今天怎么这么慢,振宇焦急地望着指示灯。
终于,电梯停在了地下的停车场里。
“今天真的很高兴见到你,有机会再见面吧。”
用自以为能杀死人的眼神放着电,美周故作遗憾地和振宇告了别。然后好像在等待什么回答似的,挺着上身望向振宇。
“呵!”
振宇恐惧得急忙跑出了电梯。
很短的几分钟,第一次觉得这么漫长。这女人!想恶心死我吗?我看起来像那么饥不择食的人吗???
振宇只能在心里呐喊,逃跑似的上了自己的车。
在衣柜面前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秀璇再一次拿出了天蓝色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量。
这是去年夏天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她所有衣服中,惟一一件名牌的衣服,也是自己最珍爱的衣服。
天蓝色,很适合秀璇白皙的皮肤,还有领口的蕾丝,更衬托出秀璇淡雅的容貌。但这也掩盖不住每次都穿着同一件衣服,出现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的难为情。
“申秀璇,加油啊!你这样想太俗气了,知道吗?!”
她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安慰道,然后又对自己比了个V的手势!
把熨好的连衣裙平铺在床上,秀璇走进了浴室,很认真地洗头发,因为振宇说过喜欢自己头发的香味。
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再用电吹风吹干了。
终于,秀璇穿着干净整洁的连衣裙,再一次站到了镜子前。把头发分缝梳起来,长长的头发乖顺地搭在肩上,显得成熟了一些,秀璇看着这样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在高级卖场明亮的日光灯下,振宇挑了一块设计风格和美周那块表一样的淡蓝色手表。
“就要这个吧。”
拿着手表,他满足地笑了,连价钱都没有问就把银行卡交给了店员。看着手表被包装起来,他又一次沉浸在幸福中……
秀璇走出公寓的玻璃门,突然感觉像在蒸笼里似的,热气直扑脸,仲夏已然来临了……
用手绢擦拭了额头上的汗珠,秀璇躲进了路旁针叶树下的阴影里。欢快唱着歌的知了们突然停了下来。
她坏坏地笑着,又走近了一棵还有知了叫着的树下。这回也一样的,知了声突然停了下来。可刚才那棵树上的知了又开始叫了起来,秀璇又走回了那棵树底下……
秀璇在树底下玩得很开心,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照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还想第二次迟到吗……”歪着头靠在树上,秀璇望向了入口处。
过了不一会儿,熟悉的黑色跑车驶进了小区内,慢慢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振宇急急忙忙跳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对不起,等得不耐烦了吧?等很长时间了吧?很热吧?”
对于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的振宇,秀璇羞涩地摇了摇头。她深情地望了望振宇那张写满不好意思的脸——很帅的脸,虽然在树荫下,也显得很耀眼。
笑着的唇露出的整齐牙齿、整理得很好的黑亮头发、挽上去的衬衫下露出的结实的胳膊、还有脖子上挂着的设计巧妙的项链、藏在帅气的白色裤子里面的修长的腿……振宇始终如一的干净、整洁、帅气。
闻到乘风而来的振宇身上的香气,秀璇羞涩的脸颊更红了。
“请上车吧,我的公主!”
感受到振宇的殷勤,秀璇开心地坐上了车。
车内和外面闷热的天气正相反,因为开着冷气,感觉很凉爽。
“喂,我不是让你打扮得漂亮点再出来吗?怎么这样?唉!看看这脸,这么难看……我的丑小鸭啊,今天怎么更难看了呢?唉~~我白来了。”
振宇满是温柔地故意笑话她,还使坏地掐了掐秀璇白皙的脸蛋。秀璇因为他的话突然伤了心,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丑小鸭……丑小鸭……就这一句话,好像摁了重复播放似的,始终回荡在她的脑海里。秀璇伤心的大眼睛里积满了泪水。,还没有发现这些变化的振宇,发动了车子,一边还小心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走吧!作为第一次的约会纪念,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吧!”
生了气的秀璇嘟着小嘴,示威似的甩开了振宇的手。
谁还没有点脾气嘛!!
哦?看了一眼秀璇冷冰冰的脸色,振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又一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而她则再一次甩掉了,后来干脆把脸转向了车窗外,再也不看他。
振宇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那里。本以为她在开玩笑呢,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样啊……
一阵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振宇把车开到一边踩住了刹车。
停住车的振宇认真想了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呢?使劲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没有理出头绪。
好一阵,车里面寂静得尴尬……
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秀璇小心地把头转了过来,偷偷看着振宇的表情。额头上的眉紧锁着,说明他正在生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发白。她突然感觉后悔了,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办?好像很生气……
不对啊!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呀,他怎么反倒生气了?!
担心了一会儿,秀璇突然又觉得自己委屈起来。
在一切都如此完美的振宇面前,自己似乎太过平凡、太不起眼了,她伤心得要窒息了!
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的高贵,和每次都只能穿着同一件衣服的自己比起来,秀璇是那么没有底气。总是训斥着别人的着装,反复强调衣服都是外在的,不该太在意,穿着便宜货也可以挺胸抬头的秀璇,在姜振宇这个男人面前,怎么突然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渺小?!
为什么……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找出我的痛处再撒上一把盐?!秀璇耳边又回荡起了那个词:丑小鸭……丑小鸭……丑小鸭……
委屈一股脑地涌进心里,秀璇终于哭了出来。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哭得让人心疼。眼泪也一发不可收拾,配合极了。
看着秀璇的样子,振宇担心得脸都发白了。
“哭……哭了吗?”
振宇战战兢兢的,以前一看到女人的眼泪就会很烦躁的振宇,在她的眼泪面前什么都不会了。秀璇落下的眼泪就像是尖锐的玻璃,扎进了他的心里。
束手无策,振宇像个被关在井道里的人,焦急地咽着口水。
他疯了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振宇恨死了惹她伤心的自己。他对着自己狠狠地骂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别哭……看着你哭,我的心就像被撕碎了似的,所以千万不要哭。拜托了,我真的错了!嗯?”振宇用要哭出来的表情,像甘愿受罚的孩子一样小声地说道。
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振宇苦苦地哀求着。
“……”秀璇停止了哭泣,用手绢擦了一下湿湿的脸颊和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嘶哑的声音一句一句说起话来。
到底想说什么呢?
抱着不安的心,振宇默默地盯着秀璇要说话的小嘴。
“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很差……什么丑小鸭?非要揪出来说吗?”
“……我说丑小鸭了?……我说的?”
吓了一跳的振宇睁大了眼睛,脸上有着无法想像的表情。
丑小鸭?谁?这世上,这个宇宙中最漂亮的女孩子……?
秀璇瞪着还残留泪痕的大眼睛,肯定地使劲点了点头。振宇这才想起刚才开玩笑时说过的话。
天啊!难道当真了?振宇无可奈何地笑了。这个小傻瓜……
他温柔地托起秀璇的小脸,轻轻擦拭还挂在眼角的眼泪。
“哎!看看你这鼻涕,脏死了。”
拿出面巾纸,振宇像对待小孩儿似的,帮秀璇擦掉了鼻涕。
“再看看这眼睛……哎呦,肿得都看不出来你是睁还是闭了。”
因为他取笑的话,秀璇难为情地闭上了眼睛不看他。
“小笨蛋,开了一点小玩笑就……吓我一跳。你知道吗?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大错呢。”
他轻轻抚着秀璇的头。
“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真是笨啊。”
“扑哧……”
樱桃似的小嘴动了动。
“眼睛……睁开看看。”
听着振宇深情的话,秀璇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的眼中能看见你吧?”
秀璇羞涩地点了头。正如他说的,黑黑的深邃眸子中满是自己的影子。
“好好看看,在我眼中的你有多么美丽!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漂亮。因为太美丽,你知道我有多么不安吗?!生怕一不小心你就会被别人拐走了,我的头都快要炸掉了。要是有可能的话,真想把你放在口袋里藏起来。谁也别想看到,只有我才能看见。啊,真是的!没办法了!”
因为强烈涌上心头的占有欲,振宇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抚了抚秀璇好看的脸庞。
秀璇啊……可能你还不知道,我是个多么不值得你爱的男人……生怕你发现了这样的我,就会由于失望不再理我,我每天都在担心着……在这其中变得越来越渺小的不是你,而是我!!
因为你的清澈,所以我变得越来越渺小。虽然知道这样的我实在是不配站在你身边,但我还是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的。
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都骂我,都扔石头,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的。为了配得上这样的你,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的,所以不要扔下我。拜托了!!!
振宇把脸埋进了秀璇香香的发丝里,嘴角挂上了平和满足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振宇的车停在了位于申时洞的高级百货店。从仁俊那里才知道,大多数女人都喜欢衣服之类的礼物。秀璇是女孩子,当然也会喜欢吧。不管怎么样,非常想看秀璇穿上漂亮衣服后的样子。肯定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因为她就算穿着这样朴素的衣服,也漂亮得一塌糊涂呢!
向百货店走着的振宇,脸上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这里……?”
秀璇慌张地望着正拉着自己走出停车场的振宇,两个人径直走进了卖场。
秀璇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意图,就算是有足够零花钱的有钱人家的阔少爷,振宇也只是个刚满22岁的学生。
更何况这里是经常获奖的明星级设计师的乐园,虽不清楚是什么价位,但猜也能知道肯定是天文数字吧。
“不是……要带我来这里吧?”
振宇只是笑着不作声,继续向前走着。
擦得铮亮的厚实的玻璃门,闪着寒光的大理石阶梯。她的心中亮起了红灯——分明是不祥的预兆。
振宇拉着犹豫的秀璇,走进了一个装饰豪华的服装室里。
这是一个空旷而又极度奢侈的空间,天花板上挂着闪闪发光的水晶灯饰,地板和墙壁是由黑色的大理石铺成。与此相称的沙发、花瓶、窗帘等所有家具和用品摆设却都是由截然相反的白色构成。
突然来到这样陌生的环境,秀璇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他们一走进室内,就有一个挽着头发的高瘦女子优雅地走了过来,她身上是一件和室内风格一致的黑白色调的丝质礼服。
“给这位小姐选一件合适的衣服吧。”
“这位哥哥真是细心啊,还亲自为妹妹选衣服。”
搂着秀璇肩膀的振宇闻言,笑了一下,轻轻往前推了一下秀璇。
“她不是我的妹妹,是爱人。”
自豪地说出“爱人”两字的振宇,更加搂紧了秀璇单薄的肩膀。看着瞬间脸就红透了的秀璇,振宇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请到这里来。”
回归到自己的工作态度,女人冷静地把他们请进了卖场内部。
“您的皮肤白皙,身材又好,所以会很合适我们的设计风格的。嗯,这一件怎么样?”
认真观察后,女人在众多的衣服当中取出了一件。稍微高一点的领口、带有玫瑰装饰的腰带、齐膝的裙子,白色袖子上层层盖着的白纱显得整条裙子活泼可爱。
“怎么样?满意么?”
“……”
“怎么?不合适吗?”
“不是,虽然漂亮……”秀璇还是没有说出来。
看着漂亮的礼服,秀璇的脸色渐渐黯淡了下来,感觉自己现在穿着的连衣裙,是变魔法之前灰姑娘穿着的破烂衣裳似的,秀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就好,就试一下这件吧!”
完全不知道秀璇心理的振宇高兴地点着头,对着那个女人说道。
“请跟我来。”
秀璇跟着女人进了挡着黑色窗帘的试衣间。这摆着豪华化妆台的试衣间,用“绝世奢侈”这几个字眼儿来形容一点也不会夸张。
“敏英,你照顾一下这位客人。”
“是,经理。”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吩咐好下面的人,又优雅地走了出去。
“我帮你拉开拉链吧。”
走到背后的女职员,熟练地拉开了秀璇背后的拉链。
因为突然的陌生感,秀璇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不觉中已经换好了像蜻蜓翅膀般轻快的衣服。
“哇!真的好漂亮!”
看着镜子里面的秀璇,大家齐声感叹道。
因为众人的赞叹,秀璇也慢慢抬起了头。
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在秀璇看来,镜子中的自己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又漂亮,连自己都无法移开眼睛。
就在她失神地看着镜子的时候,走进来了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吉姆斯?李。和在大众媒体上经常看到的一样,男人满脸浓妆,秀璇心里面突然慌了起来。
“天啊,太棒了!正是我要的那种效果!就像一朵水仙花似的清纯,或许……不想进入演艺圈吗?我可以捧红你的。你应该知道,我和那边还有那么点交情。一会儿给你张名片吧,要是有想法了就联系我。”
那个人用他特有的鼻音感叹着,然后用修长的手指打了一声响。
“敏英!展示台上的皮鞋还在吧?”
“老师……您说的是……”
“就是那个!快去拿来,会很合适的。嗯……头发也要收拾一下。真淑,你给她弄一弄头发吧!”
吉姆斯夸张地用跳舞似的动作指示着她们。很有默契的职员们,也熟练敏捷地按他的要求做着。
过了一小会儿,有人把白色的皮鞋拿了过来,那是一个足足有6厘米高的高跟鞋。一个女人熟练地收拾着秀璇的头发,打理得松散却有型,还用天蓝色的头花把发丝固定了一下。
“天啊,万能的主啊,真是个天使。”
终于结束了热闹的打扮过程,大家把秀璇围在中间感叹了起来。可是作为当事人的秀璇却一直在低着头……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的空间,本以为一生都无缘这种地方的,感觉自己像极了掉到仙境里的爱丽丝,秀璇被一种奇妙的气氛环绕着。这衣服到底得值多少钱啊?够我们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吧?恐怕还不止吧?心里估算着衣服的价格,秀璇又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早想过振宇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原来是和自己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
此时,秀璇真切地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那堵高高的墙……
怎么?换个衣服要这么长时间吗?振宇像等着新娘出阁的准新郎似的,焦急地盯住了试衣间窗帘。会是什么样子呢?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肯定会跟公主一样美丽、像天使一般耀眼!想到这儿,振宇的脸上都笑开了花,为了掩盖笑容,他急忙用手挡住嘴干咳着。
窗帘终于被拉开了,传出了提高几分贝的声音。
“看看吧!”
抬起头的振宇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眯着的眼睛里竟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天使……
错觉吗?他仿佛看见了飘在空中的羽毛——天使的羽毛,伴随着悦耳的音乐洋洋洒洒。穿着白色礼服的秀璇,不应该是人,而是天使——是下凡的天使。
目光溜到隆起的胸部,振宇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秀璇真是比他想象得还要美很多很多。
“真的很漂亮吧?”
“……”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振宇只能用点头来回应。
“是不是太高兴了?呵呵,我们老师看见这位小姐穿着这件衣服的样子,就说这是专为她设计的作品,还要把这位小姐现在穿着的鞋什么的都送给她呢。不是恭维您,真是的确太合适了!”
经理成就感十足地看着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的秀璇。找出顾客隐藏的魅力,然后再让她展现出来,这就是他们工作的终极目标!
“就要这一套吧。原来的衣服麻烦你给包一下。”
“谢谢你们,真的不是恭维,简直太漂亮了!”
秀璇呆呆地看着振宇把银行卡递过去。
走向停车场时,振宇的脚步异常轻快起来。
他以前总是嘲笑那些拿着一堆包装袋,跟在女人后面的男人,现在突然发现其实这样的感觉也很好,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以后要经常这样了!
把东西放进后车箱时,振宇还在满足地幻想着。陶醉在这种感觉中,振宇丝毫没有发现秀璇已经很久没有张口说话了。
透过整面的落地窗,笼罩在夕阳下的首尔街,一目了然。
高贵的法国餐厅中,秀璇拘谨地把手放在大腿上,慌张地看着过分礼貌的服务生,居然向着服务生回了一下礼。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有没有要推荐的呢?”
翻着菜单,振宇问道。服务生弯下腰,单膝跪在地上,指着菜单上用法语写成的菜名,恭敬地回答道。
“我推荐这道用生的奶酪和葡萄酒腌制的牛眼肉,是招牌菜。”
“那就要这个吧。然后,配什么葡萄酒呢?”
“葡萄牙96年产的葡萄酒,怎么样呢?”
“好吧。”
“开胃菜我们会提供从法国本土空运过来的手制奶酪。”
“好的。”
“请问喝的还需要什么呢?”
“我要杯咖啡,这位小姐来一杯红茶,可以吗?”
振宇问了一下,秀璇点了一下头。
“祝你们用餐愉快。”
“这里的法国菜是极品哦,厨师也是法国出身,味道比法国本土的还好!”服务生走后,振宇兴奋地笑着,小声说道。
“这里的消费,很贵吧?”
有些担心地观察着周围,秀璇小心说道。
“不用为我的钱包担心。你哥哥我,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不要乱担心了。”
振宇望着小脸挂满担心的秀璇,终于笑出了声音。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对面的人可爱的小脸。
在柔美的灯光下,秀璇显得更加漂亮,振宇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她身上。
不大工夫,桌子上已摆好了看样子就令人惊叹的大餐。
“我……都不知道怎么吃……”
看着这些让人不忍心破坏的漂亮食物,秀璇皱起了眉头。
光是桌子上的银质餐具,就足够让秀璇倒吸凉气了。
“哎,你这个小村姑!哈哈哈……”
看着秀璇手足无措的模样,振宇笑了起来。
“以后我会经常带你来的。我知道的,我喜欢的,全部会让你也感受一下。从今天开始,我的一切事情都会和你一起分享。时间啊,快点过吧,我得先把你养大了才能随心所欲啊,嘿嘿~~~现在这么多的制约……啧啧,你看看我,最近过着半个和尚的生活,脸都瘦了!这个可是你的责任哦!!”
“我……不知道。”
听到振宇的顽皮话,秀璇用刀子用力划着碟子上的牛肉。好难为情……哪有人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正大光明的?
“这你可不能不知道!所以啊……你得多吃饭,要快点长大——你有义务快点长大哦,好把我从这种水深火热的和尚生活中解救出来。”
继续的玩笑话使秀璇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只能别扭地用刀把肉切了又切。
“小不点儿,你要切成肉酱吗?真是村姑啊!来,我给你切。”
“不用了,我自己来……”
秀璇甩掉了振宇的手,咬了一下唇。
虽然明知道不是鄙视自己的话,可还是觉得不舒服。“村姑”——想着这样的词语,秀璇只能无奈地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在他的世界里,她这样的人只能是村姑吧——因为来到一个华丽的新地方就手足无措的村姑。
想着这样的事实,她的心不由有些痛……
看着秀璇一直咬着的嘴唇和马上要哭出来的眼睛,振宇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对他玩笑话的反抗,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他们之间一个致命的误会……
11点多了,两个人才到了离秀璇家不远的路口。习惯性地把车停靠在路边,振宇拉着秀璇的小手,漫步在格林公园的大道上。
“明天做什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说说看,哪里都可以。”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振宇抚着秀璇飘起来的刘海儿,温柔的动作让人心里甜蜜得发腻……
“……哪里都行?济州岛也可以吗?”
秀璇苦笑着。自己的脚虽然穿着漂亮的新鞋,却很不舒服,系在脚脖子上的纱线随风乱舞着……
“济州岛?要想当天回来的话,早晨就得出发了,得查一查第一班车的时间!”振宇兴奋地马上拿出了手机。
秀璇赶忙制止了他的动作,慌张地摇了摇头。
“怎么连个玩笑话都不明白?开玩笑呢。我,不是高三了吗?明天开始要认真学习了,好几天都没好好看书了。”
秀璇似乎为了要让自己信服似的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自从见了振宇以后,秀璇总像是踩在云朵上似的,一直不能安下心来读书。画画的时候,甚至上课的时候,总因为想着振宇而走神。结果这个月的单元考试成绩后退了好几名,小小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叹息。
“哎,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白高兴一场!”振宇泄气地说,“唉,那也是!为了我们家小不点儿尽快长大成人,我还是忍忍吧。”
努力掩饰内心遗憾的感觉,振宇又一次捏了捏秀璇的脸。
“疼啊!!”
因为掐疼了,秀璇抗议似的叫了起来,振宇却很满意的笑着。
“以后我们偶尔见面吧。”秀璇小声说。
话音没落,振宇就皱起了眉头。
只要是秀璇的要求,他真的是什么都可以满足她。即使让他去死,他也能去试一试。可是不能每天都见面……这么残忍的要求振宇实在是无法满足她。不,是坚决不能满足!
“偶尔?两天一次?”振宇像小孩子一样耍起了赖皮。
“不,是一周一次!”
“啊?!太过分了,你想让我去死吗?”
振宇痛苦地呻吟着。现在这样面对面都看不够,更何况要一周!!
“我是高三学生,马上要考试了。”
“那也是……”振宇的脸明显地黯淡了下来。
“你真的要这样吗?”
秀璇像教训不懂事的小孩子,严肃地瞪着振宇。振宇也像个挨了骂的小孩子似的,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她。
暂时冷战之后,振宇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这样吧,按你说的办吧……”
看着眼前像小孩子般伤心的大块头,秀璇的心狠狠地被扎一下。
其实这只是个借口。整个晚上,秀璇想了好久,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自己的立场。因为她知道,自己对振宇有着明知道不合适却不忍离去的那种迷恋。
至于那个济州岛,是她故意说出的要求。不过即使这样,他也那么高兴地接受了。看着这样的他,秀璇明白了——
对于振宇来说,去一次济州岛和去一次公园是一样的,因为有自己在身边。他要是知道,我和妈妈今年冬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去济州岛旅游,他会说什么呢?!秀璇的表情凄凉得吓人。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妈妈的脸,还有她经常唠叨着的话
——只有没有距离、而且条件相似的两个人交往才能得到幸福……
妈妈就是因为和爸爸的距离太远,而过着痛苦、艰辛的生活。因此,妈妈决不会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在经济、身份上差距悬殊的人,她希望女儿能嫁给一个与自己家条件差不多的男人,往后过着平凡却幸福、美满的日子。
我……或许现在走的并不是正确的路。要是像妈妈那样变得不幸福,该怎么办啊?秀璇从心底开始有点害怕,因为她已经觉察到,爱得越深,对他、对他们的爱就越失去信心。
这并不是她一直期待的爱情……
“啊!对了,这个!”
露出害羞的微笑,振宇拿出了彩带包装的礼盒,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准备礼物。
“……这是什么?”
“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打开看看吧。”
秀璇轻轻地解开了彩带。
振宇默默地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打开礼盒的秀璇看到里面的东西,瞪大了眼睛,惊奇万分。
“是手表?”
秀璇小心翼翼地拿起镶满钻石的浅蓝色手表,赞叹了一句。反射着路灯的光线,手表发出了玲珑的光芒。
“你喜欢吗?”
“嗯,很漂亮!”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交作业的小男生般焦虑的振宇,秀璇点头回了他一声。英俊的脸蛋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的笑容太可爱了,太让人心动了,以至于让秀璇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在心底不断呐喊:不合身的衣服也好,自己配不上的人也好,在她的一生里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遇到像振宇这样完美的人!
“太好了!我还在担心要是你不喜欢怎么办呢。所以无论是在学习的时候,还是画画的时候都要带着它,看到它就要想起我才行!知道了吗?”
“嗯,我会的。”
看振宇帮她把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还夹带着像是要让她发誓似的口气,秀璇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他们说这个还可以防水呢!”
振宇兴奋得像个孩子,一直盯着她那白嫩手腕上的蓝色手表,满足感像洪水似的汹涌而来。
“我怎么可以收你这么多礼物呢?我……什么也没为你准备呀!”
她知道他很富有,什么都不缺,所以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
“怎么没有啊?现在送不就行了嘛!我最想要的是……”
“你想要的是?”
“这儿……亲一下。”
满脸孩子气的振宇,撅起了嘴。感觉到他清爽的气息,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心脏似的,热得要命。
她似乎承受不住乱跳的脉搏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长椅,是因为想起了振宇的嘴唇碰到她嘴唇时的那种美妙感觉吧……
真想再次感觉一下那带有清爽气息的嘴唇……申秀璇,你疯了!疯了,真疯了。你这变态!秀璇像是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似的,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心脏也像快要跳出来似的,扑通——扑通——!!
振宇望着撒腿就跑的秀璇大笑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去追赶已经跑远的她。
“一起走吧!”
振宇的笑声愉悦地响起来,连热热的空气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拿着大购物包的秀璇,轻轻地关上楼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子。秀璇悄悄地打开房门——啊!妈妈还没睡着?
“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海英用充满睡意的声音问道。
“嗯……”
“什么功课,要累死孩子吗?冰箱里有刚榨的西红柿汁……”
“嗯,我自己会喝的,您就不要起来了。”
“那也行!一定要喝完再睡哟~~~”
“嗯。”
秀璇看着妈妈转身轻声地关上了房门。
妈妈在一家很小的三明治店里上班,每天从早忙到晚。她很早就失去了丈夫,与自己相依为命。一想起妈妈是认为自己一直在学校学习才回来这么晚,她的心就变得无比的沉重。
现在开始一定要认真学习!嗯,一定要努力学习!!!
秀璇把购物包放在桌子上,望着自己腕上的手表,不由想起了刚才振宇那亲切而温柔的微笑、给自己戴手表那专注的神情……
这种幸福让人怎么舍得放弃……她用力握住了珍贵的手表。
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振宇,听到短信声就拿起了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短信的那一刹那,他的嘴张得大大的。把手机拿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一下。
接着手机铃声响起,他听到个害羞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礼物……这个……够了吧?”
不等振宇回答,对方就挂了电话。
振宇的脸上露出了幸福得要死掉的表情,天啊!真的吗?我……可以享受这种幸福吗?他现在甚至有些害怕这幸福的到来。
车快要过江南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高兴地拿起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振宇想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
“您好!我是姜振宇。”
“你好!振宇君?是我——智英。”电话那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你是……?”
“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呢?好失望啊,是我,kissmark!”
烦死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面孔,振宇不知不觉低声咒骂着。
“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你该不会是狗仔队吧?”
“哎哟哟!别说得那么难听?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难道有钱人都自恋?),怎么可能闲着没事去跟踪你呀?!号码是你爸爸热情地告诉我的。”
电话里流淌出了歌唱般的声音。
“那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跟踪是什么?”
“跟踪是那些没有目标的人才去做的事情,我现在是在提前管理将要成为我丈夫的人……嗯,对了!应该说是监督吧!”
“你应该去医院看一看了?你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呵呵!那么关心我的话,就给我买药好了!”
“KAO!你打电话的用意是什么?说得简单点儿吧。”她那气人的语气终于惹火了振宇。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监督你呀!”
“监督?拜托你不要白费心机了。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知道!不过有了守门员,就不能进球了吗?再加上你的那个爱人实在不怎么样,不是吗?”
“你给我闭嘴,疯女人!你可真是疯了!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明确警告你!”振宇的怒火直烧眉头。
满肚子气愤的振宇狠狠地把电话摔到一旁。真是太烦人了!她该感谢那个有本事的爸爸吧!她要不是金社长的千金,他非把她活埋了!敢说秀璇什么也不是?找遍整个宇宙试试看,有没有比秀璇更动人的女人?他发泄似的敲着方向盘上的喇叭。
嘀嘀!嘀嘀!嘀嘀!前面正要插队的那辆车,也不断按着喇叭惹他发火。
简单地冲了凉,秀璇穿着一件旧衬衫和短裤坐在了书桌前,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了。她手上捧着参考书,长长的深呼吸后翻开了第一页。可跟自己的决心完全不一样,翻开的书本上面浮现出了振宇的面孔。不仅如此,好听的重低音也在耳边反复响起。
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秀璇使劲摇了摇头,可是满脑子的幻影闪也闪不去。
“啊~~~~不行!现在只可以想高考,只想高考!!!”
秀璇急得“砰”一声把头撞在了书桌上。
而在同一时间,振宇正躺在自己宽敞的大床上翻滚、挣扎着想闭上眼睛,但天花板上飞来飞去的全是秀璇的幻影,他怎么可能入睡呢???
迷人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去亲一下的樱桃小嘴儿、还有那漂亮的修长的脖子、再加上他意外看到的突出的胸部……
“啊!啊!啊!”不由自主地全身燥热,振宇抱着枕头翻来覆去。
突然,振宇感觉下身躁动,充满了满腔青春的热血,看起来只要碰一下就要崩溃了。
“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他艰难地坐起来,凄凉地看着求助自己做点什么的下体,狠狠地骂了一句。
望着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助它的自己,振宇不由叹了口气。已经有3个月了,过着禁欲的生活。一日之内变成苦行僧,自己都感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在这伟大的爱情面前,自己竟变坚强了许多。
话虽然这么说,但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22岁的热血男儿啊?身边有那么多诱人的女孩儿,却要拼命压抑原始的本能,这个滋味可真是要命啊!一想到秀璇,振宇脑子里就“黄”成了一大片……
“不行!小子!你再这样,可就成变态了!”
是不是要改天买根针,整夜扎大腿才行啊?突然对寡妇的孤独很有同感的振宇叹了一口气,然后磨磨蹭蹭地起身去了浴室。打开淋浴器的喷头,振宇站在冰凉的水柱下,做着冷水按摩。凉水从上到下地浇了下来,满身的热气渐渐消失,让人精神一振。想想现在的自己,振宇忽然觉得很可笑啊!!!
又不是在月光下练体操,刚才的样子是多么的荒唐啊?
“我的老婆,多吃点米饭快快长大吧。要不,我还没等到你长大,就可能喷血而亡了。”
振宇忍不住笑出了声,幸福的心都快要爆炸了。即使随时要做冷水按摩,他也依然觉得幸福。
因为有秀璇……他可以梦见她,他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夏天,闷热的天气依然继续着……
为了听上午的课,秀璇去了综合学院。在她的手腕上,振宇的礼物闪耀着让人嫉妒的光芒。
“咦?买表了啊?给我看看。”
秀璇刚坐到硬梆梆的椅子上,给她占座位的智友就拉过了她的手。她胖乎乎的脸颊上露出了小酒窝,仔细地观看手表,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牌子的手表吗?天哪!这不是仿冒品,是真的?”
智友惊奇地看了一眼秀璇,做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还皱了皱眉,小心地开口道。
“你……是不是在做援助交际呀?”虽然知道她认识的秀璇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但智友还是担心地问出了口。
援……援助交际?秀璇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再怎么说也不能算是援助交际呀。
他确实比她大,但他们只不过相差3岁呀……什么话?!
“不是,援……什么援助交际……”
“不是那个?那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名贵的手表的?”
“当然是别人送的,振宇哥送的。”
秀璇的嘴角里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那家伙,肯定是一边想着自己,一边认真挑选的。
“天哪!那位哥哥这么有钱啊?”智友惊讶得合不上嘴。
“……这表有那么贵吗?”秀璇看着手表小心地问。
确实,款式和手工都非同一般……
是不是十几万的呀?秀璇开始担心起来。
“无知的丫头,这可是××牌手表当中最贵的一款!你没看到这两行钻石吗?中间还镶着这么大的一颗呢!有人变成了王子的爱人,还收了名牌表,而有人却总是收到些假货!!”
智友装着一副悲伤到不行的模样啰嗦了一番。
“这是真的钻石吗?”
“那你以为是玻璃珠吗?装什么呀?!我虽然不太清楚,但起码也得值700万元吧?!”
“7……700万?”
心脏快要抽搐了!
秀璇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全身冰凉冰凉的,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在那里坐着发呆的秀璇,突然站起身来。
“去哪里呀?快要上课了!秀璇,秀璇!”
“同学,去哪儿?!”
老师也严肃地吼着,秀璇却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长长的走廊的尽头,秀璇停住了脚步,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窗外,喘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立刻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地再睁开,视野才再一次变得亮起来。
秀璇慢慢拿出手机,给振宇发短信——
是我,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一会儿就行。
背着阳光站着的秀璇,脸像玩具娃娃似的,那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