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我感觉有人在推我。啊?天亮了,所有人都在叠被,我急忙起来,这才发现浑身上下湿透了,昨天晚上没脱衣服。被子刚叠好,起床号就响了。“你换一件衣服。”班长指指我说。我从包裹里掏出一件新的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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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很快就响起了集合哨,这一次有新兵,也有老兵。看老兵的样子有些邋遢,居然在队伍中还嬉笑打闹。而这边的新兵却是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不敢说。队伍喊着口号跑出营门,远处的民房冒起炊烟,我边跑边打量周围。墙上根本就没有电网,也不高。整个部队像埋在树林中的一所小房子,跑了大约两公里,眼前出现一座海拔不到200米的小秃山。老兵们顺着山下跑了过去,新兵却在山脚下停住了。“眼前就是著名的王八山,别小瞧这座小山,我想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王八山?什么怪名字。值班的班长继续说:“看见了吗?从这边爬上去,从那边下来,最后三名再爬一次。”接着他一挥手,“冲!”新兵们呼啦一下冲向山顶,前前后后的都是人,惟恐自己是最后三名。小山都是石头,没一棵树,山坡又陡,没几下就已经有人摔倒。跑在前面的人把松动的石头踏松后,那些石头顺着山坡滚落下来。后边的人,边向上爬,边躲避滚下来的石头。好不容易到达山顶的时候,才发现在山顶一小块空地上,有一块纪念碑,下面有八座坟墓,每块墓碑上都有一个名字,我没敢仔细看,但是还是看到了这里葬着的是烈士。上山不容易,下山更他妈不容易。跑也不是,走也不是。跌跌撞撞地向下面跑。新兵连长和排长已经早早站在山下,向上面看着。不敢回头看后面有没有人,前面已经有很多人了,一直跑到山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头看山上,居然还有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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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站好了等那三条“小尾巴”,最后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胖子。三个人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军令如山。没办法,留下一个班长监督外,其他的小跑着回到了营区。这个时候意识才开始渐渐清醒,远远地望着那座王八山,突然觉得是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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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叠被动作要快,班长叼着小烟走来走去,“班长,我这个行吗?”床上的王波问。班长左瞧瞧,右看看,点点头。连野也叠完了,“我这个呢?”班长只看了一眼。“大面包,不行!”连野又将被子展开,跪在上面用力地压着。我一直慢吞吞地叠着,用手指掐着棱角。总算磨蹭到外边吹哨我们才停下,“把褥面抻平了,去两个人打饭。”我从床上跳下来,班长看了一眼我的“大面包”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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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队吃饭前是要唱歌的,真够奇怪的,而且那歌也没听过,但是觉得挺难听的,“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没什么旋律不说,感觉大家都不在一个音儿上,“……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啥玩意比钢铁还硬啊。扯着脖子嚎了半天,才唱完了。老兵先进,新兵后进。先进去的老兵都已经坐在那里吃上了,而新兵却都围站在桌子前,班长看看都齐了。“坐下。”大家才“哗”的一声坐下。我瞟了一眼班长面前的碗,里边满满一碗米饭,再看我的,米汤里飘着几粒米。王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咸鸭蛋递给班长,献媚地说:“班长,我给你买的。”“真他妈会拍马屁。”我一边喝着米汤一边在心里骂着,我咬了一口馒头,马上又吐了出来。实在是吃不下去,碱大不说,根本就咽不下去。连野倒吃得很香,头都不抬一下。算了我不吃了,刚想起身走,被王波拉住。“你不能一个人走……”班长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吃不下去啊?刚来都这样,过两天你就吃了。王波教教他规矩。”我一直等到其中一个新兵吃完了,我才站起身,随着他走了出来。两人成排,三人成队。我走在那位战友的身后问道:“哥们儿,来几天了?”他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边走边回答说:“三天。”“哦,家是哪的?”“铁道游击队知道吗?”“知道啊!”“我就是那儿的。”“芦苇荡?”“不是什么芦苇荡,是枣庄。”啊,敢情当兵也是要有革命基础的,那哈尔滨有什么啊。我就知道小日本的731,上学的时候去过那里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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