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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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和厅党委委员们一夜未离开办公室,天一亮,秘书通知:“飞机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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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说:“把我送到军用机场,现在就走!”他要亲自飞往南疆,上阵指挥这场特殊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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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和钟成一起乘专用飞机飞往南疆。路过天山时,由于高血压的缘故,钟成的脸色几乎发白,手指是紫色的,南振中心疼地问:“在飞机上就有高山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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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说:“这段时间有点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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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说:“钟成啊,咱们的指挥部要设在山上,到时侯,你可不能冤死在山上啊,就是死也得跟敌人干上一场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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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说:“厅长,千万别怀疑我的体力,到时侯,你就看看我是怎么勇往直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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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南疆军用机场时,买副局长带着反恐一队的队员赶到机场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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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舱走出来,南厅长满脸肃然地一一跟大伙握手。因为这些侦查员即将奔赴战场,不可预知的流血和牺牲正等着他们去面对,当然,实现英雄梦想的那一刻也在前面等着他们。南厅长特意握了握陈大漠的手问:“你的妻子很坚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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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自豪地说:“如果她当一名侦查员的话,一点都不比我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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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厅长由衷地说:“你这个家庭为了咱们南疆的反恐斗争做出了重大贡献,我代表厅党委向你表示感谢。”说着,南厅长向陈大漠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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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的眼眶湿润了,他也向南厅长回了个礼,然后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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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厅长转身又非常用力地握了握王路的手,并鼓励他说:“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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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向南厅长敬礼,并坚定地回答:“明白!”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是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南振中,而且得到他的鼓励,王路觉得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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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长毫不客气地用手点着钟成的鼻子说:“钟成啊,这次战役很重要,飞机给你派来了,武警、边防部队也都做好了准备,如果你南疆公安局完不成要完成的任务,我可不能轻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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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连忙说:“我知道,我比谁的压力都大。咱们上飞机前,我已经通知老买让反恐大队的所有队员在家待命,我要组织‘敢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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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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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部设在昆仑山脚下的已经建好的前方基地内。前方基地其实是个掩体工程,说白了是个硕大的涵洞,它借助山体作掩护,侦察机都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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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黑鹰”的大本营距离临时指挥部两百多公里。南振中和钟成细细研究了多种行动方案。南振中建议:“能否用空降的办法,把行动小组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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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思考很久才说:“我认为,在防空严密地地区,不适合使用直升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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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激动地说:“可是,如果让他们步行,肯定会遇到对方的伏击;要是扮成商人,又没有办法携带太多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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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又一次研究了地图,最终决定:让飞机把行动小组送到靠近对方控制线附近的一个地方,然后再步行过去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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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大队的所有侦查员都全副武装地到齐了。大战来临,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拥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从他们的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等待最高指挥官到来之前,他们甚至轻松地在灯下打起了牌,根本看不出他们即将执行一件与生死相关的任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熟悉了相关的航拍照片,通过照片获知了恐怖分子的基地规模,当然还看到卫星地面站。但是没有看到兵工厂,南疆公安局的任务就是寻找地下兵工厂的位置,并准确地报告给指挥部,把它们炸毁。分析过照片后,大伙还熟悉了尚未正式装备的新一代单兵系统。王路对其中的那只短突击步枪最感兴趣,口径5.8,完全不同于其他小口径武器,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他把小口径枪拿在手里,不停地把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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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钟成的计划,“敢死队”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由十人组成,也就是说,进入恐怖分子基地执行任务的成员需要二十名。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是挑选这二十名“敢死队”队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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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内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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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厅长坐阵指挥,他一字一句地问钟成:“钟成,你看谁进山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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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没有马上回答。坐在他面前的,全是他的爱将,点那一个他都会心颤。屋里静悄悄的,气氛很沉闷,这毕竟不是点名上台领奖的好事。此时大伙心里都矛盾着,又想执行任务,又都害怕被点名。毕竟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任务,谁都明白,这一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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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钟成终于把目光锁定在陈大漠脸上,他千字一均地问:“大漠,谁进山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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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钟成点他的将,陈大漠似乎早有准备,他毫无二话地回答:“我合适!”他那掷地有声的回答穿透了沉闷的空间,屋里顿时松动起来,年青人似乎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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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进山合适?”钟成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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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路无畏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目光直视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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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的目光“唰”地一下转移到南厅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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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厅长的身体仿佛被王路的声音明显地震动了一下,但他迅疾平稳下来,他平静地说:“很好。王路,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资格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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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就是本钱,首先我不怕高山反应,其次,我不怕死!”王路硬硬朗朗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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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此刻,南厅长却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所以,钟成又镇静地继续问下去:“还有谁适合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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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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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的声音,亚力坤的声音还有其他反恐队员的报名声此起彼伏,在陈大漠和王路的带动下,二十名“敢死队”队员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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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要宣布“敢死队”队长之际,南厅长突然与钟成耳语了几句,于是,钟成宣布:“陈大漠留在指挥部,由马建中和王路分别任第一、二小组的组长前去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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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惊讶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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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板着脸说:“你要走了,谁给我开车?执行命令,帮助队员们做好出发的准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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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百思不解地奉命出去了。但他心想:我怎么可能不进山执行任务呢?我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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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南振中厅长和钟成两人,钟成问:“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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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厅长说:“咱们得给老陈留条根啊。”原来,陈大漠的父亲与南振中的父亲是当年跟着王震一起进疆的功臣,新疆解放后,他转业到南疆公安局当了一名侦察员,并且娶了一个维吾女子为妻,后来在一次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那时陈大漠只有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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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感叹:“是啊,可是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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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长截断钟成的话:“没有可是,说实话,我为王路骄傲。钟成,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把这个大学生调教成一块好钢,你知道有多少人感激你吗?公正地说,他也的确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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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眼窝一热,泪竟然涌了出来,但是,他一扬脖子,把眼泪咽了回去,他说:“钟成,我是前两天才从自治区办公厅转来的一份公安‘内参’上看到,大漠的老婆一只眼快瞎了,女儿也患了脑疾,你说说,这么大的事,他一直瞒着,要我们这些当领导干什么?我们对不起老陈,对不起大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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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说:“我也是刚从《南疆日报》上看到他老婆和孩子的事。平时,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有时我问他几句,他总是说‘好着呢,好着呢’,谁知遭绑架之后,家里竟出了这么多事,他都不吭一声,是我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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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千万别让他进山,咱们千万别干让自己一辈子都背良心债的事,你说行不行?”厅长眼里又有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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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点头:“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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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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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被选中的“敢死队”队员们先是穿上防弹背心,然后开始穿戴防红外的作战服和作战头盔。这种作战头盔不同于一般的钢盔,是复合材料的,上面有各种接口,单兵摄像头就在头盔上,每个小组的组长可以在显示器上看到队员们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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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过来跟大家道别,为了让大家放松,他故意问:“亚力坤,你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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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认真地问:“说话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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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笑着说:“你别让敌人宰了。好好干,等你回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满足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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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不客气地开出一个条件,他说:“我想到北京洗个桑拿,想跟内地的大美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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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哈哈一笑,拍着手说:“简单,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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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手指着王路问:“你呢,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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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顺嘴来了一句:“万一我死了,不要让狼吃掉我,把我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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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一听这话,马上把头掉到一边。他心里也明白,他的手下正经受着一场生死考验。进山容易出山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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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本来不想说什么的,想了一想,又觉得还有些事放不下,于是,他对钟成说:“钟头儿,如果我回不来,麻烦组织上能安排好我母亲的生活,我就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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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悄悄问:“你老婆孩子呢,你就不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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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还在赌气,他说:“我要是死了,我老婆肯定改嫁,孩子就跟着她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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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队员似乎受到了感染,纷纷提出各自的要求。钟成一一答应着,他无法不答应他们那些朴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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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队员来向钟成报告:“指挥部找你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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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钟成一进指挥部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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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告诉他:“刚才无线电传来一个情况,有人在距离此处二十公里处开枪击伤一名克尔克孜牧民,咱们的机动巡逻队已经赶去,他们要求派一名痕迹技术员去看现场,你看,派谁去合适?我担心这一枪可能与“黑鹰”恐怖组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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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考虑一下说:“马建中比较合适,可是他已经参加‘敢死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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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赶紧换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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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钟成让人把马建中喊来,他说:“建中,‘敢死队’咱不参加了,组织上派你去执行另一项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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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一听急了,他脸红脖子粗地质问钟成:“眼看就到立功的时候了,为啥让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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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下去就得下去。没准那一枪就是‘黑鹰’的小分队开的呢。赶紧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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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你蒙我,‘黑鹰’肯定在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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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这是命令!”钟成不容置疑地催着马建中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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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厅长在一旁调侃道:“你是怎么带得兵?老跟上级干架,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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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中刚刚离开,陈大漠喊了一声报告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准确地说,是一封遗书,他把它郑重地交到钟成手里,他说:“我请求接任马建中,当第一梯队的队长。如果我回不来了,请组织上把这封信交给我的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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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中走过来,把信从钟成手里拿回来,又塞给陈大漠说:“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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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恳切地说:“厅长,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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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着急地说:“你不服从组织分配,我处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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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铁定主意,把信又塞回钟成手里,他表示:“给处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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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没再多说什么,他向两位上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出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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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大漠离去的背影,钟成掂了掂手里薄薄的信,说:“这信怎么这样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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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大漠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话,那就是:“我永远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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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不是此前写就的,就在‘敢死队’员们向钟成提要求时,他也悄悄地给家人写了一封遗书,他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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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丽,我热情如火的女人。如果我不在了,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和古丽仙,你们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要坚强地活着。我是共产党员,是物质论者。我相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说有什么能留下来的话,那就是我过去和你们在一起生活的影子。你的眼前千别老是晃动着我的影子,那样,对你们将来的生活不利。我欠你和女儿。我发誓,如果这次我能顺利地回到家中,一定加倍报答你们,带你到北京治眼睛,带我们的女儿去开刀做脑瘤手术。说实话,你们两人的手术,哪一个我都害怕啊,真怕一刀下去,再也无法看到你明亮的大眼睛,再也不能看到我亲爱的女儿了。但是,必须得上医院,这次回去,就是卖血,我也要给你们母女俩治病,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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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的遗书写不下去了,因为写到这儿时,他发现自己是那么渴望活着回到亲人身边,自己不想死,也不能死,他死不起啊。他死了,两个至爱的人怎么活下去?他比“敢死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心理负担都重,但他刚刚又做出决定:必须上山。于是,他把那封遗书撕了,重新写了一句话,装进信封里,交给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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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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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充分的准备,两组“敢死队”成员出发了。从临时指挥部到恐怖分子基地的距离是一百公里。如果步行,得五天五夜,如果乘飞机,只需两个小时。南厅长命令米格21战斗机把“敢死队”员们先送到距恐怖分子基地五十公里处的地方,飞机暂时被隐藏了起来。陈大漠和王路与飞机驾驶员约好,等他们完成任务后,再回到飞机藏身的地方,一起乘机返回临时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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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起走目标大,所以,陈大漠和王路决定各带十名队员分别从两个方向接近目的地。他们约好,明天凌晨五时,赶到距离恐怖分子基地十公里处的一块怪石处接头。这块怪石在航拍照片里特征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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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大雪封山的季节,四十公里的山路,如果在平时,只需十几个小时就到达了,而现在却不同了,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量,怎么也得二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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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任何人烟,牧民们早就回山下的村庄里过冬去了。除了满山的怪石,就是难于攀登的冰川,加之高山缺氧,队员们走得气喘吁吁。王路主动走在最前面,引着大伙走,这十人当中,可能要数他的体质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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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半,王路小组提前半小时赶到接头地点。陈大漠小组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时,无线电里除了静电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王路对赛尔江等队员宣布:“就地待命,按上级要求,如果十二小时内第一小组未到,我们就从另外的路线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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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了,昆仑山里的气温估计在零下四十度,每名队员都把身体紧紧地裹在羊皮大衣里面。他们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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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站在山顶放哨的哨兵发来了信号,王路的耳机里传出急促的嘟嘟声。王路给大伙一个手势:“有情况!”他飞快地翻身躲藏在一块巨石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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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简短地报告:“前方3公里处,发现红外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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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快速爬到哨兵身旁,顺着他指向看过去,通过红外线的望远镜可以看到时隐时现的几个身影。好像还有两头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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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向队员们发出简短的信号:“准备战斗!”一切都在无语中进行,为了防止监听,队员们之间事先约定了肢体语言暗号。所以,就算恐怖分子有条件监听的话,听到的也只能是简短的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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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小组一共带了六支AK74突击步枪,还有两支通用机枪。大伙先把自己隐藏好,打开了保险,只等对方移过来。但是很奇怪,望远镜里的那些人和牲口忽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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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突然预感到不好,他警觉地挥挥手,示意队员们分散警戒,同时,他自己带着两名队员向那几个人影消失处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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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刚才几个人影出现的地方,留下了搏斗的痕迹和血迹,周围是凌乱的脚步,这些脚步向来路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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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马上示意两名队员继续追击,他们顺着脚印追了约两公里后,终于看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个手上带枪的人押着两个当地牧民模样的人向基地方向逃窜。这时,对方也发现了王路他们,顿时,对方手里的突击步枪响了,子弹打在离王路他们不远处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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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担心会伤及那两名牧民,王路没有采取扫射的方法,只是不断地逼近他们。看的出,对方也是有战斗经验的人,他们的点射很多,没有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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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两个带枪的人,其中一人是吐逊。吐逊与卡拉分手后,先是跑到博斯坦,本想直接回昆仑山基地,可是他发现返回的道路似乎都设了卡哨,于是,他想起了自己在境外时一起培训过的吾买尔,他当然知道吾买尔已经被“黑鹰”除掉了,他记得吾买尔说有个弟弟在家游手好闲,他想,何不把他也拉上一起进昆仑山?于是,吐逊寻到吾买尔家,在其家躲了两天。再后来,他们在去往昆仑山基地的途中,发现两个骑着骆驼、满载食品、在雪地里寻找猎物的父子俩。吐逊一见,大喜过忘,他对猎人父子进行了突袭,然后用枪逼迫父子俩给他们当向导。没想到,在快接近昆仑山基地时,这父子俩突然反抗起来,双方进行了一番搏斗之后,吐逊用枪打伤了年纪大的猎人的小腿,更没料到的是,他们又遭到了来历不明的人的伏击,吐逊当然没想到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竟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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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从石头后面看去,发现两个带枪的人押着两名牧名躲藏在一个岩石缝隙里。他暗示一个队员在这块岩石后面吸引对方,他自己带着赛尔江悄悄的向岩石运动。渐渐的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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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发现对方看守很严,隐蔽的很好,而对方的射击角度也很好,基本上没有死角。王路略做思考后,决定冒险。他逐渐地接近那两个带枪的人,大约有五十多米的距离时,一块大岩石挡住了双方的视线。王路和赛尔江已经运动到石头后面,他知道,如果此刻他跳出去,一秒内,对方就可以打中他。但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王路只有跳出去,与对方面对面,比试谁的枪快。那时,王路握枪的手心出汗了。尽管有赛尔江的掩护,可是对方也有人掩护,二比二。顾不上多想了,王路一跃从岩石后面跳出来,吐逊的枪立即指向了王路,同时,王路也感觉到对方的恐惧,因为王路本人也感觉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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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枪响了,王路手中的短突击步枪打出一个点射,吾买尔的弟弟的胸口上立刻开了一朵红色的小花,而吐逊的子弹打在了离王路前面不远的地方,飞溅的石头打在了王路的身上,很痛,但是王路顾不得这些了。他快速上前,扫视四周的同时又补了一个点射,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头,一只枪口也对向这边,那是吐逊。王路没有时间隐蔽了,边跑边开枪,弹壳比比啪啪的掉在地上,他成功压制了对方,并且及时换了一个弹夹,这时,吐逊又一次露出头来,这一次他没有躲过,一个短点射,王路感觉到血雾溅了起来。紧接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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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惊恐的牧民被王路意外地营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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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这场小插曲时,距离陈大漠小组接头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突然,山顶的哨兵又报告:“前方两公里处,发现红外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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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再次爬到哨兵身边,用红外望远镜看过去,发现了七八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因为距离远,尚无法分辨,对方是不是陈大漠他们,王路下达命令:“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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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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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对方靠近了。在大约一千二百米左右时,对方忽然分散开了,变成了典型的战斗。王路小组的人都有点紧张了,他们的手指头放在了扳机上。观察了几分钟以后,王路突然发出了解除警报的信号,原来从对方的战斗姿势上看,是陈大漠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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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从哨兵手中接过激光信号装置,发出了信号。对方很快也发送了回答信号。于是双方都关上了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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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带着十名队员迎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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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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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离恐怖分子基地还有十公里的路程,也就是说,翻过这座山,就要到达“黑鹰”的大本营了。钟成通过卫星电话发来了密令,他说:总攻的队伍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敢死队”炸毁兵工厂作为发起总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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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凌晨五点(相当于内地夜里两点),陈大漠和王路的两个小组再次明确任务后分开:由王路带领十人寻找到兵工厂的准备位置后,迅速撤离接头地点接应;由陈大漠带领十人去炸毁兵工厂后,到接头地点与王路小组汇合,然后,两组人员乘机返回临时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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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4000米的高山上,漆黑一团,红外夜视镜里面的一切都是神秘的绿色。“敢死队”员们把新装备的短突击步枪都临时加上了消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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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分手前,陈大漠与王路用力地握了握手,然后,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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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小组有顺序地接近了恐怖基地的外围,首先是一个队员排除地雷,都是防步兵地雷,数量不多,10分钟后排除完毕,他们接近了铁丝网。一个队员刚要剪断铁丝网,王路悄声说:“等等。”队员问:“什么?”王路暗示说:“如果剪断的话,会触动振动报警装置。”队员问:“怎么办?”王路说:“用工兵铲在下面的土里挖一个通道,从下面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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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队员们都爬进去后,王路安排一名队员在通道里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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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进入了实质的阶段,王路小组开始观察对方的动静,他们发现,每隔30分钟就有巡逻的恐怖分子走过。看来,他们要全部进入基地只有30分钟的时间。通过侦察,他们发现兵工厂隐藏在大涵洞里。天是黑的,他们侦察这一切时,红外夜视镜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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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认为进入涵洞只有两种方法,第一,从通风口进入。这样的涵洞,通风口都很大。第二,就是通过涵洞门进入。王路与其他队员研究决定:直接从涵洞的门进入。这样的危险系数小于从通风口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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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退回来与陈大漠简单碰了个头,陈大漠同意王路的提议。于是,由王路带人先进入涵洞里,他们在转过两道弯以后,终于找到了堆积如山的爆炸物,在放置了不可解除的定时装置后,他们快速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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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定,王路小组尽快撤退到接近掩藏飞机的地方,接应陈大漠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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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队刚过去的时候,陈大漠下达了发射火箭的命令。天依然很黑,一个队员往里面打了一个照明弹,另一个队员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只见两道火光之后,就是激烈的爆炸,大涵洞里面顿时冒出了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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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漠喊了一声:“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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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小组在涵洞里还放有其他定时装置,如果不能按规定的时间撤退,定时装置一爆炸,陈大漠小组将陷入自己设置的危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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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较大的入口处,陈大漠小组还击毙了闻声赶来的几名恐怖分子。与此同时,大涵洞口塌了。由于使用了红外搜寻装置,所以准确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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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炸毁了大涵洞内的所有爆炸物后,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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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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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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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八个架次的战斗机降落在不同的地点,对“黑鹰”的恐怖组织基地形成了包围圈。恐怖基地上空忽然被红光所覆盖,因为着陆前,飞机都发射了火箭弹,铺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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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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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摧毁了恐怖分子居住的房屋和帐篷,基地顿时成为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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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恐怖分子们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乱糟糟地冲出来。但是都被警方的火力压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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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武警、边防战士同时出动,他们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黑鹰”的大本营合围,临时指挥部的原则是:先消灭反抗的,然后清扫每个角落。在基地四周,都布置了狙击手进行拦截漏网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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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个小时以后,“黑鹰”的恐怖组织基地,枪声渐渐地平息了。剩下的时间里,他们的任务是清剿和破坏一些小洞穴,彻底摧毁这个恐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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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在岩石洞里的马木提和沙吾提举着手投降了。现场进行了快速清点,恐怖分子们死得死,伤得伤,但是,却少了一个重要人物艾尔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