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看清楚了,可以想像出的天下生物中,最怪异的莫过于火星人。硕大的圆溜溜的躯体——毋宁说是头部——直径大约4英尺,正面有一张脸,脸上没有鼻孔——火星人似乎的确没有味觉,但有一双大而黑的眼睛,就在眼睛下面有一只多肉的喙状嘴。头或躯体——我不知道该叫什么——背部有一个紧绷绷的鼓膜表面,后来经解剖才知道是一只耳朵,不过我们地球空气密度大,这种耳朵白长了。嘴的周围长有一组16条细长如鞭子的触角,排列成两串八对。后来著名解剖学家豪斯教授给它们取了个贴切的名称:“手”。甚至我第一次看见火星人时,它们似乎也在靠这些手站立起来,当然,地球上的重力大得多,这是徒劳的。有理由推测,在火星上它们可能已经发展到了用器械取代手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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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提一下,解剖证明火星人的内部结构同样简单。主要部分是大脑,大脑向眼睛、耳朵和有序排列的触手输送大量神经。其次是硕大的肺,与嘴直接连通,然后是心脏及其血管。地球上大气密度高,重力大,给肺部造成压力,火星人外表皮抽搐扭动,就是一个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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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对火星人身体器官的大致描述。说来也奇怪,构成我们人体主要部分的消化系统,火星人体内居然没有。它们的主要器官是头——仅仅是头。它们没有肠肠肚肚。它们不吃东西,更不必消化。相反,它们却抽出其他生物的鲜血,注入它们自己的血管里。我本人就亲眼目睹过,在适当时候我将专门提及。然而,我这个人有点神经过敏,觉得吸血惨不忍睹,更不忍描写出来。只说这么一句就够了:从一只活生生的动物身上,大多数情况下从一个活人身上,抽出鲜血,通过一根小吸管直接注入火星人自己的血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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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个就令人不寒而栗,但同时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记住,对于有智慧的野兔来说,我们人类食肉的习惯不也是令它们毛骨悚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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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人的饮食与消化过程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那么吸血习惯的生理优势就不可否认了。我们人体的一半是由腺、管等器官组成的,它们致力于将各种食物转化成血液。食物消化过程及其对神经系统的作用削弱我们的体力,影响我们的情绪。人们是愉快或者痛苦,取决于他们的肝脾或胃腺是否健康。然而,火星人却超越了这一切由生理器官引起的情绪情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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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火星人偏爱用人作为它们的营养原料,原因何在?了解一下它们从火星带来食用的牺牲品尸体的性质,就可以得到部分答案。这些干枯的遗体后来落到了人类手中,从解剖判断,它们是两足动物,骨骼是硅质,易脆(颇像硅质海绵的骨骼),肌肉松软,高约6英尺,头部圆而挺,一双大眼睛,眼眶硬如燧石。每只圆筒似乎都带来了两三只,统统在到达地球之前就被宰杀了。这反倒好些,因为在我们地球上哪怕是站立起来,也会折断它们身上的每一根骨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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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描述中,我可以增加一些细节,这些细节在当时我们尚不清楚,但能使不熟悉它们的读者加深了解这些侵略成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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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人的生理机制在三方面与人类大相径庭。首先,它们的机体不睡觉,正如人的心脏不睡觉一样。它们没有大面积的肌肉组织需要再生,因而也没有周期性的肌肉组织消亡。它们似乎很少或者永不知疲倦。在地球上它们行动十分费力,但却生命不息,行动不止。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地球上只有蚂蚁才能与之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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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火星人绝对没有性别,从而免受人类因性别差异所引起的情欲骚扰,这对于异性世界来说,十分离奇。毫无疑问,战争期间在地球上真的生了一个火星人,人们发现这个小火星人依附在它的单身父亲或者母亲身上,是单性繁殖出来的,恰如幼百合球茎或淡水珊瑚幼虫是无性繁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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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人类,以及地球所有的高等动物而言,这种繁衍方式已经消失了;不过即使在地球上,也肯定存在这种原始方式。在低等动物中间,甚至在脊椎动物的近亲如被囊动物中间,两种方式并存,但双性繁殖方式最终还是战胜了它的竞争对手。然而,火星人的繁殖方式却是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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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具有准科学家名声的沉思型作家早在火星人入侵之前,就发表作品,预见人体结构进化的最终结果,这种结构与真正的火星人有某种巧合。我记得,他的预见于1893年11月或12月发表在一份早已停办的刊物《蓓尔美街新闻》上;我还记得,一份火星人入侵前的期刊《笨拙周刊》登了一幅该预言的漫画。这位作家以蹩脚、滑稽的笔调指出,随着机械装置的完善,最终必将取代人的四肢;随着化学手段的完善,最终必将取代人的消化系统。诸如头发、鼻子、耳朵、牙齿和下巴等器官不再是人体的主要组成部分,在未来几个世纪里,自然选择的趋势将是人体器官不断萎缩。只有大脑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有一个器官具有充分理由保留,那就是手——“大脑的老师兼代理”。在其他身体器官缩小的同时,手却发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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