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三人叫了酒菜,一边吃饭,一边等杜甫回来,楚笑天翻看杜甫的诗集。等到傍晚,终于见到一个落魄文人拿着一些纸张笔墨唉声叹气地步行回来。小二迎上前,对杜甫说有三个人帮他还了欠账。杜甫心下疑惑,上前作揖行礼,说道:“三位是谁?杜甫不识,何以为在下还欠账?还请告知。”苏湘站起来说道:“杜先生,我名叫苏湘,这位是楚笑天,这位是苏真,我们三人是湖南人氏。我听说先生在河南洛阳应试落第,才华无处施展,感到万分惋惜。”苏真说道:“我家公子是长沙节度使苏兴的长公子,想请先生为我们府中的幕宾,不知先生是否愿意?”杜甫说道:“但苏公子何以知道我有才华?”苏湘说道:“在下听张介然大使说起先生所作诗词,篇篇皆为佳作,在下甚为佩服。”楚笑天看了杜甫的《前出塞》,也感到杜甫极有才华,说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先生好文才,不应当在河南埋没了。”杜甫长叹一声,说道:“我应试落第,说甚才华。流寓洛阳,无一人赏识。多日没能卖出一幅字,数月来欠下店家许多钱钞,真的是一文钱难死英雄汉。想当年秦叔宝也是如此啊。好吧,苏公子肯请在下做幕宾,是给了在下一条生路。”苏湘说道:“先生休如此说,张大使不用先生,先生可以到我们长沙节度使府屈就。他日先生必定才华尽展,平步青云。”杜甫说道:“苏公子,但有一条,今日你帮我还的欠账,他日要在我的工钱中扣除。”苏湘心道真是一个腐儒,我长沙节度使府大把金银,何在乎你几个月客栈欠账?他正容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就照先生说的办。”苏真叫了一辆马车,请杜甫上坐,苏湘三人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将杜甫接入了河南节度使府。杜甫在进入河南节度使府大门时,看见几个门丁对自己恭恭敬敬,仿佛做了一场梦,想起以前自己前来拜见张介然时,这些门丁向自己索要钱财,当时自己身上无钱,只好怏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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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张介然在大厅设宴招待苏湘一行人,楚笑天和杜甫同坐一桌。苏湘指着杜甫对张介然说道:“张大使,这位就是你今日对我提起的杜甫先生。”张介然淡淡说道:“苏公子,我听张树说你要请杜甫做你的幕宾,很好,很好。杜先生,你不要辜负了苏公子的一片栽培苦心。”杜甫起身作了一个揖,说道:“子美尽力,多谢张大使推荐之德。”苏湘送上两个千娇百媚的少女,说道:“张大使,她们不算绝色,只是湖南佳丽,有别于河南佳丽,望大人笑纳。”苏真说道:“这是我们苏大使一番盛情,盼能增加贵我两府的交情。”两个少女笑盈盈向张介然下拜,娇滴滴地说道:“参见张大使。”张介然望着两个少女眼也不眨,说道:“好,好,你们起来。来人,赐坐。”两个丫环端了两张软椅过来,两个少女在一张台前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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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张介然身边的于五娘哼了一声,说道:“又是两个狐狸精。”苏湘闻声转头对于五娘说道:“家父听说张大使身边最得宠的五娘缺乏一些头饰,特地叫在下带了一些湖南洞庭湖出产的珠宝过来请五娘欣赏,看看能否入得法眼。”苏真递上一个木盒,于五娘接过打开,顿觉珠光宝气,满室生辉,原来是满盒珠宝。于五娘眉开眼笑,说道:“还是苏公子懂得体贴人,大帅,你可要对人家苏公子好一点,人家千里前来,要好好招待。”张介然说道:“这个自然。大家喝酒。”众人举杯喝干,苏湘说道:“张大使,五娘,我带了一班湖南的歌姬来,她们能歌善舞,你们少见湖南的舞蹈,就请欣赏一下南方的粗鄙舞蹈。”张介然拍手叫好,说道:“好,我们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舞蹈。”苏湘一挥手,厅外进来一班歌姬,在乐工弹奏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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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笑天观看了几段歌舞,他不习惯豪门夜宴,心中感慨人生变幻无常,这两个多月,先是身处雪峰山地区苗人与官军的烽火与尸体之间,再是身处两个节度使府第,美女如云酒肉成山,反差如此之大,而且是与自己所受衡山派的教诲相违背的。大丈夫生当顶天立地,岂能事权贵豪门甘当奴才鹰犬?楚笑天心道:我与杜甫一样穷困,要依赖官府生存。我不能杀苏湘为苗人报灭族之仇,反而为他做保镖,师父如知道,一定会痛心不已。楚笑天心又道:黄春雪说我投靠官府不必自贬,他的说法颇为新颖,他说这是他父亲的看法,黄不曲有此看法,是否高人一等?只要我行侠仗义,投靠官府又有何不可?难道叫我在乡下耕种为生?就此埋没自己的一身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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