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将符水咽下后,何弼学缩在床上发抖。有一瞬间,不知是眼花还是什么,他总觉得房间好像膨胀了一下又立刻回复原状,他的呼吸平顺了许多,只是消耗太多气力,一时半刻还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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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殷琳低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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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她走不了。”狐仙小芸柔柔地回答,双目盯着客厅的角落。虽然肉眼看不见什么,但连张正杰那些平常人都感到有点不对,死都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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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他不要紧?”丛云很关心地问着。张正杰他们是看多了自然不怕,但连她都能如此镇定,真不愧是跟他们一国的,制作小组里的女人都不可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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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学,还会痛?”殷坚轻声地问着。何弼学摇摇头,虽然疼痛已经停止了,可是刚刚的记忆还留在脑子里,骨子里仍有股酸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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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要确定他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了,如果还有,再烧一张符纸给他吃。”殷琳很严肃地指示,殷坚点点头,半扶半抱地将人拽进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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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不能要了,等一下拿去烧掉,如果还不舒服就要讲。”殷坚协助何弼学脱下上衣,一般人是要失了这么多血,九成九已经死了。用热水冲了冲,将血迹冲掉后,何弼学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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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不是你,她上身后你自然会有她的经历,不过真正受到伤害的不是你。”殷坚一边解释,一边替他冲着热水。何弼学觉得很不自在,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不过洗澡时有人盯着还是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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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啊你?”见到何弼学一直闪闪躲躲,殷坚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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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正常人都是自己洗澡吧?滚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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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痴啊?我是在看你身上还有没有伤而已!还是你要叫姑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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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直接把符纸给我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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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羊啊?没事吃纸干吗?符纸是随便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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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头那两人一直在那里大呼小叫,浴室外头的丛云很好奇地频频探头张望。她是不太了解道术啦,但老觉得跟电影里演的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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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用太大惊小怪!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张正杰拍了拍丛云的肩膀,也不知是想安慰她,还是想趁机吃吃小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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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你能让她现形吗?我有话问她。”殷琳问,狐仙小芸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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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小芸很同情地望着那个角落,殷琳可以想象那个女学生死得有多惨,不愿意见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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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招一次?”张正杰提议,这回是殷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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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还够法力,你家的何同学也撑不住了,再来一次他会死的。”殷琳叹口气,转头和小芸嘀嘀咕咕,要她放了那个女学生的亡魂,今天到此结束,明天再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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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闹哄哄的屋子,人走光后又冷清了许多,殷坚收拾着东西,而何弼学则擦着湿淋淋的头发窝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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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不舒服?”殷坚看他的气色仍不太好,坐到一旁关心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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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舒服……”何弼学闷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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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可怕,一刀一刀地割在身上……求救无门……很绝望啊……”何弼学的眼眶红了些,“感同身受”地经历过一次后,他无比同情那些惨死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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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那个彤彤真的是被那个变态抓走了怎么办?”何弼学爬了起来,毕竟对方是殷坚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自然又要更关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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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你先睡一觉,醒了问题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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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何弼学不怎么安稳地睡着后,殷坚溜到阳台那里点燃烟,深吸了一口,热辣辣的感觉在肺叶间蔓延。他有多久没吸这些烟丝了?竟然觉得这股气味陌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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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是你青梅竹马的好友,你不能置之不理。”轻柔但空灵的声音幽幽传来,殷坚一抬头,就看到狐仙小芸自远处一步一步走近。走近?听说他住在十九楼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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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殷坚有一步之遥时,小芸就在那里站定,不是飘,不是飞,就是这样很安稳很优稚地站在那里,虽然她脚底下什么东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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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本事,干吗不自己动手?我不信你办不到!”殷坚喷了一口烟,小芸果然无动于衷。这是殷坚第一次面对法力高深到根本不必甩他的妖怪,说老实话,殷坚算起来也有点怕她,当然,表面上他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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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回去了,这次来找殷琳已经是破例,我不能待太久。”小芸柔柔地解释。《山海经》中记载,空狐是十分高等的狐仙,天性就比较淡薄,她肯冒着犯规的风险前来找殷琳寻求援助,已经是她对彤彤非常关心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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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很喜欢你,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下山,请你不要辜负这份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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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空狐没什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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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都有例外。就算你不打算接受彤彤,也请你念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帮我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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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为我站在阳台吹冷风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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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殷坚离开房间,何弼学那双大眼睛立即睁了开来,他一直是清醒的,只是不想让殷坚太担心才装睡。那些感受太恐怖了,他不只体验到身体上的痛楚,心里的绝望也一直久久不散。但是有一点他没有告诉殷坚,他还看见了许多东西,如果这是那个女学生死前看见过的人、事、物,那……只要再让他试一次,说不定他能找到她们被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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