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道!”众声喊叫,“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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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来啦!末日来啦!”叫声沿路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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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华丽,但却面目憔悴、神色凄哀的妇女们带着孩子走过去,孩子们跌跌撞撞的,哇哇直哭,身上的漂亮衣服灰尘仆仆,一张张困倦的小脸给泪水弄污了。许多妇女孩子都有男人相伴,他们时而乐于帮助,时而脾气阴郁、暴躁。一些面带倦容的流浪汉,衣衫褴褛,两眼发愣,吊着高嗓门,口吐秽言,与他们挤在一块,拼命往前。一些强悍的工人横冲直撞,一些身穿职员或店员制服的人,蓬头垢面,一副狼狈相,在一阵阵地左冲右突。我兄弟还注意到有一个受伤的士兵和一些穿铁路搬运工工作服的人,还有一个可怜的家伙穿着睡衣,只披了一件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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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逃难者形形色色,但却不无相同之处。他们满脸恐惧与痛苦,身后也是恐惧。公路上每一次骚动,为争夺大篷车座位的每一次吵架,都会刮起一股恐慌潮,吓得难民们潮水般地逃命;甚至连一个吓瘫的人也像触电似的,拔腿就冲。赤日炎炎,尘土飞扬,人们苦不堪言。皮肤干燥了,嘴唇干裂得发乌,喉咙冒烟,身体疲乏,脚掌起泡。各种叫喊声夹杂着争吵声、斥责声、疲惫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声音大都嘶哑了,有气无力的。然而,自始至终吆喝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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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火星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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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几人停下来让道。小巷斜着进入公路,入口狭窄,给人以从伦敦方向通过来的幻觉。然而,人群如同进入漩涡似的,体弱者冲进入口,却被挤出人流,然而大都歇一口气,再冲进去。小巷过去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光着一条腿,浑身裹着浸透血的碎布,两个朋友俯在身边。此人还算幸运,有朋友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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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老头,身穿邋遢的黑色礼服大衣,留着灰色的军人小胡子,一拐一跛地跳出人流,坐在马车旁,脱下靴子——脚掌血迹斑斑的——抖出一块鹅卵石,接着又跛着脚前行;随即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孤零零的,一下子扑倒在我兄弟附近的树篱下,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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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不动了!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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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将我兄弟从发呆的眼神中唤醒,他将小姑娘抱起来,柔声细语安慰,把她带到埃尔芬斯通太太那里。可我兄弟一接触小姑娘,她就安静得一动也不动,似乎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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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人群中一个妇人在尖叫,声音中带着泪水,“艾伦!”小姑娘猛地从我兄弟身边冲出,边跑边喊:“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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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一个骑马人叫着沿着小巷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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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开!”一个马车夫高高地耸立着,震破喉咙吼叫,接着我兄弟看见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转弯驶进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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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纷纷后退,你撞我碰地躲开马。我兄弟连车带马推进树篱里,这时那辆马车驶过去,在转弯处停下来。是一辆双匹马拉车,车辕连着两匹马,但却只有一匹系着缰绳。我兄弟透过尘雾,隐约看见两个人从一只白色担架上抬起什么东西,轻轻地放在女贞树篱下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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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跑到我兄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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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水?”他问道,“他快要死了,口渴得要命。他是加里克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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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克勋爵!”我兄弟吃了一惊,“是大法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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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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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房子里,”我兄弟说,“也许有水龙头。我们没带水,再说我不敢丢开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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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挤开人群,向角落那座房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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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人群推着他说,“他们来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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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我兄弟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一个鹰脸模样、络腮胡子的人身上,他吃力地提着一只小手提包,提包裂开了,吐出一大团金币,碰着地面就似乎散成无数硬币,在人马乱脚丛中滚来滚去的。那人止步,呆呆地望着金币堆,不料一辆马车的主轴撞着他的肩膀,撞得他打了几个趔趄。他惊叫一声,急忙往后躲闪,车轴从他身边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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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他四周的人怒吼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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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辆马车一过,他就摊开双手,向那堆金币扑上去,大把大把地抓进衣袋里。就在这时候,一匹马飞奔而来,近在咫尺,他还没有站直身子,就给踩在马蹄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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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我兄弟一声惊叫,推开面前一个妇女,冲过去抓马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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