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道谢,人未站稳,官舫一阵震动,三个黑色蒙面的身影,带着满身肃杀的气氛,闯入厅内。侍卫拔刀,相互对立,顿时,刀光剑影,血光飞溅。片刻,连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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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活生生健全的人,变得残缺,在我身边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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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害怕,忘了尖叫。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一切,血腥的一面,真实映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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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颤抖,死了!刚才,还如此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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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行刺?古装剧中熟悉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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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形敏捷,出手极快,似受过严格的训练。人还在大片的倒下,那些侍卫不是他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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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杀出重围,手中的剑,朝前方而去,目标是欧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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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及上官城,我回神:“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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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爹,惊动了黑衣人,其中一人回首,目光冰冷,寒光闪过,浓浓杀气。剑飞速而来,后退两步,无法避开,心中蔓延过一丝恐惧,命,要丧于此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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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身影飘来,是谁?挡在了我的身前,是谁?在耳边低语不要害怕,这怀抱,如此温暖,挡住了我的恐惧,手,温柔地环在我腰间,闪身将我带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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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震惊,是他!南宫博,心中顿时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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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说:“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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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近的距离,他身上,竟有淡淡的青草味道,心中竟有了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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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伸手,推开!却发现,双手触及处,一片腥湿,我的手沾满鲜血。恐慌间,赫然发现,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前胸,那把原本应该刺在我身上的剑,穿透了他的身体,留下致命的伤痕。他胸前的红印不断扩大,血还在不停地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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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吸冷气!抬眼,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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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别……害怕!”笑容依旧,声音却越来越虚弱,似在极力隐忍着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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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夺眶而出,唇,有些颤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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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色越来越苍白,却强逞欢笑:“我还没听够……你的歌!怎能让你有事……不要……哭,我喜欢……喜欢你的笑……容……”说完,他的手,用力抬起,拭去我脸上的泪,动作轻柔怜惜,眼中透着一抹无谓,脸上深深的笑意,人,却慢慢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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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无可竭止地流下,淌满脸颊!心不由得震撼,我何德何能,来承受这样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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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云姑娘!”焦急的声音传来,是长孙炎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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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带着一抹乱狂与焦心,眉头紧紧拧起,紧抿的双唇透露出他此刻心中的盛怒,那双手在我肩上,紧紧地,用力地,捏痛了我的肩膀,他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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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我哽咽,心乱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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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炎煌神色一凛,面色略微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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舫上随行的大内侍卫,舫边洛阳城的兵力、人力,全力保护,刺客终寡不敌众,刺杀欧阳朔未果,不甘逃离,船上不少无辜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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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人心惊胆战向长孙炎煌和欧阳朔请罪:“臣等护驾不力,令王爷和大人受惊,请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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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朔见身受重伤的南宫博,神色有些惶然,大怒:“船上守卫森严,刺客竟能轻易闯入,将此次侍卫统领行杖一百,押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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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部分人得令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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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朔又道:“余下的人,速送南宫公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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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昏迷的南宫博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员带离,人人神色仓皇,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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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太突然了。地上的鲜血,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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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是为了救我,以他的身手,怎会受伤!那一剑,宁愿刺在我身上。而今,这份情,要如何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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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的风吹来,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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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将我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麝香味,若有若无,无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两只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身体像要被碾碎一般,丝毫不能动弹,只听到耳边传来的急促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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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长孙炎煌,黑黑的双眸中有着深深的心疼,顿时,我心中的委屈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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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紧紧环住他,将头埋入他怀中,像孩子般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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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没有言语,只是更用力地圈紧双臂,一只手,在我发上轻轻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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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是这样的安稳,令人沉醉,强有力的心跳声让我繁乱的思绪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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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后,好累,抓紧他的衣襟,眨眨眼皮,竟想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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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大哥!……”欧阳雪儿冰冷的声音,将我惊醒,她的目光如利刃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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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片慌乱中,早已忘了她的存在,她竟还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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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在这里?舞倾城?上官城?靳少风?……他们竟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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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有些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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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长孙炎煌,面对众人各不相同的探究目光,他良久才松手,坦然道:“琉云姑娘受到惊吓,还望上官庄主回去后好生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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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城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说:“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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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去时,他回首,说:“我日后会去探望你!”短短一句话,在我心中激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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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城的恨意、欧阳雪儿的妒意,敌视的目光,勇敢的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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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靳少风,他眼中那一丝难过和失望,让我不忍去看。只希望他能明白,我,永远只能是他的琉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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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雪儿随长孙炎煌离去,舞倾城开口,说:“云儿妹妹!南宫公子为了救你,不顾性命,身受重伤,倾城觉得,你应该前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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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博!提及他的名字,胸口,突然一阵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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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想起方才的情景,心里顿觉有些酸涩,为何,要舍身替我挡那一剑,为何,要让我背负还不起的情。如果,他真有事,我的心将从此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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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努力牵动嘴角,说:“是啊!是应该去探望南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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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心中开始黯然,只希望他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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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府邸华丽而气派,府中人来人往,皆因他受伤而慌乱,唯恐有人怪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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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躺在床上气息若有似无的南宫博,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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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带些颤抖,缓缓向他脸上伸去,昏迷中,他双目紧闭,眉头不安的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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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啪答——”滴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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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低语:“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你,为何还要舍身相救……如果这次你有闪失……”话,已哽咽得说不下去,我的心无力的跳动着!你的情我拿什么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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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夜竟已来临。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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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还没醒来,但经过大夫诊治,身上已经上药,唇色也不像午时那般苍白,我有些许放心了,俯身,不管他能不能听到,轻声说:“……过了今晚,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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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欲起身离去,滑开的手却被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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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惊,抬眼望去,他仍在昏迷中,手却紧紧攥着我的手,有些用力,令人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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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似乎更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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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住,不知怎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感被激起。他那神情,令人心疼,像是寻求依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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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窗外,一片漆黑,昨夜的点点繁星已不见,天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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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看起来,那样无助,眉宇间有一抹无法平去的忧愁,没了往日的笑容,我竟觉得,他是个孤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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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想要将手从他的掌中抽离,却无奈。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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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有一道沉重的力量,南宫博在子夜醒来,睁开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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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吗?她的头枕在他胳膊上,沉沉地睡着,容颜略带几分倦意。轻轻闭着的唇,露着一丝顽皮,眼皮时而轻颤,脸上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冷淡,神色平和安祥,像个婴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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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种憨憨的神情,他用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滑向她的脸颊、发际,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溢起满满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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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赫富有的南宫世家,给他带来令人羡慕的出身。自小,衣食无忧,人人鞍前马后,想要接近他的人,数不数胜,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何止一个舞倾城。他风流多情,处处留香,人都以为,他会不知什么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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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尽管怀中莺歌燕舞,却还是有一种彻骨的孤单在他心中蔓延。没有人,懂他,没人知道,他满脸的笑容后隐藏的是怎样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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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琉云,曾经,柔弱娇羞,在他眼中,被视为妹妹般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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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日倾城山庄重聚,她无限从容的神采、洒脱清雅的歌,还有,那自信冷淡的目光,竟,仿似换了个人一般,令他觉得美好,让他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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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畔,看到她与长孙炎煌相拥,他心中有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刻意隐藏。在舫上,那把剑刺向她,他,没有犹豫,飞身向前,为她挡下,只为那不能承受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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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中,让他欢喜、忧愁,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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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安睡在他身边,让他忘却了孤单,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满心欢愉。但醒来后,她便会离他而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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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换来她的倾心,换来她对他真实的笑容。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溢满温柔,却无奈:“到底怎样,你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