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不错,”他放下铁锹说,“咱们歇口气,我想时间到了,该上房顶去侦察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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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主张继续挖下去,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拿起铁锹;随即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停止挖土,他也立即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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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干吗要在公地周围走来走去的,”我问道,“而不呆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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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新鲜空气,”他说,“我在回来途中。夜间出去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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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么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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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人不可能老是干活吧。”他说。就在一瞬间,我看出此人很平庸。他手里握着铁锹,迟疑了片刻,然后说:“现在咱们该去望风了,否则的话,一旦有火星人走近,就可能听见铁锹挖土声,打我们个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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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反对了。于是我们一块儿登上房顶,站在梯子上,从房顶门向外面窥视。不见火星人的踪影,我们便壮着胆子爬到瓦沟上,借着胸墙扶手的掩护,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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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位置望去,一片灌木丛遮住了普特勒的大部分地区,但可以眺望下面那条河,一大片泡沫翻滚的红草,还有兰伯斯的低地,淹满了水,泛着红色。那座古老的王宫四周,树木上爬满了红色的匍匐植物,一丛丛红色植物中伸展出枯枝残叶。真奇怪,红草繁衍一点儿也离不开流水,在我们周围没有立住脚;而粉红色的山楂花、欧洲荚,还有金钟柏,却从月桂树和八仙花属植物中钻出来,沐浴在阳光下,翠绿鲜艳。金斯敦那边,浓烟滚滚,再加上一片蓝色烟雾,遮蔽了北面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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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开始告诉我,还有哪些人依然滞留在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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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有天晚上,”他说,“一些傻瓜恢复了电灯照明,于是整个摄政王大街和牛津广场一片灯火通明,挤满了涂脂抹粉、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喝得醉醺醺的,又是跳呀又是叫呀,通宵达旦。是一位目击者讲给我听的。天亮时,狂欢的人群才意识到一台战斗机器正站在朗汉姆附近,俯视着他们。天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顿时人群大乱,仓皇逃窜。他来到路上,追捕人群,随手就抓了百来个或醉如烂泥,或吓瘫了跑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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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荒唐透顶的时代悲剧,真是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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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回答我的提问,他话题一转,又回到他那宏伟的计划上来。他变得热情洋溢,谈起俘虏一台战斗机器的可能性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我又差不多相信他了。不过,既然我开始多少了解他的素质,因而领悟到他干吗要强调切勿仓促行事。此外,我还看出,他要亲自去与战斗机器搏斗并且将其擒获,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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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我们俩下到地窖里。好像都没有心思继续挖地道了,他提议进餐,我巴望不得。他突然变得慷慨大方,我们吃完饭后,他离开了一阵,带回几支上等雪茄来。我们点燃雪茄,他满脸红光,眉飞色舞。他声称,我的到来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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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有香槟酒。”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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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泰晤士河畔产的葡萄酒助兴,咱们能够挖得快些。”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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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他说,“今天我好热啦。香槟酒!伟大的主!咱们的任务艰巨!咱们休息休息,恢复一下精力吧!瞧一瞧这一双手,起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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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休假的理由,于是饭后他坚持要玩牌。他教我玩尤克牌尤克牌:一种取一副牌中24张或32张大牌由2至4人同玩的牌戏,以定王牌方在5墩中获得3墩以上为胜。,在该游戏里伦敦被分成两部分,我占北面,他占南面,我们俩玩看谁占的地方多。在严肃的读者看来,这也许是无聊、愚蠢,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更有甚者,我还发现我们玩的尤克牌以及其他几种游戏有趣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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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奇怪的人性!我们人类濒临灭绝或可怕的蜕化的边缘,我们俩前途渺茫,多半只有恐怖的死亡等着我们,然而我们却能安然而坐,跟踪这副彩色纸牌里的风云变幻,兴致勃勃地玩“百搭”百搭:纸牌序列之外可充作任何点数的作最大王牌的。。随后,他又教我玩扑克牌,而且我还同他大战了三盘棋,以胜利告终。黑夜来临时,我们决定冒险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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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地玩了一连串的游戏后,我们便吃晚餐,炮兵喝光了香槟。然后,我们抽雪茄。他变了,早晨我们相遇时他还是他那个种族的创造者,此时却判若两人。他仍然乐观,但这种乐观少了些激情,多了些深沉。我记得他讲了一番话,平淡无奇,老是停顿,最后祝我身体健康。我点燃一支雪茄,上楼去眺望据他讲沿着海格特山一带绿得耀眼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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