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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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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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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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着我姐了？”他粗哑的嗓音像破烂的铜锣一样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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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楼道里等我，出去说。”我压低声音悄悄爬下直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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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只有陈旧的大沿盖吊灯在摇晃中发出昏黄的光线，照在石全身上发生了奇妙的效果。他的身躯好似半透明的，像个虚幻的泡影，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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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有话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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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说她跑了不是怕死，是去报信。”他恨恨地说，牙齿错得咯咯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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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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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废话！我的仇谁报了？谁报了？人呢？七年前就该枪毙的人呢？还在逍遥法外！”都说有怨气的鬼在死后性情大变，与生前反差极大，大概他是个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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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和你父亲把一切办法都用了，还是没有找到凶手。你有什么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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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地走来走去，只是在我看来不是走，是飘，就像没有地球引力的漂浮物，像空气一样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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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办法？”他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双手仍像空气一样溃散，边缘的影又纠合一起，“我知道那个老婆刚生过孩子的人，是我出事头一天在一个牌桌上打过对桌的人。另一个我不知道，连见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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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一个主犯，一个从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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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从犯？什么叫从犯？”他冲我大吼，喉咙被损伤后的那种嗡嗡隆隆的声音，像个愤怒的狮子，“是他们勒死我的！是他们两个勒死我的！两个都是杀人犯！两个都是！一个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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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绪激动。我往墙根站了站，小声地问：“那你有什么办法寻觅到杀人犯吗？你上次说凶手已经回到这城市了……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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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那张肃静的脸出现了变化，眼睛由蓝光变得狰红，“他为了给他刚刚出生的儿子找奶粉钱，杀了我……”嗓子里像过风口一样，一抽一抽地，哽咽得很痛苦，“呵呵……”冷笑，“他和另一个杀我的人只拿走了两千现金……两千……就为了两千就把我活活勒死了……”他把手掐在自己脖子上死死卡住，还沉浸在当时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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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我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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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不能逍遥法外！得偿命！偿命！”他歇斯底里，“你跟我姐说，叫我爸发传单！使劲发，拼命地发！七年前的人命案，任何知情人，只要能提供一点线索的就给他一万元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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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头几年一直在这样找人发传单啊！可是并没有人真正提供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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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过去，现在让他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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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你散尽家财，现在只留了养老的积蓄，他的生意全都转手了，再没有什么可以挥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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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他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死了，他要那些有什么用？”人性的光芒和黑暗，原来转折都是在瞬间发生的。石玫曾经说过，她弟弟生前是个老实忠厚的人，性情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可是现在……仇恨可以扭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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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带话给你姐姐……但是，你怎么能肯定，七年前都没有找到凶手，现在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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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人回来了。可是你不能直接去找他，警察不会信你的，纠缠巨细问你如何得到线索，你说你和鬼通了灵？谁会信你？你叫我爸找人去四处散传单吧！那个杀我的人会去找我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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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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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冷笑，脸上扭曲的神情变得如死灰一般，“那人的儿子出了车祸，他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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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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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旁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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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怎么站在这儿呀？”隔壁的女生提着裤子跑向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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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惊得一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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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他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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