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9日，摄氏17度。明月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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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正在逐渐逼近，黑沼泽比冬季活跃了很多。鲜红的，黑色的火不断从沼泽中喷射出来，小魔兽则随着火焰狂舞，从草丛中飞跃而起，吞噬着天上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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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的主人是一条美丽的蛇。现在她那人类的上身正靠在我怀里，三条湿漉漉，凉冰冰，肥大而有力的尾巴紧紧勒着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姣好的容颜在散发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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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她用尖细的声音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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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个魔界最神秘的女人。”我面带微笑地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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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得到你的夸奖，我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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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你从哪里来，你的父母是谁，你只身一人，凭着强大的魔力在地狱魔族中得到这般地位……”我手按帽子，弯了弯上半身对她行礼。“能跟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角色交谈，我觉得更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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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吧。”她突然把脸凑过来，问，“我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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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她的意思，自然只有随口回答：“当然，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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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美？”她追问，“整个魔界中最美的吗？比死亡之女神更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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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挠挠脑袋，“你很美啊，应该差不多是魔界当中最美的吧？可是死亡女神也很美……而且她地位比我更高，我没资格在她背后说三道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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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女蛇淡淡一笑，又问了一句：“比你最心爱的人偶‘爱莲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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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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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我只是随口说说。”她毫不在意地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脸。“别生气。人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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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她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道了一个不怎么有诚意的歉。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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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色放得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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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我真羡慕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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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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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男性。”她翻了一个身，背向我，仰望着天空的赤红魔月。“女人再怎么强，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内心总是有那么一块非常脆弱的地方，渴望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人类是这样，魔族也是这样。所以女人只能是男人的附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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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我承认我对于女性不太怎么了解，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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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继续说：“我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这是我唯一的骄傲。我希望能用我唯一拥有的，去赢得我想拥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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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差不多，好像，大概……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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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对了，我知道一个消息，关于你的，也关于死亡之女神。你想不想听？”她不等我回答就滑了过来，全身都缠在我身上，脖子贴着我的脖子，悄声说，“死亡之女神手持掠夺灵魂的‘魍魉之珠’魔杖，掌握着整个人间甚至魔界的生命。无论她想杀死谁，都没有不成功的道理。这个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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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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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知不知道，现在，她想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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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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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蛇把全身重量都挂在我的胳膊上，浅浅微笑，说：“你刚刚协助先前毁灭魔王大人打倒其他三大辅助王，代替不成器的先王登上皇座，看来你真的忘乎所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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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抖，差点失声尖叫起来。“天啊！我怎么忘了！死亡女神是先王的未婚妻！虽然两个人没有正式结婚，感情也不怎么样，但先王失去权利，她做未婚妻的一定脸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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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了？”女蛇突然拉了我一把，我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了她怀里，脸深深埋在她的胸脯里。“死亡女神现在恨死你了。她正在寻找杀死你的理由。如果找不到理由，她搞不好会发动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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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怀中呻吟了一声。“嗳，我又想起来了。登基大典之后的宴会上死亡女神就跟我说过‘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我当时以为她在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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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你还真有幽默感！”她惊叫了一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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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想了想，回答：“死亡女神的‘魍魉之珠’实在太厉害了。如果她打算亲自对付我，我根本不是对手。如果现在就告诉末日魔王大人，他肯定会当笑话听，搞不好还会说我胆小……我决定暂时躲一段时间。反正……最近我就要奉命去拜访魔圣兽。魔圣兽所在的地方距离人间非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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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说话，从她怀中挣脱出来，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睛，认真地说：“别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好吗？你不会希望我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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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限天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会为你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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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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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10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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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蛇，大家不都是说人偶师他很聪明吗？怎么会相信这么简单的谎言？可见传言不可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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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小宠物。他真的很聪明，所以他没有‘上当’。死亡之女神真的想杀了他。他很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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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何必提醒他？从刚才的表现，他好像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他死了对你才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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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我自认不论是计谋还是力量，都不会输给这个男人。可是在末日魔王大人眼前，他始终站在我前面。有他在，我永远只能呆在他的阴影里，永远站不到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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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说呢，何必提醒他？让他被死亡女神杀死好了。反正你根本不怕死亡女神的魍魉之珠。她可以杀死任何人，但杀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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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不怕她。但那只是防守，不是攻击。只防守不攻击是不会取胜的。你来猜猜看，人偶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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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啊。他刚才自己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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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之前呢？他是因为惧怕什么而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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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惧怕的当然是死亡女神的……啊！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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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不要说出来。就是这个意思。想想看啊，如果事情真按照我所料地进行，那么人偶师必定死于死亡女神之手，而死亡女神也再不敢对我指手划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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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为什么选择人偶师？感觉上他不太好捉摸，选择他，很容易就出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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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唯一有胆量这么做的人。等待吧，只要看准时机，轻轻拨一下，一切都会按照我所计划地进行……如果他死了，如果死亡女神失去了魍魉之珠……末日魔王大人一定就会看到我了。我一直如此期待着……一直如此期待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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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13日，摄氏20度。早上，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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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圣魔兽所在的地下洞窟中等待着。洞窟不大通风，非常潮湿。洞顶高高在上，用具庞大，茶杯像水缸，可见这里的主人体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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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上万年的历史了。圣魔兽总共有九头，差不多相当于魔界的“大智者”，他们擅长占卜，每隔一百五十年预言一次。兼职为每个新登基的魔王做祝福的“圣兽谕”，也负责看守魔界的能量之泉。因为无法离开这个洞窟，所以我们很少有机会见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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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足坐了三十多分钟，洞窟深处才闪出一道蓝光，一个人形家伙拖着一条大尾巴，踏着蓝光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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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这次来看我们的是你啊。人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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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从椅子里面站起来，立正。“您是……蓝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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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因为用原身见客很不方便，所以就幻化成人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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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龙王渐渐走近我，我才发现它的确已经非常老了。就算化成人，脸上也有掩盖不掉的皱纹。金黄色的龙角长在深蓝色的头发上，那双银色的眼睛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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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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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没什么。失礼了。”我赶紧行礼，“蓝龙王大人，初次见面。我是代替新登基的末日魔王大人来询问‘圣兽谕’的。如果没有问题，三十天之后末日魔王大人将会派出使者接‘圣兽谕’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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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龙王嘿嘿地笑起来。“当然没有问题了。新登基的末日魔王大人是个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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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它说这话什么意思，只有顺着它说：“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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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你是他的信臣，应该知道他打算娶谁做王妃吧？”蓝龙王一脸好奇地问，“我的女儿，死亡之女神吗？还是……那个著名的沼泽女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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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被它吓了一个跟头。“不不不不不……不知道。末日魔王大人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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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龙王哦了一声，表情似乎有点失望。“你好像心神不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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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赶紧否认，“没有啊。大概是第一次拜见魔兽，有点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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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真的有点心神不宁。只希望它快点把话说完，放我逃去人间……对啊，说起来蓝龙王在几百年前也有过狼狈逃往人间的经历……它当时的心情，恐怕就跟我现在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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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眯着眼睛看我，看得我背后一片麻木。我早就听说过蓝龙王是九头圣兽中最不可捉摸的，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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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长时间，它才叹了一口气，对我挥挥手，说：“现在年轻一代真是越来越让人头疼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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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松一口气，立马告辞，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地下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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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13日，摄氏20度。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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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龙王，死亡女神和沼泽女蛇两人之间要发生冲突了……你偏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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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能偏袒呢……两个女孩都那么优秀，任何一方失败了对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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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不想插手了？放任她们互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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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想插手，刚才就把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子给扣下了。她们的事情，完全没有我参与的余地。谁赢谁输，全看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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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冒昧来访，打扰了！我们是死亡女神的亲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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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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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融我开门见山地说，各位圣魔兽大人可曾看到‘地狱人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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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他早上来的，现在已经走了。而且……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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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了？！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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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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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人偶师盗走了死亡女神的‘魍魉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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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死亡女神的住所哀艳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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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果然如您所料，人偶师没有返回末日魔王大人那里，也不在圣魔兽洞窟。人偶之城我们彻底搜过了，发现除了些许日用品之外，其他一切都在。甚至连‘爱莲娜’也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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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真没想到这个混蛋胆子这么大！我的魍魉之珠他也敢动！如果被我抓住，我一定剁烂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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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请听我说一句。”沼泽女蛇突然插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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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什么！？嘲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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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女神。我是想说，您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抓他，并不是聪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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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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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人偶师肯定是明白您要杀死他的事情，所以才逃走。并且盗走了魍魉之珠，以绝后患。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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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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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我说完。请您想想，他为什么有胆子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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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因为末日魔王大人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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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样。在末日魔王眼里，他与您恐怕是平起平坐的。你们双方争执起来，末日魔王大人一定会出面调停。他恐怕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选择用逃往人间来激化矛盾，引起末日大人的注意。当然了，事情了结的时候末日大人会命令人偶师把魍魉之珠还给您。但同时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末日大人肯定会特别注意你们的动向，这样您想杀死人偶师的愿望不就泡汤了？而他却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末日大人的保护，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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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有道理。这么说来，我还是应该别张扬魍魉之珠不见的事情。反正他肯定是带着魍魉之珠慌慌张张地逃往人间了，我正好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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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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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什么对？你的意图看上去好像很可疑呢！你那么盼望人偶师死掉吗？你跟他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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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现在有。他有一个人偶，叫爱莲娜。我始终比不过她。您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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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你该不会真心喜欢上那个家伙了吧？吃一个人偶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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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说也是魔族显贵，这种侮辱我经受不起。虽然女神与我一向不合，但现在，我协助女神就等于协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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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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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暴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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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一个才到我腰部的小女孩一起撑着一把伞，在雨中漫步。这当然不是我心甘情愿的陪这个根本谈不上漂亮，又还没发育的女孩散步，而是要把这个粘粘乎乎，赖着不肯走的小女孩强行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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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现在地狱那里一定很热闹。末日魔王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干的事情？我现在只要安安静静地等着末日魔王大人来救我就行了。他不可能不来，这点我非常有自信。而我现在所选择的人类城镇绝对是他最先能想到的。这里跟魔族有相当大的联系，八成以上的居民是占卜师，魔术师之类的角色。据说这是几万年前魔族在这里栖息时教给他们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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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究竟能否知道我逃往人间的事情？对于那个沼泽女蛇，我不敢对她抱有任何好的想法。虽然我们平常日子的关系很好，但我不认为她那张笑脸是发自内心的。她如此帮我，绝对有问题，不可不防，可是怎么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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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扯扯我的裤子，做了一个圆鼓鼓的笑脸，问：“演木偶戏的哥哥啊，你是到处旅行的旅行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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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不是。我只不过在这个小镇住一段时间，等人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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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她夸张地叫了一声，“魔术师吗？我们镇上也有好多魔术师，他们都会表演木偶魔术，但没有一个人能让木偶像你那么灵巧的。木偶在你手上，简直就像活的一样。所以我想你一定不是个一般的木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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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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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有地狱，或者天堂吗？”小女孩继续问，“我妈妈经常说‘现在的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处，也忘记了来自黑暗的诱惑’。一个能看到天堂得圣光，以及地狱魔火的人，不会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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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是一千多年前，圣魔兽做出的“圣兽谕”的一部分吗？能知道这个的人，知识应该非常渊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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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是……学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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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小女孩笑着点头。“她专门研究神学魔道之类的东西。现在还在写‘魔兽历史’。可是大家都说她研究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只有很少的人相信她。你呢？你相信天堂，地狱吗？啊，我家到了！”小女孩指指前面街道上一座灰色的两层小楼，“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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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她走上台阶，敲了敲那扇绿色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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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穿全黑衣裤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看到我，她绿色的眼睛里突然浮现出一片惊恐的神色。我也感到非常吃惊。这个女人丝毫不漂亮，但她眼睛中有一种“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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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夫人。”我眯起眼睛看她，“嗳，不要这么紧张地看着我啦。我现在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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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硬地挺着脖子，眼睛死盯着我的眼睛。“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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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木偶师。”我从后面轻轻推了小女孩一把，“您的女儿看我的木偶剧看到不愿回家，我只好把她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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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她不再多说，抓住女儿的胳膊，扶着她走进屋里，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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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看来是个真正的“通灵者”之类的角色。她分明是感觉到了我身上的气息才会表现的如此紧张。她的女儿说什么来着？她对神学魔道非常有研究，在钻研魔兽的历史？听上去倒是很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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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着大雨，在雷声轰鸣当中离开城镇，返回郊外的一座废弃城堡。这里是我暂时居所。因为经常闹鬼，很多人都不敢靠近，对我来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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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这当然不奇怪，被幽灵霸占的地方多半都会有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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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扔掉雨伞，脱下湿透了的外套时，一道闪电从窗外滑过，照亮了一个站在大厅中央的人影。惨白的长发披在背上，看不到脸孔，只能看到那双大到不像话，瘦骨嶙峋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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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明白”了这个人是谁，因此也就笑了起来。“喂啊啊，终于来接我了。”我摊开双手，“我很抱歉啦，烦劳末日魔王大人费心。我们现在就回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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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一句话也不说，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在我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来者正好走道我面前，结结实实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又踢出一脚，把我像皮球一样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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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毫无防备地向后飞了出去，从开着的大门里飞到了外面的倾盆大雨中，后背贴地滑行，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被地面擦了个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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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满头银白长发的家伙一步一步从城堡内部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十字架，高举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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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惨叫一声，立刻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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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到底是谁？竟然能手持十字架而不受伤？他不是魔族吗？难道是……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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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刚转过，天上突然又落下了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银白长发家伙手里的白色十字架上。一时之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淡蓝色的光浪包围。强光中，那个家伙手持十字架飞速奔跑，白色的十字架带着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电流，重重向我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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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左手手臂挡了一下，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强大，我第二次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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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确认落地之后，我发现自己左手手臂已经血肉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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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十字架都不会受伤的僵尸，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做到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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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你想干什么？！”我在雨中大声吼叫，“僵尸，我以地狱贵族的身份命令你，给我停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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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嘴唇机械地上下移动，说：“不能从命。女神命令我杀死你。”话刚刚说完，他又冲了上来，仍然是一招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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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僵尸唯一的弱点了，智力低下，唯命是从，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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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不再防守，放出全身的魔力，无数条人偶之丝从左手手心里喷射而出，层层叠叠地缠住了他的十字架。僵尸稍微吃了一惊，立刻紧紧抓住十字架，任凭我怎样拉扯他也死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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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人偶之丝传递来的电流仍然震得我胳膊发麻，对方却既不会疲劳也不会疼痛，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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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用足全身力气最后扯了一下人偶之丝，顺着这股力量把我自己甩了出去。僵尸陡然失去支持，控制不住踉跄后退，防守姿势全然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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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个时候，重重地撞进了他充满腐臭的怀里，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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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能把我搞得这么狼狈，你应该觉得自豪才是。”我冲他微笑，双手互相握紧，挤暴了他的脖子，把魔力从伤口那里灌进了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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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去的身体在我手里粉碎，腐肉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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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还有最后一线希望。这个僵尸非常强大，很可能死亡女神打算在末日魔王的使者来接我之前孤注一掷杀了我。如果是这样，那么，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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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然在下。我歪歪斜斜地走进了城堡后面的墓场，那里有一个深灰色的墓碑，耸立在永不见日光的角落里。在这种漆黑的夜晚，可以隐约看到墓碑下面散发出的绿色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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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床开门啦。”我用手背重重敲了敲墓碑，没有反应。“我知道你在家。我再敲三下，你不开门我就砸烂你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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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刚刚说完，墓碑底下的泥土立刻从里面翻开了，一个惨白的脑袋露了出来，血红的嘴巴向下弯着。“你还想干什么？我把城堡都让给你住了，自己却住在这狭小的地方，你还不满意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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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死吸血鬼。”我在他面前蹲下，让他看清楚我受伤的脑袋和左手臂还有那一身泥浆。“我现在很疼，心情非常不爽，所以你最好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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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愤怒的表情淡化了，眉毛扬一扬，说：“我是很想嘲笑嘲笑你现在的狼狈样子，可是出于同情，我还是决定听你说话。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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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地狱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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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啊。”他不解，“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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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静？！”我叫起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吗？末日魔王大人现在在忙什么？死亡女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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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在准备迎接‘圣兽谕’啊！说起来，你拜访圣魔兽之后竟然没有回去报告，末日魔王大人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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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末日魔王显然不知道我逃往人间的事情。最后一线希望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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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坐在潮湿的泥土上，沮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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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那个婊子养的沼泽女蛇看透了我的一切计划，而且在背后捣了鬼。不然按照死亡女神的性格，她不可能一下子想到这么多。她从来都是先闹个天翻地覆，才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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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女蛇怎么会这么聪明？……我真是太笨了，竟然自己把自己置于死地……这下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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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了？失血太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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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会吸血鬼的问话，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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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女蛇从来不怕死亡之女神。她们两个常常当众发生口角，死亡女神肚子里面早就想杀死她了，就是没找到机会而已。以沼泽女蛇的聪明，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她仍然顶撞死亡女神。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她有抵抗魍魉之珠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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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魍魉之珠来自蓝龙王，是他的精华在胎儿中凝结所形成的特殊魔物。而他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死亡之女神。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抵抗这恐怖无比的魍魉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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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凭什么不怕这除了末日魔王所有人都怕的东西？！我真是想不明白！……等等。地狱中肯定是找不出可以抵抗魍魉之珠的东西，但地狱之外，就很有可能了。如果知道沼泽女蛇从何而来，也许会有很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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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纯种魔族，出生记录中没有她的名字。她肯定不是天堂的人，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她出生于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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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也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线索。关于人类的一切记录在现在的地狱中几乎都找不到（平常我都不喜欢读历史书，就算有这方面的东西我也记不住），但也许人类会有些许这方面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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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清晨，暴雨仍然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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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绿色的门在我的锤击之下几乎成了弧形。当全身黑衣的绿眼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时，她脸上写满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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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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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问一件事情。”我的血混着雨水挂在脸上。“你恐怕猜到了我是谁，所以别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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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面很暖。从家具来看这母女俩人显然不富裕，但却非常爱整洁，整个房间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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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女人把被我吵醒的女儿再次哄上床之后返回客厅，给了我一条干净的毛巾。“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是……魔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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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接过毛巾，轻轻擦着我的伤口。“虽然现在狼狈得很，但我的确是高贵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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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谨慎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你要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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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类当中异种的事情。时间范围大约在……”我估算了一下沼泽女蛇的年龄，“五百到一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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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远的事情，多半都是以传说的形式流传下来的。”绿眼女人嗓音微微颤抖，但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兴奋。“我有这方面的资料。读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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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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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1100年前，东方遥远国度中有一个男孩子被称之为‘雷神之子’，拥有操纵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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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女蛇只是住在沼泽里，她并不会操纵水。外表以及性别可以用魔法掩盖，但能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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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断了绿眼女人的话。“对不起，不是这个。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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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年前，传说有天上大神降临沙漠部落，与人类女子结合，留下一个可以透视未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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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沼泽女蛇也很可能是神与人类杂交的产物。这种孩子常常会堕入魔道的。但，现在绿眼女人所说的这个孩子绝对不是沼泽女蛇。她不会透视未来。而且透视未来是无法对抗魍魉之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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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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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至1000年前，传说某个森林部落遭到恶魔诅咒，所有怀孕的女子都产下了蛇头人身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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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叫住她，“蛇头人身？还是人头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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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手中的本子，“蛇头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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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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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多年前，某个西方巫师以巫术制造了一个美女，赋予她永生不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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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等等。”我再次打断她，“这个美女是……人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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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巫师想制造一个爱情奴隶，所以选择了地地道道的人型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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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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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一口气，翻过一页，继续念：“另外还有传说，某个小镇因为巫师的失误招来了妖龙。一个女巫师舍身驱龙，却不慎怀孕，产下了一个美丽女婴，人头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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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叫起来，“美丽女婴，人头蛇身？！特别能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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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写。”她看看本子，再看看我的脸色。“但这个传说就发生在邻近的小镇上，我听说过不少传闻，那个蛇身妖女出生之后遭到居民排斥，母女俩人躲入深山老林，过了十多年。这十多年中小镇连年灾难不断。终于有一天，一个流浪的善良巫师来到了这里，只身进入森林，与妖蛇苦战三天三夜，才终于把她消灭。从此蛇妖女的母亲也获得了自由，小镇恢复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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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问：“那条龙呢？让女巫师怀孕的龙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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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头巨龙，全身燃烧蓝色火焰。和普通传说中的妖龙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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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说大概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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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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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儿跳起来。800年前！魔族大叛乱的时期！蓝龙王曾经负伤逃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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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如果我推测没错，沼泽女蛇应该是蓝龙王的私生女。但蓝龙王为了保护自己圣魔兽的地位，在返回地狱之后对她的事情只好绝口不提。她既然继承蓝龙王的血脉，那么应该也有一颗魍魉之珠。这样她为什么仇恨，而且不怕死亡女神就可以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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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椅子，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魔族也真是的！跟人类界限划分得这么清楚，结果导致本来应该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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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摆在这里了，我只能赌一赌。是死是活，就看我猜的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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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女人跳了起来，把本子抱在自己胸前，警惕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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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没什么。”我勉强停止狂笑，用毛巾按住刚才因为太激动而迸裂的伤口。“别怕，我说过不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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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女人稍稍放松了一些。“我说……”她吞了一口唾液，“我倾尽毕生精力研究神魔传说之类的事情，但亲眼见到魔族还是第一次。你真的是魔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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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走了。”我笑着站起来，走向门口。“我是不是魔族，你爱信不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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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触到开把手的一瞬间，一股异样的强风突然破门而入，我身上所有被风吹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道细长的伤口。同时，好几个人影猫一般地冲进了屋里，屋中的绿眼女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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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一片血肉溅到了我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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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排统一服装的地狱使者并排站着。最前面一个漂亮无比的少年我认得，是死亡女神最宠爱的年轻死神。现在，他和我身后一个地狱使者的大镰刀正一前一后地拢在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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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师，你盗走死亡女神陛下的魍魉之珠，我们要奉命处死你。”他锐利的目光盯在我脸上，“不要反抗。你的同伴已经死了，你只剩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对付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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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干吗这么粗暴呢？”我愉快地笑着举起双手，“你杀死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普通人类呢。看，我投降了。你们要处死我，我其实是没意见的。但问题是，临死之前我想把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告诉尊敬的死亡女神陛下。你们不会不允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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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死神的眉头恐怖地皱了起来。“你胡扯什么？！都快死了还这么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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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行啊？”我耸耸肩，“那好吧，就让死亡女神被她最痛恨的人愚弄，永远找不到魍魉之珠，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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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年轻死神握着镰刀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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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跟死亡女神陛下商量商量吧。否则她会恨你。”我对他挤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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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20日，摄氏21度。死亡之女神的哀艳城堡，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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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一身血红的衣服，头发乌黑，皮肤白得如同透明，怒气冲冲坐在黑水晶主座上。在她旁边坐着一脸坦然的沼泽女蛇。她们两个一个妖艳一个清丽，都那么美，坐在一起真是耀眼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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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挂着沉甸甸的手铐，站在大厅中央，跟死亡之女神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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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用那个失去了魍魉之珠的黑色手杖在地上用力一敲，敲出一片波浪般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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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快被你气疯了！”她不失优雅地大吼着，“你还笑嘻嘻的！在你说出要说的事情之前，我问你，你到底把魍魉之珠藏到哪里了？！为什么搜身搜了十好几遍，翻城堡翻了好几百遍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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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啊啊，你好凶呢，女神陛下。”看她脸色变得铁青，我赶紧接着往下说，“魍魉之珠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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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立刻发出一声愤怒至极，震天动地的狂啸，震得我慌忙捂住耳朵才不至于被震聋。“你在戏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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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说，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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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脸上的愤怒微微消减了一点，皱着眉问：“谁？你如果胡说，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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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坐在您身边的沼泽女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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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杀伤力显而易见。所有人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纷纷把目光投向沼泽女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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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胡说。”沼泽女蛇淡淡地说，“魍魉之珠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能偷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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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可不见得哦！”我用戴着手铐的手指了指那张清丽的脸，“魍魉之珠不是就被您成功的偷走了吗？所以你们才在我家里，以及我身上都无法找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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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看沼泽女蛇的目光更加凌厉了。我跟死亡女神不过是一时之仇，而她们两个的冤仇却已经积攒了将近一百年。相比之下，更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是沼泽女蛇，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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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沼泽女蛇低声吼了一句。“如果不是你偷走了魍魉之珠，那你逃往人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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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死亡女神说过要杀掉我。我当然会害怕嘛，所以就想到出去躲一躲，顺便度假，看看我的朋友。”我指指站在死亡女神后面的年轻死神，“不过很遗憾，我的朋友，一个绿眼睛的年轻妇人被他的手下给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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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死亡女神转过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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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真的。我们就是在那个女人家里抓住人偶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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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仍然无法相信的话，那么不妨派人现在就去搜搜沼泽女蛇的沼泽宫殿。”我笑起来，“那里一定有一颗魍魉之珠——只不过为了伪装，外表上看上去可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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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女蛇霍然跳起来，三条蛇尾用力一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了死亡女神。她饱含毒液的青色獠牙在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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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举起右手的手杖，在最合适的时候牢牢架住了沼泽女蛇的獠牙，用蛮力把她甩了出去。旁边的死神们顿时一拥而上，牢牢按住了跌倒在地的沼泽女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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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想到你有问题了！”死亡女神的眉头紧紧虬结，一字一字地说，“如果你与此事无关，那你怕什么？人偶师一路上都被死神看守着，根本没有栽赃给你的机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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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女蛇长发之下的面庞变得惨白，她遥遥凝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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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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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23日，摄氏19度。地狱魔族处决犯人的专用地点——光炽之窟。这里是当年天使入侵时留下的封印，里面充满了神圣之光。魔族一旦进去，身体立刻就会开始一点一点地溃烂，苦苦挣扎十三天才能完全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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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魔王坐在高台的王座上，俯视着下面整整齐齐站成两大片的魔界贵族。而在高台的最尽头，沼泽女蛇带着镣铐，哀怨地斜坐在一把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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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情况就是这样。”我面朝末日魔王，说，“我曾经跟沼泽女蛇说过我的外出计划。她配合我的外出时间，偷走了死亡女神的魍魉之珠。而后迷惑死亡女神，让女神误以为是我偷走了魍魉之珠，盛怒之下派出暗杀者，差点真的把我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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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接口说：“而且魍魉之珠已经在女蛇的沼泽宫殿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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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魔王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了。女蛇，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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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去，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漂亮脸蛋。她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她是蓝龙王私生女这一事实。但问题是就算她说了，蓝龙王百分之八十绝对不会承认。如果蓝龙王承认，那么他自己圣魔兽的资格立刻被取消，赶出地狱。死亡女神也会因为“非圣兽精华血统”而跟着一起遭到罢黜。（圣魔兽的第一个孩子被称为精华血统，只有精华血统才有资格得到死亡女神这么高的地位。从时间上来看，沼泽女蛇其实是死亡女神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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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儿被判死刑已经够惨了，蓝龙王不至于蠢到把第二个女儿也搭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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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看看末日魔王身后的九圣兽。蓝龙王毫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再看看女蛇，她正在轻轻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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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把她推下去吧。”末日魔王毫无表情地挥挥手。“人偶师，你受害最大，给你个机会解解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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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我立刻拔步走向坐在椅子里的沼泽女蛇，在她面前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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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低声说：“你可真行……你怎会知道‘魍魉之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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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运气好。”我伏下身，在她耳旁轻轻说，“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我第一次被人这样捉弄。我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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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她淡淡地说。“你毁了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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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荣幸。”我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向身后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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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龙王的脸依然平淡，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中却流露出了死一般绝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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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推动了她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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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连人带椅一起向光炽之窟落下，那三条深绿色的蛇尾在空中招展，尖利如刀的尖叫声在空中滑过，我突然觉得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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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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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在我身后，用指甲轻轻捅了捅我。“喂，对不起，冤枉你了。”她低声说，“另外也谢谢你。这样末日魔王大人未来的王妃一定是我了。咱们新仇旧恨一笔勾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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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她一笑。“只要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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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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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纪7792年，迷走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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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的家——人偶之城的顶楼卧室里，抱着我那毫无表情，双目紧闭的人偶爱莲娜，把她平放在床上，轻轻拂开她的刘海，耳语一般地说：“忍一下，不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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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娜没有反应，安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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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出一个小小的手术刀，在手中甩了甩，调整一下姿势，把刀子的尖端慢慢地插进了她的左眼中，灵巧的拉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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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立刻流了出来。我把手指放进伤口中，探索着，而后缓缓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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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一个眼球，而是一颗绿色的，流光溢彩的，眼球般大小的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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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会再疼了。我会把你原来美丽的黑眼睛还给你。”我细心擦干净爱莲娜脸上的鲜血，把她抱了起来，吻了吻她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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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赢了。谁都没想到我会把死亡女神的‘魍魉之珠’藏在你的眼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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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