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相声演员
        “美女,怎么称呼?”向天笑双手扒着头上的行李架,吊着身子和女孩说话。女孩犹豫一下,抱着背包说:“叫我小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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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向天笑一边在胳膊上蹭着汗,一边嘻皮笑脸道,“名字真可爱。你这是去西边干什么呀?看这样子,也不像是逃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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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如此,满车的人——虽然都是劫后余生的难民,但都扛着、抱着、背着、夹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破家值万贯,现在一个茶杯、一块香皂都弥足珍贵。反过来看小米,穿着件大衬衣,一条漂亮的墨绿裙子,抱着个大书包,看上去不像一个迁徙的人,倒像是战前那些在节假日出游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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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米犹豫一下,“是你吗?”那个据说是组织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会是他吗?“不可能!”愣了一下,向天笑肯定地说,表情严肃,“我爸哪有那么好的桃花运!”小米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占自己“我是你‘妈’”的便宜。从刚才逗那无赖,到现在跟自己贫嘴,这人的油嘴滑舌的程度实属少见。她涨红了脸,愤怒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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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说顺嘴了。职业病,我是相声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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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声演员也不能……相声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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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是个说相声的。”向天笑难得的诚恳,“我到西边,就是打算去采风,补全老段子,发现新笑话。”小米瞪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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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信你考我,相声演员的基本功我都会。吹死牛儿、绕口令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张嘴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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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确实不是几个人里厉害的。除了一把笨力气,他没什么特殊手段。和小猫他们几个真动起手来,一定会在五分钟内死得凄惨无比。这么久以来,他在小组里最大的功劳,大概也就是帮着扛扛装备什么的。可他是真有力气啊!战争虽然终结了他的拳击生涯,可是从小就开始的训练却并没有白费。去年有一次,小组出任务的时候被一群不长眼的暴民包围抢劫,结果在牛仔他们几个不动手的情况下,胖子一个人,在两分钟的时间内就摆平了十一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可是,现在他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挂了,让人怎会不觉得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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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来的运动员阿金皱着眉,哈下腰仔细查看,终于在那凶手藏身的格间里,找着了一个水渍的鞋印:“二十五号靴子,重心在左脚。身高大概一百七十五公分,体重一百一十斤以下……嗯?”他从脚印上拈起一根微黄的头发,很长,大约有三十六七厘米的样子。它是沾在脚印上的,也就是说,是踩出脚印之后,头发才落上去的,所以肯定属于凶手。牛仔和阿金面面相觑,难道凶手竟然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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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仔皱起眉来,先走出厕所。不能再耽搁了,刚刚阿金和老鬼好容易抢来了车,他们还得赶紧去追火车。可是他刚一出门,就看见停在车站外的那辆老吉普喷出一股乌黑的尾气,向前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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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他大叫着向前追去。从前车窗探出一只手来,向他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在车窗边,几绺长发被风扯着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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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仔猛地住脚,右手在怀里一掏,拔出一把枪来,“砰”地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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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猛地一颤,被子弹贯穿了掌心,子弹射穿那层薄薄的血肉后,又打碎了后视镜。汽车猛地一扭,那只手瞬间缩回。牛仔再要开枪的时候,被车站横过来的水泥墙挡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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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运动员从厕所里跑出来。“车!”牛仔气急败坏道,“车被那个格间里的女人开走了!”运动员突然大笑起来:“老鬼还在车上。”牛仔愣了一下,也笑了:“干,忘了老鬼还在车上!”他看着阿金,“胖子怎么样?”“放心,没人认得出他了,不会给公司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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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相声的?”顿时,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坐在小米对面的一个乘客惊讶道:“现在这光景,居然还有说相声的?”“那当然!”向天笑乐呵呵道,“人总得活着呗。哪一天这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只要他还会笑,相声就死不了。”“是啊!”那人兴奋地点着头,“战前我可爱听相声了,可后来打了起来,有七八年了,我再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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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向天笑郁闷地摆摆手,“这事儿说起来糗大了。那次相声界前线劳军,全国顶尖的师傅们去了一大半,结果半路上飞机让人一炮轰下来了。这倒霉劲的!从那之后相声界就元气大伤了。后来打得又凶,世道不好。老师傅们过世的过世,年轻一代学得半瓶子醋,后继无人,这么一来各门各派人才凋零,绝活失传的多了去了。”他叹着气,“所以呀,现在好容易停战了,我就想赶紧把民间还剩下的资料抢救过来。”“了不起。了不起!”众人一起啧啧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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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么用?”小米突然问。“什么用?”向天笑无疑是个七情上的人物,高兴的时候,眉毛高高扬起;郁闷时,眉梢垂下,耷拉成八字;此刻这一生气,又几乎直上直下地立起来,“什么用?人活着得笑啊,尤其是现在这样的世道,一个一个还苦大仇深的,多累呀!”他把风衣脱下,翻了个面穿上——原来这件双面风衣里边是灰白的,背部的位置上墨汁淋漓地题着五个大字:一笑十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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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得笑!笑了,才有劲儿;笑了,才不知道害怕;笑了,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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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看着他满脸跑眉毛,一时有点儿哭笑不得。这么生死攸关的事,怎么会混进来一个搞笑的?看来,肯定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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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说得兴起,又兴致勃勃地解说开来:“……向天笑这名字是我师父赐的艺名。当初我还有个师弟叫‘乐翻天’,专门做我的捧哏,结果打仗时走散了。”小米突然有点儿烦躁,站起身来道:“你先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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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谢谢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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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擦身而过,向天笑笑嘻嘻地正想换位子,突然脸色一变,把小米一推。小米站立不稳,又往座位上倒去,身子一歪,有一只冲她怀里书包来的手就抓空了。向天笑一把将那只手抓住:“兄弟,在我的眼皮底下你玩的什么叶底摘桃啊?”那只手的主人在人群后露出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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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张很长的脸,一颗硕大的、肉包子似的鼻子,一双灰色的眼。正是从车尾爬上来的不速之客。他的嘴很大,嘴唇很薄很红,唇下的皮肤则呈现出溃疡般的粉红。他看着向天笑,舔了舔上嘴唇:“你他妈真是说相声的?”牙齿雪白,舌头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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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向天笑得意洋洋,“每个听众的反应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你刚从后边挤过来,以为我不知道?”他慢慢把抓住的那只手推回那人怀里,轻轻放开,掌心压着那人的手,停一下,再笑着拍一拍。可是他的两眼却没有笑,只盯着那小偷的眼,将震慑打到对方的心里去:“你再敢打她的主意,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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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间,从那人浑浊的眼睛里翻涌出一股凶狠的杀机,将向天笑的威慑全都反弹了回来——这个人不是个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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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猛地反应过来,向后一退,站在他后边的旅客被挤得“哎呀”一声拥在一起。可是这样腾出的空间也实在太小,小到只容许他躲过那人的两爪,却被他落下去的手顺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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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吃了一惊,那人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拉。向天笑身子一晃,被抱了个正着,两手被箍在两肋侧,动弹不得。那人一张嘴,露出两枚长长的犬齿,猛地往向天笑脖子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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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捂着眼,尖叫一声。只听“嘣”的一声,向天笑在半身不动的情形下,肩膀一沉一耸,正撞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踉跄后退,被向天笑圈手一转,反而拉住左手,一拽一转一压,“哗啦”一声,那手已被重重摁在了座位间的餐桌上。“够了啊!”向天笑掰住他的手指,将他整个人控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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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那人却不看向天笑。他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小米,嘴里噗噗喷着血沫子,“把那个东西给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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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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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咧着嘴笑起来。他的犬齿极长,一边一根白森森地泡在血里:“这人保不住你的。”“你说什么?”向天笑突遭鄙视,手上加劲,“你给爷爷再说一遍?”那人疼得整个人都拱了起来,猛地回过头来,眼睛瞪着向天笑,凶光四溢。然后他猛一挺身,空着的右手挥过来,手里的寒光一闪,不知何时已有了一把短刀。向天笑向后一仰,可仍然慢了点。那一刀划破了他的耳朵,血一下子流下来。向天笑心里一慌,手顿时就松了。那人趁势站起,左手因为刚才的挣扎,已经脱臼了,软软地垂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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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顿时乱了阵脚。他虽然已在这乱世摸爬滚打了七八年,可是一来会为人处世,二来有真本事护身,挂彩已是罕见,况且对方这么不要命,更让他一时间觉得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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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单手抓刀,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看着向天笑,猛地挺刀刺来。他们两个被众人团团围着,本来站得就近,这一刀眼看着避无可避。可是突然间,向天笑身后的两个人往两边一倒,他就势退出三步,躲进人群。那人的一刀刺空,只在一个倒霉乘客的肩膀上拉了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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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挨人人挤人的情形下,向天笑是怎么退开的?那人一边琢磨着,一边气急败坏地追去。人们看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很想给他让开条路,可是你向左我向右,汹涌起伏之下,反而彼此卡得坚不可摧。那人连打带骂,好容易走了几步,抬头看的时候,向天笑已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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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偷车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疯狂颠簸着蹿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前边就是城市穹庐的出入口,他撒开方向盘,腾出手用力扳开了车里的开闸信号。闸门打开,汽车一头撞进黄色的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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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受伤的左手夹在膝盖中间,勉强压住血管。可是即使这样,他也能够感觉到血从弹口不绝流出,蜿蜒着爬过小指,从无名指上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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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太大意了!他竟然一厢情愿地认为那几个人都是近距离攻击的行家,完全没想到,牛仔竟然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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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现行的枪械管理十分严格,战争中虽然有少量枪支流入民间,但经过战后严格的枪械回收后,人们已很少能再看到枪械了。只是他本应该想到,即使民间只有一把黑枪流传,也应该是落在那种人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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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枪打断了他的无名指指骨,此刻那根手指就只能僵硬地耷拉在手掌上。他的战斗能力至少因此降低了15%,而他甚至还没见到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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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着牙,汽车沿着铁轨,一路向西而去。“救命号”是穷人的车,时速不过50公里,远逊于开足马力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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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拉着小米穿梭在人群里。小米被他拖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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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的步法很怪,一脚跨出,就诡异地把拦路的人全都分开。那些人的身体在水泄不通的情况下向两边一晃,待两人迅速穿过后,又像野草一样站直起来。由始至终,他们的脚甚至都没动一下。小米一边逃,一边惊奇地看着这样的奇迹。那杀手愤怒的吼叫在身后慢慢远了。他们两个在狭长的、塞满乘客的过道里飞快行走,穿过了两节车厢,这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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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的脸上还有血。耳朵上的伤虽然不重,但是却很吓人。这节车厢的人们都不知道他们方才的遭遇,对两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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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厢的交接处,向天笑把女孩逼在车门边,凶狠地盯着,一会儿才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手绢来,摁住耳朵。他闭上眼匀了一会儿气:“那人是冲你来的?”女孩瞪大眼睛,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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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来头?你决不是个普通的小丫头——他妈的,我早该发现的——哪还有人跟你似的这么穿衣服?你到底是谁?”想到自己几乎莫名其妙地被人一刀划开喉咙,向天笑不由怒气冲天。女孩死死抱着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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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里是什么?我问你包里是什么!”向天笑一把扯住背包带,想夺过来,可小米用大得吓人的力气拒绝着他。“好,你不告诉我是吧?那我不管你了!”向天笑愤怒地低吼,“一会儿让那人把你扔到车底下去!”女孩抖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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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笑愤愤地拍了一下车窗,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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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一段空旷平坦的荒原,黄色的视野里隐约能见到一点路的痕迹。偷车人抬起左腿膝盖,顶住方向盘,右手从头上扯下发带,先将贯穿手掌的弹孔扎住,再将断掉的无名指蜷曲起来,和麻木的小指中指绑在一起。这样一来,三根手指便握成拳形。一旦需要,他可以把食指拇指加入,变成一只照样可以杀人的拳头;平时拇指和食指则还能保持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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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整个左手已经肿胀起来。因为充血和骨折,它看上去比右手大了几乎一倍,变得很厚实。偷车人用牙齿将绷带扎紧,手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做完包扎,他长出一口气,将左手搭上方向盘,左腿重重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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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就在这时,从他的座位底下忽然射出一道黑光。那黑光就像一支快箭,顷刻间刺中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