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8月,我们来到了爪哇岛。由于炎热的天气和艰辛的航行,整船的人都筋疲力尽,许多人病倒了。我们来到一个由荷兰人控制的港口,荷兰人在这儿做调料贸易。我们在这里停泊了两周。我们买了新鲜水果。水果有绿色、红色、白色和黄色的。有些味道甜,有些却发酸,还有的像蒜一样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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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狼吞虎咽地吃着果实,吸吮着果汁。很快,我们的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我们得了可怕的痢疾。船上满是我们的排泄物散发出的恶臭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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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我们起航出发,不幸的是没有赶上季风。由于逆风,船不得不返道航行,航行到沙巴头岛。10月底我们返回到爪哇岛。我们停泊在那儿等待合适的风向。船员病得越来越厉害。一个星期内,高烧就夺去了6个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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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达维亚的5个月中,我大部分时间和传教士一起坐在船帆下学习算术和读书。传教士说我只要好好学习算术,20年后我就可以在一艘大船上当指挥。这个诱惑人的前景使我勤奋地学习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棘手的字母。我考虑,我是否应对传教士提及我在加迪斯听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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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达维亚期间,第二大班勇·卫利亚森先生病倒了。我照顾了他一个月。当他恢复后,他对我和我的学习产生了兴趣。有一天他帮我做算术。他是个正直的人,所以我决定将我在加迪斯死胡同里听到的事讲给他听。卫利亚森先生严肃地看着我,说我把我的生命都交到他的手中,他希望我还没有将此事告诉其他人。我发誓说我甚至都没有告诉我的好朋友姚纳斯。卫利亚森先生说他得想一想。然后,他再一次强调,如果我听到的事被别人知道,我就会性命难保。谈话后,我感到轻松,因为卫利亚森先生是一位虔诚的人,他目光清澈,有时我看见他友好地和他的下属以及地位卑贱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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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姚纳斯我的幸运币被尼尔斯抢了去。姚纳斯顿时火冒三丈,他是那种难以容忍不公道的事的人。他迫使尼尔斯把硬币还给我,然而这个家伙冷笑着说,若不是他那天上岸时丢掉了硬币,他倒很愿意这样做。但是他撒谎了,因为几天后我们一起值早班时,我看见硬币在他的衬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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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巴达维亚维修时遇到了麻烦。我们在好望角外失去了许多船帆。现在塔布朵先生想从荷兰人手中买布做船帆,然而荷兰人却害怕我们侵犯他们的调料生意,买帆布的事一拖再拖,帆布的价格一涨再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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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达维亚期间,商船为指挥人员和下面干活的人安排了几次打猎活动。一次打猎活动后,姚纳斯显得十分气愤。他想和我说话。我们走向船艏,爬到船艏斜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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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算返航时把船弄沉了。” 他低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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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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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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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大班和第三大班、船长还有一半的船员。剩下的人他们会分别谈,并允诺给每人分一份利润。回去的途中他们要将大部分货卖掉,然后在维嘎岛附近把船弄沉。这可是一种犯罪的行为。唯一对此事提出异议的、没有被说动的人是一位海军军官学校的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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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我问道,“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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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没说,但我不会卷进这个卑鄙无耻的行动。”炎热的太阳下,他的脸红了起来,眼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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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是这种人,到广东后,我们要把此事告诉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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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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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像畜生一样生活。” 姚纳斯答道,“安德芒军医明天上午指挥打猎活动,他打算把那些不愿干的人召集在一起,我们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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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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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卫利亚森分配我干很多活儿。他又病倒了,我没能随他们上岸。下午时分,当打猎的人回来时,安德芒军医被抬了回来。一个从欧肯岛来的水手枪走火,打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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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4年5月28日,我们离开了巴达维亚的停泊处。在这个炎热的岛上,我们把35名伙伴留在那片陌生的教堂墓地。所有的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盖着五脚深的沙土,借助指南针,我们让他们永远闭着的眼睛朝故乡遥望着。在死去的人中,有许多是姚纳斯告诉我不愿加入沉船之事的人。在巴达维亚死去的最后一个人是卫利亚森。一个星期四的早晨,我发现他死在他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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