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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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钟成老是头昏,他心里明白,头昏的原因主要有两条,一是艾力的牺牲对他打击太大;二是“黑鹰”至今下落不明,尽管那个神秘的举报者再次光顾时,有可能透露“黑鹰”的下落,但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举报者身上。为此,他已经向南厅长打了报告,要求增派无人侦察机,对昆仑山一带进行细密的侦察。联想到亚生逃跑的方向,他觉得这个“黑鹰”很有可能在距离边境不远的昆仑山地带藏着。这一点,被抓获的吐尔洪也交待过,他说他曾听亚生和买买提起,要逃到昆仑山基地。可是昆仑山那么大,他们到底藏到哪儿呢?钟成想这件事想得脑袋都疼。但是,他绝不能让自己头昏下去,他希望自己时刻都精精神神地出现在民警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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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走,跟我去医院看看。”钟成叫上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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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纳闷地问:“去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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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绕弯子说:“去看看革命的本钱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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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才反应过来,钟成是看他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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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医生是钟成的老朋友,量完血压后,她调侃说:“哈,低压120,高压190,比昆仑山还低点呢,你再努力努力超过昆仑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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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笑着问:“怎么努力才能达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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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医生说:“别不当回事。我得把你扣下来住院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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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在医院里悄悄输液,亚力坤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亚力坤一进门就说:“喂,钟头儿,有个内地来的人要从阿肯村我的朋友那儿买枪呢,你看,让不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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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正打着点滴,他一下子坐起来问:“买枪干什么用?这里面有明堂。他要什么样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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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说:“他说长枪短枪都要,越先进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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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给自己买还是替别人买枪?”钟成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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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说:“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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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果断地说:“让他来!你尽全力接触,了解他们为什么买枪。口述不行,给我拿个书面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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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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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亚力坤就把王路叫起来:“走,打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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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等好事,王路惊喜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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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平时喜欢打猎,他有一批“猎友”。这次给他提供信息买枪信息的人,就是他的猎友海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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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从钟成的病房里出来,开始做进山的准备。他们首次把卫星定位器装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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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着一辆“212”吉普车往邻外的村庄驶去,路上,亚力坤对王路说:“有个塔吉克朋友请我去他的村庄,我们要一起打猎和吃饭。我去吃这顿饭的目的是了解买枪人的详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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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向北行驶了约八十公里后,车子开始进入山区。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很是气势磅礴。山下面是细细的公路,公路两旁是一个个美丽的小村庄。亚力坤指着一个被白杨林、沙枣树、无花果树、桑子树及各种绿色植物环绕着的村庄说:“看,那就是海米提的村庄。王路不禁伸长脖子,对那个村庄充满了无尽的向往。在王路看来,那更像是一幅静谧的、颇有异国情调的、充满美感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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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晚上才会回到那里吃饭,现在,海米提在山上的牧屋里等我们呢。”亚力坤的心情很好,他开车的时候,握方向盘的手不停地有节奏地打着拍子,还吹着口哨。王路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吹了一路的《游击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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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的小牧屋在山里的山里,因为山里的山里是这群山脉中最大的一座山,也是呱啦鸡和野兔子最多的一座山。这座山的前面是一块硕大的岩石,呼啸的山风被岩石挡在后面,于是,海米提就在岩石下面的那块空地上,用石头堆盖了一个简易小牧屋。天暖的时侯,他就住在小牧屋里,白天围着山打猎;天冷的时候,他就下山,回到村庄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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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手持猎枪,站在他那简易的牧屋前,等着侦查员们。看见朋友的车来了,他高兴地挥手,亚力坤的车嘎然停在他牧屋前的那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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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大山只有他们三个渺小的男人。三人见面后夸张地大声问侯,惊得山上的呱啦鸡、野兔子忽啦飞过来,忽啦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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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发现海米提是白种人。他的脸色红里透白,眉毛是浅淡的黄,他的头发和皮肤上的汗毛都是软软的黄色。他的个头不高,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他老远就笑着伸出手来:“喂,老朋友亚力坤,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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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高兴地跟他握手:“喂,海米提,我的头儿向你问好,我可是把话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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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连忙点头:“谢谢,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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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亚力坤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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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道:“买枪的人来了,他是村子里尔曼的亲戚,名字叫卡拉,从内地来。看样子,他买枪不是为了打猎。我对他说有枪,他提出来要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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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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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用考虑价格,只要枪好,多少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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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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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两万块,我亲眼看见的,崭新崭新的。他要枪的心情很急迫,先预付给我两千块钱,要求我尽快给他买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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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买枪的目的,他说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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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他跟着我在山里打猎,混熟了,一高兴就交了底,他说买枪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搞独立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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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尔曼是个什么人,有前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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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嘛,平时游手好闲,离婚了,也没听说过他干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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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山风吹来,倍感凉爽,亚力坤夸张地运气、活动筋骨说:“喂,海米提,今天天气很好嘛,咱们来场比赛吧?看谁打的猎物多,让小王跟着当公正裁判,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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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点点头说:“咱们就绕着这坐山走,一人十只野兔子,二十只呱啦鸡,太阳嘛,刚好要从头顶偏过去的时候,还绕回到小牧屋,然后,侦查员们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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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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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亚力坤和海米提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了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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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大半天里,王路都跟在亚力坤身后帮着捡他打中的猎物。长筒猎枪打出的散弹声不断传出,这座山热闹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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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果还不错,等三人绕回到小牧屋前时,海米提手里提着十只野兔子,二十二只呱啦鸡。王路和亚力坤的手里却只有六只野兔,十五只呱啦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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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到底是职业猎人,弹无虚发;而亚力坤和王路太需要练练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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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满载战利品,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回到进山时看到的那个美丽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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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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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通过卫星定位系统与亚力坤通话。他问:“到底是谁要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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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搞独立运动用的,但具体到哪个组织,哪个人还无法进行了解,因为我们没把货给他。海米提正拖着他,答应这两天就让他见货,钟头儿,你看下一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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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听着,他盯着亚力坤思考了片刻,然后说:“我认为,这恐怕不是一般的贩枪案,像是某个组织的行为。我怀疑买枪的人与“黑鹰”或从境外派遣回来的恐怖组织有关。事关重大!这样吧,你们不是从咱们库房里拿了两支进口枪吗?让他见到货,看他怎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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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被放在一个黑色的小包里,包里装着窃听器,海米提就提着这个黑包去见购枪人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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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带来了?”卡拉因为精通枪支,所以,西尔艾力特意派他下山购枪。临行前,艾尔肯交待:不要土制枪,一定要进口的枪,他不希望战斗过程中,恐怖组织成员因为枪的质量问题,而丢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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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的双眼紧紧盯着海米提手中的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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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得意地说:“我说话算数,我在阿肯村的能量有多大,尔曼清楚,对不对尔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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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曼觉得很有面子,他夸赞道:“海米提本事大得很,别说几支枪,就是几十支枪他也能搞到。”尔曼吹大了,但海米提并不否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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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在哪儿?在里面嘛?拿出来看看嘛。”卡拉急切地指着黑包问海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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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不慌不忙地把黑包放在桌子上,缓缓地拉开拉锁,慎重地从里面拿出一支进口的鲁格SP101小底把左轮手枪,卡拉立刻惊叫:“啊,鲁格公司的产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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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把枪放到卡拉手中:“验验货吧,绝对一流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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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把枪拿到手里反复试看着,他赞叹道:“是把好枪。你知道吧,这是用军用级400号不锈纲制造的全新型小型左轮手枪,它的部件都具有鲁格公司的精湛加工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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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老道而又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还需要的,我这里还有大底把的GP100.357马格南姆口径左轮手枪和44口径红鹰左轮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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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你厉害啊,朋友,你是怎么搞到这些枪的呢?”卡拉阴阴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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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说:“我趟这条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经我手里过的枪,花样可就多了,德国的沃尔特P99手枪、比利时的赫斯特P90TM冲锋枪、美国柯尔特公司制造的635型冲锋枪、瑞士的SG550突击步枪,全是我玩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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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警惕地问:“你玩得这么大,警察就没有发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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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不屑地说:“你说警察啊?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我是个猎人,猎人手里就得有枪,他们来查的时候,我就把持枪证拿给他们看就行,而且,警察里还有我的朋友,他们很相信我。”海米提的话半真半假,卡拉无法分辨它的真实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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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把小底把的左轮手枪放到嘴边嗅了嗅,又眯起眼睛瞄了瞄,情不自禁地说:“那么,这支枪归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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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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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激动地说:“这是支好枪!好极了。我们有了枪,就像骏马长了翅膀,哈哈,朋友,你为我们积极搞枪,说明我们的思想是通的。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维吾尔正在搞独立运动,我们的组织非常严密,非常庞大,许多都是没有结婚的信徒。好了,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你也不必多问什么,因为我们有规定,谁要是暴露了我们的组织,谁就会遭到全家灭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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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不解地问:“什么,你们维吾尔要搞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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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新疆是我们维吾尔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但是现在,新疆成了汉人的殖民地,所以我们要独立,把所有的汉人都赶出去!”卡拉激烈地发表着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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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们维吾尔独立了,我们塔吉克人怎么办?”海米提焦虑地问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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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不假思索地说:“你们塔吉克也独立嘛,你知道吧,苏联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坦都独立了,你们也独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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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塔吉克人独立以后怎么办?我们住在哪里?你刚才不是说新疆是你们的地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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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这样吧,我们维吾尔当老大,你们塔吉克人听我们的就行。”卡拉含糊地回答着,说实话,他倒是真没考虑过这么深层,这么理论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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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两手一摊说:“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算你们坦吉克人独立了,新疆还有克尔克孜、哈萨克、回族、蒙古族、锡伯族好几十个民族,他们是不是也要搞独立,如果新疆是你们的啦,你们允许不允许他们搞独立?允不允许他们继续在新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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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猎人了,他每天钻研的是如何最准确地打到猎物,从不考虑生活以外的问题,这几天,他突然为本民族的命运担起心来,他想,如果真如卡拉所言,新疆是他们维吾尔的,那么他们独立之后,还不得把他们塔吉克人也赶走?想到这里,他生气地把手臂伸到卡拉面前说:“把枪还给我,我不卖了。别的枪我也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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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卡拉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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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拿枪去搞独立,如果你们独立成功了,我们塔吉克人就没地方住了,也没法打猎了,以后怎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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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海米提动真格的了,卡拉忙告饶道:“这个问题,不谈了。如果以后我们独立了,我叫他们对你好点,让你还住在这里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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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阿肯村的其他人呢?他们怎么办?”海米提向卡拉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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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又没帮过我,我管不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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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说:“算我瞎了眼,把枪卖给你,你走吧,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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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朋友,咱们做咱们的生意,独立是另外一回事。你给我一支枪,我不也给你两千块钱吗?难道你跟钱有仇吗?我的组织有的是钱,你只管卖枪给我就行了。朋友,既然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再多弄些枪?短枪长枪都可以,只要是先进装备,我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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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说我倒能接受,咱们就是做生意,别在我面前谈什么独立不独立的事,我不愿意听。还想多弄几支枪?只要你肯出钱,我会想办法弄到的。”海米提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摆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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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急切地问:“那得等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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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天吧。”海米提淡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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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时间?”卡拉有点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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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就算了。”海米提无所谓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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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定等你!”卡拉向海米提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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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半夜,尔曼突然来敲海米提家的门,他说:“卡拉让我告诉你,让你明天跟他一起到博斯坦去,他的组织的人找他来了,说是博斯坦那边有人能搞到更好更多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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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尔曼,海米提急忙叫醒亚力坤和王路,报告说:“购枪人卡拉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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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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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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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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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里,突然来了一个人,让他到博斯坦去,说是那里能买到长枪。他们天一亮就赶早班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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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看看手表说:“也就是说再过六个小时他们就出发!”们原本是想在阿肯村拖他个七、八天,看看他有什么反应,都跟什么人有联系,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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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公里路呢,他们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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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长途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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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一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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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卡拉叫我一起去博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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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感激地握着海米提的手说:“你大胆地跟他们去吧,我们会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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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坐在大屏幕前,通过王路和亚力坤身上戴的卫星定位仪器,已经看到发生的一切,他命令:“咬住。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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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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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又一个早晨到来时,临时跟踪小组已经埋伏在长途汽车站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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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速之客是从境外受训回来的吐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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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从昆仑山走后,有一天,艾尔肯突然问阿不都尔:“卡拉走了几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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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都尔搬着指头算:“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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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肯说:“这个数字对西方人来说可不吉利。我怎么会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卡拉单独行动可靠吗?不行,得赶快把他叫回来,咱们现在可是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干大事,弄不好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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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都尔并不了解卡拉,他认为卡拉是西尔艾力的人,经艾尔肯一提醒,他隐隐地有些担忧,他立即派吐逊下山赶到阿肯村,把卡拉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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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卡拉还真的搞到了一支好枪。这令吐逊一阵惊喜。既然买到枪了,此地更不能久留。吐逊决定天一亮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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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坚持要带着卡拉的亲戚尔曼和海米提一起走,他说:“他俩知道咱们的情况太多,只要一说出去,警察闻着味就会来了,所以,他们必须跟咱们一起干,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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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说:“可那个猎人是塔吉克人,不是咱们维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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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肯说了,我们要联合一切对我们有用的人,等没用的时候再干掉他。”吐逊坚定地执行艾尔肯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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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吐逊和尔曼一副生意人的打扮,肩上随便搭着个脏兮兮的袋子,晃晃荡荡地上了“阿肯村——博斯坦”的长途汽车。从阿肯村通往博斯坦的长途车两个小时发一班,眼看着离发车还有十分钟,奇怪,海米提和卡拉呢?怎么不见人影?那时,陈大漠带着马建中等人已经连夜赶到阿肯村,并且秘密地守侯在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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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五分钟,陈大漠果断地命令:“建中,赛尔江你俩先上车。我们继续等。”赛尔江是反恐一队新入队的大学生,分配给马建中当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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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博斯坦的长途汽车准时发车了。上车后,建中和赛尔江一眼看见了坐在中间部位的两个跟踪对象,他们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马建中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赛尔江则坐在前排。他们一前一后把两个跟踪对象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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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带着王路和亚力坤继续守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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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一点半,海米提和卡拉才出现在长途汽车站。看来,他们打算乘坐下午两点的那班长途汽车。亚力坤咬牙切齿地说:“真够狡猾的,还分批走呢。要是个姑娘嘛,我等一天都不累。可是,他们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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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陈大漠开来的“沙漠王”,被手脚麻利的亚力坤改成了地方牌子,把警灯什么的都换掉了。亚力坤说:“一切为了前线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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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卡拉和海米提乘坐的那辆长途汽车出发了。王路驾驶的“沙漠王”也悄悄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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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速度适中地咬住了长途汽车。当驶入戈壁滩上的路面时,王路清楚地看到迎面开来一辆从博斯坦始发的长途汽车,两车相错时,只听“嗵嚓”一声巨响,王路驾驶的沙漠王左边的挡风玻璃被一个啤酒瓶砸了个洞,玻璃碎片顿时撒满驾驶室,王路本能地来个了180度就地倒车,然后奋然追上那辆长途汽车。王路当时的意识就是:是否有人搞暗杀?因为陈大漠坐在车上。王路猛一加速,超过长途汽车后把车横在它在前面,长途汽车被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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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和亚力坤火气冲天地上了长途汽车,拦在车门口。亚力坤亮出警官证后,问:“刚才谁扔的啤酒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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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坐在最后排的三名男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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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走过去问:“酒瓶子打碎了我们的挡风玻璃,谁干的事,赶快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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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青年中的那个小个子站了起来,他说:“是我,我顺手扔出去的,谁知砸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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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亚力坤的脾气,怎么也要打一架,但他忍了。只要排除了暗杀的可能,他还是能分得清当下应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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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和王路从长途汽车上跳下来后,陈大漠急得朝他们挥手:“快走,别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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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驾驶的车就像荒野上一匹受伤的狼,他们自己都能听见那发急的吼叫声。那是因为车速太快才有的反应。风沙呜呜地从被砸坏的挡风玻璃处吹进来,吹得人无法睁开眼。三个人如同洗了一次风沙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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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大漠一行到达了博斯坦。被跟踪了一路的购枪人卡拉带着海米提住进了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小招待所。这个住处,是吐逊和卡拉临出发前秘密定好的,而且他们在总台定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暗号。所以,当卡拉到小招待所后,他问总台服务员:“请问104房间住的是大阪城来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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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奇怪地回答:“不,哪来的大阪城姑娘?只有长着小胡子的男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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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一喜,知道吐逊确实住在104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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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带着海米提敲104的房门:“请问是大阪城来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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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在里面回答:“这里没有大阪城来的姑娘。你要找南疆来的小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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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答:“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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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吐逊把房间的门打开,先是警惕地向四周望望,然后才说:“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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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要的是只有一张床的单间。到了晚上,他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新锁按上,把旧锁换了。吐逊凶狠地对尔曼和海米提说:“委屈你们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出这间屋子。”空气中顿时呈现出一种沉闷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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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让卡拉到床上来,让尔曼和海米提睡在地上。睡觉前,吐逊疑神疑鬼地让尔曼和海米提脱光了衣服睡觉。卫星定位设备本来安装在海米提的衣服钮扣上,因为被强行脱去衣服,卫星定位设备脱离了海米提的身体,无法进行有效的摄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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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陈大漠等人住在与海米提相隔五间屋子的另一个房间里,卫星定位设备信号突然变得不清晰,大伙都有些急,想直接踹开门把那伙人抓了算了,但陈大漠觉得,还是稳着点好,因为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再等等海米提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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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卡拉悄悄问:“下一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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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道:“西尔艾力在新藏公路零公里处跟咱们汇合,他通过关系找到一个从青海过来的枪贩子,那人已经把十几支柯尔特M16加强型步枪藏在新藏公路零公里处。那人约定明天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由于俩人的声音太小,海米提干着急,听不清他俩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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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悄悄对卡拉说:“喂,我看天气不好!门口停着的那辆“沙漠王”好像有问题,我看见好几次了,是不是跟踪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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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把窗帘的一角揭开,借着月光,他看见了那辆停放在招待所门前的“沙漠王”,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在路上时,被人扔酒瓶子砸坏了玻璃的那辆车吗?尽管已经修复好,但卡拉仍然记得那辆车。他对吐逊说:“不好,这辆车可能是对着咱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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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悄悄商量了一下,既然警方已经察觉了,那就不能把枪带在身上,万一被查住,麻烦就大了。他俩决定把枪藏在招待所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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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米提虽然闭着眼睛,但他不敢睡。忽然,他听见吐逊和卡拉从床上爬起来的动静,接着,他感觉两人慑手慑脚地走到他面前,他立刻佯装打起呼噜,可是紧接着,他就觉得有一股凉丝丝的东西喷到他脸上,他刚想喊,但仅仅一秒钟工夫,他就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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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为了自身的安全,吐逊把携带入境的“辣椒喷雾剂”喷到海米提和尔曼的鼻孔里。吐逊得意地说:“二十四小时之内,他们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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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没见过这种“辣椒喷雾剂”,它的外形就是一支小巧的圆珠笔,他好奇地问吐逊:“这东西太神奇了,咱俩为什么不会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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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逊得意地说:“等回到基地,让我好好跟你上上课。现在没工夫告诉你,赶紧动手吧。”于是,两人搭成人梯,把卫生间的屋顶揭下一层砖瓦,把那支鲁格SP101小底把左轮手枪放进去,再把拆下的砖瓦原封不动地贴好。做好这一切后,吐逊说:“我翻窗户出去,你从前门走,出去后,各走各的,三天后基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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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吐逊翻后窗跑了。等到吐逊没了踪影之后,卡拉才悄悄打开前门,他化妆成一个蒙面维族妇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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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其实一直没睡着,他想不明白装在海米提钮扣上的卫星定位设备怎么失灵了?因为睡不着,王路干脆跑到服务台去坐着,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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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三点多,从104房间走出一个蒙面的维族妇女。开始,王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房间。可是,那个“蒙面女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个男人,而且那人离开招待所后,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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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意识到此人有问题,他顾不上跟谁说一声,撒开腿就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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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几大步就追上了蒙面女人,他在身后喊:“喂,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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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蒙面女人”听到身后有人喊,撒开腿就跑,越跑,王路越觉得有问题。于是,他冲上前去,猛然把“蒙面女人”扑倒,一把揭开了罩在“蒙面女人”头上的长披肩,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他是卡拉。卡拉的手正摸向腰间,那里是一把尖刀。王路没有慌张,他飞快地伸出手砍在卡拉的脖子上,但是这一招似乎未能见效,卡拉仍然敏捷地把刀直握在手里。“小子,反应挺快的嘛?”王路不仅没害怕,反而更镇静了。因为他从对方拿刀的姿势,看出来对方不是他的对手。王路的教官在课堂上曾说过:“一般受过训练的人用刀是斜握,向对手的胸膛以上刺,因为这样可以一刀解决战斗,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是直握刀,对着下腹部刺,这样的概率较大。”现在,王路一闪身,左手抓住他拿刀的手腕,往怀里一带,然后抬起右腿狠狠地顶在卡拉的小腹上,就把卡拉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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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虽然精通枪械,但他自身的体质很差,而且,他并没有像吐逊那样,在境外受过特种培训。于是,他成了王路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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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等人听到动静也都跑了出来,却见王路已经押着卡拉往回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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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直接把卡拉带回104房间,海米提和尔曼仍然昏睡之中。侦查员们怎么喊,也喊不醒。王路上前试试他们的鼻孔,发现都还有气,再回头看看卡拉的神情里有一丝得意,他就明白了,他对大伙说:“算了,他俩是被喷了‘辣椒喷雾剂”,一时醒不过来。”他猛然问卡拉:“对不对,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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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忙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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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问:“你的同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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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得意地说:“你们恐怕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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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气愤地说:“那你自己就当替死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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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和亚力坤无心跟卡拉逗嘴,他俩已经把屋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枪。后来,还是马建中机灵,他突然觉得卫生间哗哗作响有点不对头,他对亚力坤说:“既然卫生间哗哗响着,那就说明,他俩刚才在卫生间呆过,搜!”于是,俩人一头扎进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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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十分钟,马建中就喊上了,他说:“卫生间的天花板被人移动过。”接着,他又喊:“这儿找到一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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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猴子似地倒挂在天花板上,取出一支鲁格SP101小底把左轮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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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一看,脸儿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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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瞥了一眼卡拉,果断地说:“就地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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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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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整整一天都装傻,死活不开口。亚力坤气得用手点着卡拉的鼻子说:“什么都不讲是吧?叫什么名字也不说是吧?从哪儿来的也一问三不知对吧?好,你有种,我服你了。那我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是你坐在我面前?而不是街上的其他什么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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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抬头叹口气,坚定地说:“我没有罪,你们不该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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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也叹口气说:“你有三十岁了吧?我也三十出头了。我们俩人算是同时代的维吾尔青年,可是咱俩却走上不同的道路,今天坐在相反的位置上。咱们维吾尔族,应该有传统的美德和品格。我记得老人常常对我们说,吃苹果的时候不要忘记种植果树的人,喝着清水去摧残开渠引水的人,那么这种人必然不得人心。你们想干的事,难道不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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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沉默着,他开始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亚力坤接着说:“几只野鼠,不管它怎么厉害,但是它们绝对不可能拱倒昆仑大山;几群蚂蚁,不论它怎么凶狠,但是它们绝对不可能推倒高楼大厦。你们想干的事情,就像几只野鼠、几群蚂蚁,最终必然失败,落得个可耻的一场。这样的案例很多,你自个想想吧。你为他们东奔西跑,担惊受怕,最后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会得到什么结果?你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手心里,还不赶快跟他们划清界限,如果死死地包庇他们,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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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对自己的这番话颇为得意,他暗想,这话肯定像一枚枚炸弹,把卡拉炸晕了,他偷眼瞧了瞧卡拉,发现他正在发抖,亚力坤突然把脸色放得非常威严,他说:“我要说的,全都说了,卡拉,你说,你到底讲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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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一惊:原来审他的警察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两天不讲话,一开口他突然变得口吃了:“我只是为别人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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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打断他的话:“为谁买枪?买枪干什么?钱从哪里来?跑掉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要讲,你就要像倒提口袋倒西瓜那样,全都讲出来!听明白没有?我已经给你搭好了梯子,你赶快从悬崖上爬下来吧。我这个人喜欢痛快,你要赶紧适应我!你就会有好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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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迟疑地问:“要是我讲了以后,你们会对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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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说:“你想想,你的头儿能给你两万块钱买枪,说明你的头很重用你,也说明你在组织中是个说了算的人物,如果你不讲,就凭这一点,我们能放过你吗?但是如实讲了,就是另一种情况了,你是聪明人,还用我讲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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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向真主保证,我们所有的人用的名字都是化名,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应该叫那个名字。我们做了大量的炸弹,我们的头目说,等我把枪买回去后,我们首先要在喀什市,在汉族人的春节放响‘礼炮’,显一显我们这个组织的威风。我向真主保证,是艾尔肯给我的钱让我买枪。”卡拉的口一开,就像河水猛然冲出山涧,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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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们一听到“艾尔肯”这个名字,全都跳起来了,原来大伙是跟一直想要干掉的人干上了。大伙找这个人找得好辛苦,现在他终于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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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肯现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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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突然哭了起来,他说:“你们不要逼我了,我不能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