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雄不肯走,“求你了,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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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见他一副要车不要命的样子,只好点头,“好吧,我给你包扎一下。”说完从车上找出几条毛巾,连包三条,血还是浸出来,只好再拿一条毛巾按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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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海山,车库里有水枪。”潘雄坐进敞篷车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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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爱人的香车,不惜受辱、不惜挨打、不惜流血,这是李海山无论如何做不到的。李海山洗车时平静了,拿自己和潘雄比,又自怨自艾。他心里有许多问号,潘雄怎么惹上这伙像黑社会的人?这伙人似乎又跟潘雄认识,并且,知道潘雄会到这里来,先前做了埋伏。潘雄来这里干什么?今晚去五星级酒店干什么?甚至跟校花是不是那种关系?……总之,这位平时公认的老实憨厚的人,今晚对他来讲,成了一个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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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车,关上车库,李海山开动敞篷车,打算提出他的问题,潘雄却像昏迷了。他又紧张起来,提速往住宅区外开。送到哪个医院,医院问了怎么说,万一警察发现又该怎么说?棘手的新问题又来了,出了住宅区大门,东西南北他都差点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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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边直走下去!”潘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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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照他说的走,“这条路离医院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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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去医院。”潘雄换成单手按着蒙伤口的毛巾,腾出一只手指路,“慢点,拐进这个小巷,对,前面有家性病诊所,是我老乡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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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很快找到了性病诊所,把车停下,正想开车门下车,被潘雄抓住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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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再帮我一个忙。”潘雄一点不着急,血又从指缝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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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点头,“你、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他担心从此跟黑社会扯上关系,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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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的。”潘雄抓住他的手不放,“今晚,你见到的、听到的,跟任何人都不能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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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没想到是帮这样一个忙,欲言又止,战战兢兢点燃一支烟,“好吧,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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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要问!”潘雄打断他,如释重负地松开抓他的手,“兄弟,我、我欠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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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勉强笑了笑,“我想说,我有一顶棒球帽,等你包了伤口我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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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雄也笑了,笑得很难看,抢过他的烟吸了一口,“你走吧,我自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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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看他蹒跚地走进诊所,重新发动车,懒得掉头,直接倒车出了小巷子。回到大路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拿出手机给一家宾馆打电话。一年级暑假时,苏放曾经介绍他当了十来天的导游,他对市内的宾馆相当熟悉。可是,连打了几个宾馆居然没人接,他气馁了,打算回五星级酒店将就一宿,但愿凯尔和二位小姐的游戏已经结束,凯尔要的是套房,他可以睡客厅。刚想把车拐进去酒店的路,一辆车高速从身边超过,突然又不可思议地慢下来,他措手不及,猛踩刹车,车头的保险杠还是跟前头的车屁股发生轻微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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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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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车停了,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人,说话一点也不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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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正一肚子火气,跳下车也大叫:“你才瞎了呢,四只眼睛也看不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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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骂我?”那人捏起拳头像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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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爱文斗不爱武斗,向他挤出笑脸,“好了,好了,咱们谁也别骂谁,让交警来处理得了吧?”说完,手伸向裤腰,还没打开别在皮带上的手机套,冷不防后脑遭到什么东西重重敲击,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轻哼一声,便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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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李海山醒来,脑袋疼痛欲裂,眼睛被蒙住了,嘴巴被贴上封口胶,反扭在身后的双手和双脚,也是被封口胶捆绑的,他能感觉得出来。最先,他以为是遭到抢劫了,凯尔那辆耀眼的敞篷车惹的祸,大概劫匪正在把他拉到郊外扔在路边吧?几秒钟后,他马上发现错了,自己不在车上,身下的地板虽然在动,但不是往前,而是向上。我在电梯里,什么劫匪会把人带进电梯?莫非是绑架?不可能的呀,他又不是张子昂,父母穷得丁当响,除非他们找凯尔要赎金?他开始后悔今晚去跟踪潘雄,后悔多管闲事,又帮潘雄洗车、又送潘雄去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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