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队背着行军囊走在队伍的一边,我注意到他也是一边走一边看月亮,看样子他也想家了。队伍安静地走着,没人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高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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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着!行进的时候,大家尽量迈大步,把重心压向前方,枪械可以左右手换着拿。再有就是呼吸的调整,背囊的带子不要过紧,后面的人可以托起前面的人的背包,这样就可以让前面的人得到短暂的放松。”郎队的话还没说完,肩膀一下被解放了,我的背包就被邵年托了起来,我急忙直直腰板,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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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能清晰地看见群山轮廓的时候,队伍停下,郎队指着背后的那座最高的山说:“下面,各组将采取单独行进,目标山头,各组长一定要注意安全,山势十分陡峭,行进中有路就走路,尽量不要为争取时间穿林翻山,这样会极大消耗体能,可以选择纵深方向的山腰、河边这样的地形。地图上显示,在山脚下应该有一条小河,各组人员一定要注意及时储备饮用水。上山的时候,队形要成‘之’字形,以免前面被掉落的石头砸伤,如果有战士出现滑倒的时候,一定要马上重心前倾,千万不要转身坐在地上,因为那样不但会滑得更快,而且在较陡的斜坡上还容易翻滚。要注意攀爬中所有的支点,一定要试探好石头的风化程度,不求速度,出现情况马上打信号报告。大家听明白了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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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组散开,向大山前进。开始还有路,我遵循郎队的指示,G4组一直走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儿,就已经看不到其他组了,脚下的路也弯来弯去伸向了别的地方。“组长,我想撒尿!”“还有谁想?”“我也想尿!”今天刚从120分队新调过来的朱海也举了举手。“赶紧解决。”我趁着这个短暂的机会,把背包卸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我打开背包,在补给袋里居然还有两块月饼。我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真他妈硬,这是月饼吗?我随手把月饼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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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是哪的?怎么分我们队来了。”我问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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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是吉林的,我在120一直没有组,多我一个,听说你们缺人,我就被派过来了。”大家对新来的同志不太感冒,一路上没人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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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重新上路,看着山好像距离很近,可是走了好久,那座山就像长脚了一样向后退着。张振鹤把狙击步枪摘下来,拎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发牢骚:“组长,你说1号怎么这么缺德,今天可是八月十五啊,偏偏这个时候让我们出来赏月。”“怎么了?这是部队,跟八月十五有什么关系。”“没人性!”“好了,别说了。”我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样的话只能使大家更加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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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眼看着月亮都快落下去了,我看着远处的山啊,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是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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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我讲一个。”走在最后的邵年突然冒出一句。“说,有一个老光棍,快五十才娶上老婆,当天晚上洞房后,他老婆半天没起来床,指着老头骂道:‘老不死的大骗子,你说你有几十年的积蓄,我还以为是钱呢!’”我笑出了声,心想邵年啊邵年,真有你的,看你平时挺闷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一行人终于笑了。大兰把枪往肩上一扛说:“我也给大家讲一个……”“别讲了,到河边了,看看自己的水壶里还有没有水了。”这是一条小溪,并不是郎队所说的河,水面反射着碎裂的月光,我用手捧了把喝了一口,没什么怪味:“没事,能喝!”大家都打开水壶压在水里灌水。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脚下水洼里有一只死老鼠的尸体,我恶心的差点吐了。“把水倒了!”“怎么了?”“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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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了近四公里终于到达了山脚下。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我打量着这座山,除了灌木和岩石,基本上没别的,而且坡度很陡峭。“咱们从哪边上?”我征求大家的意见。“正面吧,节省时间。”张振鹤指指一层断崖说。“太危险了。”“组长,你看看,如果咱们从那边绕上去得多走多少路。”“这样,我先上去,然后把绳子顺下来。为子,把绳子给我。”说着我卸下背包。“绳子?我没带。”“我不是让你带了吗?”“我以为只走呢,就没带。”为子低下头不说话。“我说话是不是不好使?啊?”“不是,真不是。”“那我让带绳子为什么不带?”所有人都看着为子。朱海说:“这样吧,我们一起上吧,没绳子也一样。”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张振鹤说的对,如果我们绕上山梁,起码还有两个小时,但是如果采取攀崖就会节省很多时间。“按照队长说的,‘之’字形。上!”我们开始向山顶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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