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是为市民服务的警察,并不是军队。我们的政府是民选政府,绝对不会发生暴力镇压事件,绝对不会发生暴力镇压事件!刚才只是没有经验的年青警察在发生执法失误,请大家原谅,让救护车进来,将伤者送往医院抢救!再重复一遍,没有死人,进来的会是救护车,所有警车都会撤出,请大家合作,请大家相信我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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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显得比方才镇静了很多,终于在警察的再三请求下让出一条道,救护车开了进来,几名医生和护生员跳下来将刚才撞车的三人抬走。文欣正在左顾右盼,突然就让人狠狠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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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怎么也跑这儿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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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捂着肩苦着脸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李督察满脸油汗的面孔。他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文欣只好顾左右而言它,问:“你不是负责专案组的事去了吗?怎么又抽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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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督察怒形于色,骂出声来:“干它娘的警署,不知是怎么昏了头还是吃错了药,这么紧张的时侯跑来疏通道路,这不是自己跳到火药堆上来吗?居然还派的是学生仔!要不是我当机立断跑过来,刚才那局面还不是要成大祸?说是上头的命令,上头叫他吃屎他也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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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这么大的事,最少总统要出来有个交待还差不多,硬把警车开过来,确实容易起冲突。不过幸好有你这万能金刚在,当然什么局面都能化险为夷的。”文欣随口拍了拍他的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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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督察的怒气来去无踪,果然笑起来,说:“什么万能金钢,不过是个救火队长!再有下次,我干脆调救火队去,免得操劳至死还没抚恤。”这时救护车己经开出了广场,李督察抓住对讲机吼:“都给我撤出去!再留下来找死呀?”放下对讲机又换了笑容,对文欣说:“我们回警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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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有提总统府的事,文欣心里不由惴惴,问:“嗯,你刚才……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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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署呀!今天晚上不是先去总统府吗?你也去了呀,后来我们回来……”这时他微微皱了眉,似乎也觉得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事,终于奇怪地问:“对了,你什么时侯和我们分开的,上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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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没有记忆,文欣当然不会说破,含糊地说:“没什么,和朋友约好出去玩玩。随步走过来的。”两个边聊边上了最后一辆撤走的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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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广场时,文欣看到了自己扔在外面的那辆军车,突然叫停。他拉着李督察下车,问他:“你说,这种车是配备那个单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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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大路货,”身为军迷的李督察很不屑地踢了一脚,说:“所有的陆军基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问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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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刚才和朋友走散了,这是他的车,我不知道该上那找他,匆匆忙忙的,也没记下他服役的地方。”文欣有些失望,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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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督察围着车子转了两圈,突然说:“这样,把轮胎花纹里的泥土刮一些下来,我们回去检测一下,各个基地的土壤都有不同特性,警署的资料好象有备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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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一听大喜,赶紧就刮了一点,问李督察借了个烟盒装起来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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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警署,文欣马上就找到土壤检测室做了起来。因为专案组的事务还很多,因此只能尽量忙里偷闲着做。等酸碱元素水份生物成份一一出来后,他看了看表,发现不知不觉一天又快过去了,己经是下午四点。他想起于思说的话:“十一点以前……”,那就不到七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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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打出来的清单去找李督察,李督察皱眉用自己的密码登入资料库,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还真是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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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他眼猛然瞪大,然后就捂着喉咙仰在椅背上,嘴里胡乱发着不明含义的声音。文欣看他是噎着了,抓起桌上的水杯往他口里灌进去。他现出感激的表情,慢慢喘出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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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位朋友可真了不起,”终于将面包吞进去后,李督察指着电脑屏幕给文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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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看到,飞速滚动的屏幕停在某个数据上,好象是一种水泥标号。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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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没问题……”李督察叹着气说:”只是你知不知道这种标号的水泥在迷岛只有一个地方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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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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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掩……体!”李督察表情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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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掩体……”文欣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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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我问你,你老实回答了,”李督察眼神变得猛厉起来,问:“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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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心里发毛,咳了两声,垂下眼皮说:“啊,没想到他在那么机密的地方服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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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李督察打断他,一拳擂在桌上,连电脑都跳了一跳。“事关国家机密,我身为警察,职责所在,就讲不了那么多情面了!这次你到迷岛来,一切都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问题。你说,是不是和M国情报机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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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文欣苦笑起来,摊了下手,说:“你想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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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督察目光森冷,丝毫也没有通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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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的苦笑变成干变,终于无以为继,他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我都不知如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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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李督察马上就要将他拧起来的神色,他赶紧接着说:“不如这样,现在你弄一辆车,还有通行证,我们赶去那里。你自己看到,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文欣自知自己绝对接近不了象核掩体这样机密的军事重地,这种情况,是非得得到李督察的帮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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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督察的眼底果然掠过一抹好奇的神色,文欣灵机一动,加上一句,“而且,去了那里,枪击案的真相,就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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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到这里了,前面我的通行证就没用了。”李督察闪闪发亮的眼睛,不知是兴奋多些,还是紧张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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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笼罩了这距迷东市四百公里的深山,起伏的山峦伸入满盈盈地一轮澄月当中,微微莹亮,仿若黛石青玉。文欣看了看月亮的高度,想:“只有一个小时了,希望能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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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了他又能做什么,这却是文欣所不愿去想的。他们来时坐的是李督察越权使用的直升机,而军事禁区通行证是往年一次搜捕活动中被暗暗隐匿下来的,因此才能够这么快就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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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所俯视的道路上,正是一道军事关卡,这是真正的军事关卡了,与前面由区警局负责的那一关完全不同,看来是不用指望混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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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说:“我们不走那条道,我们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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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李督察明显有所怀疑,问:“你认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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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不过,我想我不会找错。”从刚才开始,文欣的腕上有了轻微的振感,他想灵磁珠链现在一定亮了许多。似乎是因为于思有两次附在他的身上的经历,现在文欣对灵磁的变动十分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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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们要走的时侯,前面山脚转过一道灯柱,然后一支由两辆警车、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向关卡处开来。李督察轻“咦”了一声,说:“总统特勤队的车?总统过这边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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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想了想说:“大约是这几天局势紧急,他来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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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什么人好求?”李督察看着他的神色,好象他在说胡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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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叹气说:“废话不多说了,你看我们能不能混到他们车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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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要是别人当然不行,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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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卡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就是总统也不能例外,因此车队就停顿了五六分钟。这五六分钟足够李督察认出总统特勤队他的一位老友,巧言令色地唬住了他,将他和文欣藏在了警车的后备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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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卧在车中,被气油味熏得快受不了的文欣,觉得身侧有电流窜上来,他一惊提起腕,灵磁己经红亮得象要化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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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靠这东西指路?”李督察似乎十分吃惊,文欣点点头,到这时也不用再隐瞒他什么了。微弱的光芒中李督察的神态好象有点奇怪,似乎是小孩子暗地里做了坏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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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正想问他有什么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惊叫声。叫声中夹杂着零乱的枪响,还有喝问,然后车身剧烈地震动起来,象是有人徒劳地企图开动车辆。李督察肩往上一扛,掀开了箱盖,文欣抓住他的袖子,可却没能将他拉回来,反而被他带着一同翻出了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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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警员,手中紧紧地握着枪,然而那枪杆己经弯曲得不成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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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警员,他们有的拿着枪,有的没有;有的开了保险,有的没有;有的手指扣在了板机上,有的没有,但是结局都一样,神智不清地昏在了车内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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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李督察叫起来,他们眼中终于出现了唯一动弹的人,总统被一个浑身流窜着蓝色闪电的人压住了天灵盖,四肢象青蛙似地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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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督察端枪就要射,被文欣从后抱住了双臂。他一肘撞到文欣的心口上,文欣强忍着痛叫:“你看下去,就知道枪击案的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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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电人看他们一眼,手收了回来,总统软绵绵地歪在了地上。文欣霍地抬起枪口,一连串火光就往总统胸腹间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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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李督察大惊,狂吼,手枪顿时抵到了文欣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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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文欣在他耳边暴喝,然而不用他这叫喝,李督察也发觉了,总统身上并无任何弹孔和流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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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唯恐自己眼花了,赶紧抢上去贴近了看,可看来看去,还是没有。他想:“难道是我看错了?或是他的枪里面没有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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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枪击案的真相了!”文欣叹着气,将总统的领带夹取了下来,又从他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了两颗子弹递给李督察说:“你看看吧,和现场检到的一模一样。子弹都打不伤他的,所以,虽然是苦肉计,却是查不出来的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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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李督察这时完全糊涂了,眼睛发直地看着手心那颗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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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可就说不清楚了。”文欣抬眼看着一边默不住声的青年,问:“于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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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可能己经找到地方了,”青年语气显得非常烦躁,说:“那人非常狡猾,在这附近故布疑阵,我们不得不分开找。不过,这里应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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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掩蔽得很好的一扇厚重铅门,车队的车辆散布在门外。看来青年也是跟着车队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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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把晕迷中的总统拖起来,说:“他可能还有用!”招手让李督察来和他一起架着总统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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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推门,厚重的铅门居然是没有上锁的,应手而开。青年飞掠在前面,他们紧追着,一面往内走,文欣一面自己所知道的事说给了李督察听。李督察听得眉飞色舞,还嫌他讲得不够仔细,一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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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个力量最强的电魂拿握了总统是想干什么?想要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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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总统是这么想的,我却觉得不象,我觉得个电魂倒好象是只要制造灾难就心满意足了,迷岛会怎样他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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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诽谤仙师!”总统醒得倒也快,他的手在胸前胡乱抓着,可再也抓不到那只领带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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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器,仙师给我的法器?快还我!”失去了灵磁,他只是个最寻常的缺乏体力的中年人,怎么也无法从两人手中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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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好几道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以各种离奇的姿态倒在地上,因此他们一直没有遇上什么障碍。黑漆漆的走廊中,文欣腕上的灵磁珠成为唯一的光源,他照了照顶上,是有灯的,可是灯全都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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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是迷岛的守护神!有他老人家坐镇,我们就一定能挣脱华国的控制和欺压,成为一个自由富庶美好的国家!”虽然体力不支,然而总统却显然不缺乏精神力量,他一边挣扎一边叫着,显然是希望他的“仙师”前来搭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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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声嘶气竭的叫喊在这深洞中发出一连串的回音,然而还是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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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质……”李督察烦起来,狠狠地吼了他一句,突然脚尖一痛,原来踢上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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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应脚而开,扑入眼中的,是一片炫丽的光海,他们看到前面是一个足有上千平米,陷下去三四十平米深的大厅。大厅的上空无比醒目地吊着被挖来的灵磁。灵磁周围浮游着许多电魂,象是一朵绽放着七彩瓣萼的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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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到了于思的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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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孔上的五官整个分开,身体象吹足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附在他身上的其它光魂如被灼伤一般,远远地飘开。好象终于清除掉不洁之物,纯净的紫光骤然盛大,扑向虚空之中的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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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厮打着,渐渐地那东西出现了,就是在纪念馆见过的那一团黑雾。紫光迅速地凝结着,突然化作一根极细的针,刺入黑雾当中。这一刺,满堂都是霹雳巨响,一个接着一个的光团从那里掷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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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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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听到于思的呼唤,可却看不清她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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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终于被光芒穿透,又好象是无尽的黑暗与永恒的光明战斗而彼此抵消,突然间,巨响和强光都己消失。空中浮着静静对峙的两个人,一个是逐渐变得透明的青年,一个是灰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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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总统?”李督察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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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总统和他一起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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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发老者显得多少有点狼狈,不过神态还算从容,他盯着眼前正一点点在空中消失的青年,说:“你终于可以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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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模糊的面容挤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态,叫起来:“啊!你就是那个J军军医!阿妹阿妹,这个人窃夺了阿弟的灵力,他是我们的仇人,不是我们的阿弟!”他的声音起先很高昂,然而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越来越低沉,几乎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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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窃夺他的灵力,只是他与我成为一体了。他给我驭电的灵力,我给他其它的法术,一百多年来,我们合作的非常好……非常好……”灰发老者诡异地笑着,低沉的笑声显得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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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于思也挣脱了许多电魂的纠缠,冲到青年身边。灰发老者象只打鸣的公鸡般笑起来,最后说:“你自己跟他们说吧!”似乎是没有丝毫空隙地,他的声音就变成尖细清亮的童音,“是!是我和他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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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你为什么要伤害你阿哥?”于思的手伸到青年本来应当是手的地方,然而却只捞到一团入手而化的雾气,她眼中的泪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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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放过你们好几次了,你们还要怎么样?”一个任性的小男孩在发脾气,说:“是你们自己找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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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们的仇人!他杀害了我们!杀害了我们的亲人!”于思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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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谁害死了我?”男孩发出与他的声音完全不相称的冷笑,说:“父亲他明知道造反的结果,可他还是造反了,难道不是他害死了我吗?我的头被砸碎了,我那么地痛,我求你们救我,可是你们有没有救我?你们没有救我,又算是我的什么亲人?”老者身躯中一片绿茵茵地光,幻出一个小男孩跳叫喝骂的形影。尖利的童声象无数支箭射往大厅的各个角落,然后又弹了回来。文欣觉得,那些箭,每一根都扎进了于思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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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让我痛苦,这个世界辜负了我,我要千倍万倍地讨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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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回来,讨还回来!”数以百计的电魂飞腾舞蹈,象许许多多太阳下的气泡,他们的嘈杂声一时占满了大厅所有的空间。灵磁上方突然打开了一个窗口,一个桔黄的光影飘下来,嘈杂声停了一停,然后又是一阵欢呼:“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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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口一开即合的刹那,一直惊得眼睛发直的李督察拍了一下文欣的肩,说:“我知道了。那上面是一台高功率雷达,他们利用雷达将灵磁的磁波放大后再向迷东市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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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说得对!”男孩拍掌笑起来,说:“你这个大个子还挺聪明!看看这个吧!”他的手一挥过,大厅东面的墙上,突然整体发亮起来,变作了一面巨大的屏幕,那是迷视的现场转播,国民广场与昨夜一模一样的场面。躁乱的人群、被困的汽车、撕打的蓝绿双方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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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的手指随意指出去,那些面孔一张张被照得惨白,他们好象是被抽尽了血的尸体,正在赶赴吸血鬼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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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先有于思兄妹的插手、后有李督察的介入才可以将流血冲突在临界点上竭制,今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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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经是十一点了,这正是灵磁磁力最强的一个小时!”男孩兴致勃勃,好象正在玩一个高难度的游戏,正到了最后通关的时刻。“看看我们今天能够收获多少魂魄吧!哈哈,最好是局势完全失控,然后华国借机出兵,然后M国参战,那可以死多少人,哈哈,多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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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有趣,真有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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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魂在屏幕上广场的人群前彼此拥抱碰撞,好象他们正置身于广场之中,又他们是今夜的明星,而广场中的人踏着他们的旋律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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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直到这时于思才终于可以说出话来,她茫然地说:“是为了兴复J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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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灰发老人却好象被什么击中一样晃了一晃,绿色小儿缩回他的胸腹,他的声音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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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倒是这样想的,”灰发老人头一次出现失落和愤懑的神情,说:“可是如今的J国,又有多少人记得大J国的荣光,记得我们那一辈人的忠诚和牺牲?他们心安理得地拜倒在仇敌M国脚下,享受如猪一般安逸的生活,他们早就忘了我们,他们不是我们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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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象现在这样,一心一意地制造仇恨、流血和冲突,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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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己经没有了记忆,也没有了理想,也没有了光荣,这个世界上的人太糜烂了,没有存在的价值。他们需要用灾难和战争来打磨,我将要用最多的鲜血,流净他们的怠惰,重新造就一个新的天地!”灰色老人似乎被自己的话激动了,他象一个正在布道的牧师一样高高举起双手,十指痉挛地收缩着,好象在攫回他所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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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几句话,总统很干脆地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文欣和李督察看了他一眼,再对视一眼,苦笑起来。他们想的都是同样一句话:“真是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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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在他的吼声中决然抬头,她半透明的身躯突然缩小了,瞬间发出赤红的光,青年也再度绽放出紫光,两种光芒调和成明艳的绿色,紧紧裹到到了灰发老人身上。灰发老人的身形又还原为黑洞,绿光被黑洞不停地吸进去。绿光一度盛涨,似乎能够剐破这令人沉沦的黑夜。然而马上就被重新包裹起来,好象是孤烛在与席盖天地的乌风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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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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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魂们兴高采烈地呼叫着,为灰发老人喝采,显然他们都看得出来,以于思兄妹现今的微弱灵力,绝不是灰发老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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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许久后,灰发老人重新从黑洞中幻化而出。他昂天狂笑着双手当空一撕,于思和青年就被以完全相反的方向远远摔了出去,撞在墙上,只留下很淡的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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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静了一静,于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从墙上弹了起来,再度扑向灰发老人身上。电魂们齐刷刷地发出“哇!”地惊叫,这次于思的灵力更弱,只能成为玫红色,也无法发出刺眼的光了。灰发老人甚至都不情愿再动手,他身上涨起一道浅黄的微芒,于思撞在微芒上,好象被融解似地又消薄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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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文欣虽然明知她存活于这世上并无任何乐趣,更知道她现在己经没有了呆下去的理由,然而却还是觉得心痛欲裂。就算只是一个无形无质的魂魄,他依然希望她能够在这世上飘荡,能让他时不时地遇见,能够嘟着嘴坐在他面前摇晃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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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忍地转过头去,突然发现身边的李督察不知去了何处,他目光愕然地在空中转了半圈,投在地上的总统身上。他一把将总统从地上提起来,将挂在臂上的枪抵上他的脑袋,狂叫:”住手!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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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老人停住了动作,转过头来,似乎略有犹豫。但他最终还是不屑地说:“死了他又如何?了不起再扶立一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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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的心一下子沉到极点,正这时沉重的脚步声赶了过来,李督察找着一个大东西向他叫道:“来了来了,你的小情人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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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还没等文欣回过神来,就看到李督察举起手中的东西,向大厅正上方的灵磁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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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片惊叫,灵磁上笼罩的浓郁红光突然破开一个小口,象有生命的东西受了伤一样,剧烈地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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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文欣与灰发老人一同发问,只是喜怒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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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督察向文欣摊开手,手心里一砣褐色的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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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进实验室出现电磁仪自毁的事,我就怀疑是这串珠子有问题。但看你那么宝贝,又不好问你借来作实验,只好偷来一颗了事,后来我做了无数次实验,都没能够弄明白这是什么,只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东西在浓硫酸中,是会溶解的。”他向文欣吐了吐舌头,耸了一下肩,说:“刚才进来时,我发现那边有硫酸的标志,然后果然就找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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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柄浓硫酸的发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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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厅里面变得极静,所有人侧耳倾听他的说话。灰色老人放开了于思,说:“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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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过来!”文欣松了口气,向她大叫。然而她却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她的身后,屏幕上人群彼此推搡着,充满狂躁的眼睛满屏晃动。而她的目光澈明如水,好象是这癫狂的世界唯一清醒和温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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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脑子里一“嗡!”地响了一声,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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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的哀恳声传入他的耳中:“请毁了灵磁,毁了它,让我们……我们这些过去年代的幽灵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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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用力摇头,紧紧地合上双目,数分钟后他再睁开时,于思的凝视依然如旧。文欣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他没有权力拒绝她的请求。他从李督察手中取过枪,李督察看着他,欲语终休。他高高抬起枪口对准了灵磁,下面是着火了一般的哀求狂叫,他的手指在板机上软弱得象一团稀泥,他一再地努力,可是手指完全不听他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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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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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握在他的枪身上,文欣回过头去,看到的是眼仁泛蓝的总统。不,是于思的阿哥,他显然己经没有灵力再维持实体,而只能附着于昏睡的总统身上。文欣从他幻动着的眼中看到了飞速转动的画面,象是部加速十倍放映的记录片。他没有见过的镜头,然而却是熟悉的感觉。那是和于思一样的经历,一样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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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于思的阿哥毫无犹豫地转过身去,抬起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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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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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呀!”电魂们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就连灰发老人也变了颜色,他急忙说:“你……你不能这样!迷岛人想要干什么,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不过是利用了他们的意志,你不要以为没有了我,他们就会和睦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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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太自私了,你们要杀死我,”绿芒孩童从灰发老人身上挣脱出来,撒娇着说:“我们不能连我一起杀死!你们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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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于思向绿芒童影俯下身去,温柔无限地亲吻他,童影躲避她,尖声叫:“滚开滚开,我才不要你!”然而于思她流水般的手臂与长发紧护拥护着他。红与绿色的人影交织成一体,象是最最奢华的鸡尾酒,一层一层,泛着孔雀尾翎的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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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帮到他们,至少可能选择离开!消失吧!我们这些早就该消失的幽灵!让现世的人们,为了他们现世的生存去作决定,让他们为他们的遗忘和记忆负责。我们虽然不能帮助他们得到更好,然而至少可以不干预他们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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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无比地宁静,文欣心酸中有了些许心安,他想她终于找到了她所需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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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液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长虹,连绵不停地射入灵磁当中。灵磁的重浊的血光被冲开了一个小口,好象是坏疸的伤口,沸腾起来,冒出无数污浊的气泡。气泡所占据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些血色光泽很快地弱下去,灵磁的本体开始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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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老人飞身而来向他们发出电光,然而他的速度明显地慢了,第一道电光打在总统的身上,总统一歪靠上墙壁,然而硫酸还是没有间断地射入灵磁之中。第二道就差得远了,失落于空中。第三道出手时,他己经无法维持他在空中的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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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磁的本体出现了第一道裂隙,片刻后裂隙象蛛网密布在了灵磁的表面,突然间,好象星体爆炸,炽光从灵磁本体中冒出,雪崩一样无可阻挡地冲刷过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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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是那么短的一瞬,就熄灭了。灵磁变成极不起眼的黑乎乎的一团,只有很少的红星还在闪动着,象一块将要成灰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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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是太阳光消失带走了光与热,大地上的鲜花芳草随之萎谢。方才的狂舞欢叫这时化作绝望的哀嚎,然而嚎声也很快地弱下去、弱下去。大厅的屏幕上,人们的面孔象刚被人从梦中叫醒,苍白而又脆弱。迷东市的所有灯光都变得明亮起来,好象很多很多温柔守候的眼睛。镜头似乎在向上飞快地抽离,突然间定格,文欣所看到的,是整个迷岛静卧在大海波涛中的轮廓,似一颗浮沉在黑潮中灼灼生辉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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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出最后一滴硫酸,总统笨重的身躯缓缓歪倒在文欣的足边。大厅突然间变得极为高旷了,虚空中,只余下仅有一点点虚影的灰发老人和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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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磁喷出黯淡的一连串火星,照亮了于思留在这个世上最终的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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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文欣的错觉,然而他真的看到了,于思投给他的,是一个眷恋无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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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文欣上交了一份关于枪击案含糊其辞的报告。他怀中揣着一枚由迷岛总统亲手攽发的最高服务勋章离开了迷岛。这虽然是他职业生涯中不多的一次,然而也不会是唯一一次。走上机场手扶电梯时,广播里正抑扬顿挫地播放着总统就职声明。文欣想,他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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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块!”收银员向文欣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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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文欣取出信用卡交给她划帐,在等待划帐的时侯,他看到了收银员身边放着的小电视上,正播放着CNN的国际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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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外交部今日向我国大使递交外交照会,强烈抗议我国支持迷岛加入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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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岛总统府发言人声称,迷岛公决的结果具有至高之效应,没有任何国家有权力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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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由华国国防部和总参谋部同时召开新闻发布会,确定华国新一轮的军事演习将于下个月十三日在东海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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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己经好了!”让信用卡举到他面前有一会的收银员提高了声音叫了文欣一声,文欣赶紧接过来,说:“对不起!”他提起购物袋向外跑去,外面突然刮起了风,飞砂走石,乌云浓布,行人们纷纷拿东西挡着眼,飞跑起来,看来是一场暴雨马上就要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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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冲进自己的车内,将购物袋随手扔在驾驶台上,一只手旋动着钥匙,另一只手随意调动着电台的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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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起得更大了,窗上湿了一点,然后就是第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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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细亚的孤儿……”低沉悦耳的男中音飘扬出来,文欣的手一顿,停在了那个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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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中哭泣,黄色的脸上有红色的污迹,黑色的眼珠是白色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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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就象泼出来一样,窗上一片模糊。一秒钟以前还清晰可见的市景倾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辆车仿佛陷入了湍流瀑布之中,举目四顾,尽是惨白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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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据了整个天地的雨幕中,一张清秀的面孔向他渐走渐近,含愁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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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你看……”文欣嚅动着嘴唇说:“他们的选择……你会伤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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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痉动起来,购物袋被被他扫到了地上,易拉罐滚落到他的脚边。他扑倒在台上,积蓄了数年的眼泪,终于如外间的雨一般,汹涌奔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