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笑天听到这里,说道:“我知道这件事。”黄春雪双眼直视楚笑天,说道:“楚大哥前几日说跟一个衡山派的前辈学了几年功夫,这个衡山派的前辈就是冠德道长?是他对你说过他与家父比武认输之事?”楚笑天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跟冠德道长学了几年功夫,是他亲口告诉我他与黄寨主比武认输之事,他教训我要谦逊好学,戒骄戒躁,武学上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黄春雪说道:“冠德道长说得对。家父认输,以为齐声会退步罢斗,然后下山而去,怎知齐声一声呼啸,进步上前一掌击中家父胸口。家父吐出一口鲜血,危急中右手一掌击出,也击中了齐声的胸口,怎知家父一声惨叫后退,右手鲜血淋漓,原来齐声胸口暗藏铁甲,甲上装了利刺,刺上喂了蛇毒。我三叔大吃一惊,一个箭步跃上前拨刀护住家父。我二叔双手翻飞,发出数十把飞刀,齐声闪身躲避飞刀,但还是有一把插中了他的右肩。齐声大叫一声,转身冲出聚义厅,逃下山去。我二叔、三叔忙着救护家父,也没去追赶齐声。”楚笑天听得惊心动魄,说道:“黄寨主没有大碍吧?”黄春雪说道:“家父右手鲜血淋漓,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可见毒性猛烈,他满头大汗,二叔帮他包扎裹伤,服食了解毒良药。家父几十年江湖经验,一定下神来,马上想到当天发生的两件比武之事,觉得有某种联系,他当即叫二叔、三叔发动全寨喽罗备战。时已黄昏,二叔、三叔尚未布置妥当,从山脚到山腰都已发出浓烟警报,有大批官军前来袭击。正在此时,二婶出来说家母要生孩子了。她见到家父受了重伤大惊,二叔叫她不要告诉家母,怕家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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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笑天说道:“是幽州节度使张友圭的官军围剿你们吗?”黄春雪说道:“不错。家父让二叔指挥迎敌,三叔指挥撤退。二叔带人杀下山去阻挡官军,三叔要家父先走,家父一定要留下来照看家母。家母见山寨中人声鼎沸,已知官军杀到,心下一急,肚子中的婴孩就难产了。率领官军前来袭击的将军是张友圭的大将高超,此人深通兵法,分兵四路围攻我们的总寨,妄图一网成擒,彻底将打虎岭的义军消灭干净。我二叔守住一个山头,用飞刀射杀了一百多个官兵。我三叔挡在寨前,带领一百多个兄弟与官军浴血奋战,最后官军发射火箭,烧毁了我们的大寨。家父指挥我们三兄妹、二婶和三婶及十多个喽罗保护家母退往后山。在一棵大树下,家母刚产下我四妹黄冬冰,就身中数箭死亡,连带我的四妹也没法存活下来。”说到这里,黄春雪双眼含泪,神情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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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笑天说道:“后来怎么样了?”黄春雪说道:“我二叔带人冲回来救我们,发射飞刀射杀了几十个围攻我们的官兵,带领我们趁夜色已黑转过几个山拗,藏进一个山洞,然后二叔又出去杀敌,去支援三叔,我们则藏在山洞中睡觉疗伤。那一晚家父白了半个头,家母去世给他沉重的打击。他因为伤心,没有运用内功医治身上的伤,所以他的伤过了半年有多才完全康复。过了几年后家父对我说,他当晚看着家母的尸身,想起多年来的夫妻恩爱,心中悲痛之极,数度想自杀随家母而去,但看到我们三兄妹年幼,心中不忍,最终没有自杀。那一仗,我们山寨中伤亡了三百多人,官军则伤亡了五百多人。”楚笑天说道:“如此说来,齐声一定是张友圭聘请的武师,高超带兵袭击山寨之前派他上山,是希望借比武之机偷袭杀了黄寨主,最差也要伤了黄寨主,然后官军杀入山寨,将你们一网打尽。”黄春雪说道:“楚大哥估计得没错,我二叔、三叔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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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笑天说道:“那你们以后有没有去行刺齐声与高超他们?”黄春雪说道:“当然去过。齐声的武功高强,我们后来知道他号称朝廷的四大高手之一,而且排在第一名,他身边常带有海盗同伙。高超则与张友圭一样,出入都有大队官兵护卫。我们行刺过齐声与高超两人多次,死了不少兄弟,都没能将他们杀掉。”楚笑天说道:“这二十多年来,幽州的官军未能剿灭你们太行山打虎岭的义军,可算你们有本事了。”黄春雪说道:“楚大哥夸奖了。”楚笑天说道:“黄大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黄春雪说道:“楚大哥有话只管问。”楚笑天说道:“令尊与官府为敌,举义旗造反二十多年,他是不是想当皇帝?”这个问题太过尖锐,黄春雪尴尬之极,良久没有说话。楚笑天说道:“令尊父子两人雄心壮志,与李唐争夺万里江山,我是佩服之至,只不过不知道天下苍生会因此有多少人丧命。”黄春雪说道:“楚大哥道家思想,侠义胸怀,兄弟十分佩服。但你看当今大唐皇帝唐玄宗,大殿之上宠信奸臣杨国忠,宫中宠幸奸妃杨玉环,忠良之士没有进身之路,外有藩镇武装割据,鱼肉百姓,与荒淫残暴的隋炀帝相比有何分别?与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相比有何分别?官逼民反,就像楚大哥你在河南节度使府被逼造反一样,我们不应学陈胜、吴广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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