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马龙我的痛我的爱》4(2)

这时,约翰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他的眼里早已经没有了我,但当他得知我将饰演迈米提时,他立刻对我另眼相待。我告诉他一切都已结束,我不会再回去了。然而他继续向我靠近,我没有拒绝。他重新变得温柔体贴,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的内心依然感到幸福。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想念他,或许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爱他。于是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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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约翰很快开始嫉妒一切了。他始终是厨师,为维纳斯海角上的人准备午餐,而我现在则是众人眼里的明星。塔丽塔,明星,报纸上给我的相片加这样的注解。我始终被给我建议和照顾我的人包围着,哈罗德·白德温和翻译,雷奥·朗戈马兹诺,他曾为马龙·白兰度转达共进晚餐的邀请,现在逐渐地把我引入社交场合,还有制片人阿隆·罗森博格,他一直为我的精神状态担忧,最后是白兰度,他按照剧情拥抱我,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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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可能尤其嫉妒白兰度,但我不十分确信。他无法忍受自己在我心目里失去了以前的权威地位,就像我当厨师学徒,学做煎蛋的时候那样。他给我脸色看,恶狠狠地盯着我,当我无法照顾他的时候,他就发火。一天晚上,我们又吵架了,他开始打我。我抵抗着,哭着,那可怕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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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我骑着自己买的小摩托车来到摄制组时,米高梅的人似乎被吓呆了。第一任导演卡罗尔·瑞德用不安的眼光看着我,问我是不是生病了,他即将被利维斯·米勒斯通接替。哈罗德·白德温把我拉到一旁。我对他可以吐露事情的真相,我的男朋友打了我。但现在还好,我说。——不,塔丽塔,不好,你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你知道,卡罗尔立刻就发现了……我想我们今天无法进行拍摄,这真让人心烦。制片人阿隆·罗森博格参与进来。他问我住在哪里,男朋友是谁等等。从今晚起,他说,你不能再和这个人住在一起了,我们为你在普纳奥亚租个带走廊的平房,和其他演员住在一起。我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我太惊讶了,但我很快就决定:我要去那个平房,再也不回约翰那里了,不能让这个男人毁掉我的机遇。我想成为一名演员,为米高梅工作,我不允许任何人摧毁我的机遇。我就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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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那座平房使我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地决裂了。我再也不像其他塔希提女人一样,为明天担忧,任那些给你工作的人随意支配,利用你的脆弱和你的年轻。我以后住在普纳奥亚,那里已经被认为是帕皮提的高级郊区,而法阿阿由于修建机场的工地和沿海地带的取缔越来越成了平民居住地。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子!不是草房,也不是带铁皮屋顶,下面挂着储存雨水器具的木棚,而是一座真正的房子,有窗户、电、浴室以及用钥匙锁的大门……这一切立刻让我有一种受尊重的感觉,觉得自己突然有了价值,有了力量,而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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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值钱了。我最大的幸福是让我的父母享受享受。我用米高梅付的前几笔钱为父母在博拉博拉买了一座新房子,一座露兜树叶屋顶的塔希提房子。他们就可以把旧房子出租,每个月赚点额外的收入。我的新生活无忧无虑。唯一的奢侈品是我的小摩托车,我骑着它去散步,或去维纳斯海角的摄制组。不过,公司更愿意给我派辆汽车。现在,我和摄制组的人已经很熟了,不论是技术人员还是演员。我白天很高兴和他们呆在一起。不管我们拍摄与否,米高梅都要求我们从早到晚都必须留在组里。生活是多么的愉快,大家都注意到我现在生活安适。我喜欢中午和他们一起吃午饭。我学会了笑,如何放松,渐渐地还学了几句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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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晚上不出门,这和他们不一样。晚上,我呆在家里。我的父母是这样教我的,我的整个童年也都是这样度过的。我独自住在我的房子里并不觉得不幸。听说马龙·白兰度常常举办晚会后,我更想把自己紧锁在家。听说他并不住在米高梅给他在普纳奥亚租的那所大房子里。他自己租了一个海滩上的草房,每晚都在那里和一群女孩子玩鼓乐,她们就在那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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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有人敲我的门。一看,正是他,带着他惯有的斜视,奇怪的微笑,他的神情看似在等待你曾经许诺却又忘记的东西。他想干什么?我对他没有作过任何许诺……晚上好,塔丽塔,我可以进来吗?而我,我不敢说不,也不敢说是,什么也不敢说,他自己进来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点气喘,我听见他在笑,嘴里嘟嘟囔囔着我听不懂的话。接着我听见他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关在这里?为什么不来玩呢?我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好。——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好……我只点了点头,他又开始笑了。我不喜欢他的笑,不喜欢他走来走去的样子,像我们传说里的那条蓝色鲨鱼依雷,它在海底不安地翻滚着等待涨潮。然后,它随着海浪突然出现,来吃我们的小孩。我等着他离开,同时暗自祈祷上帝。你怎么不说话?我来你家,你却什么也不说。我耸耸肩,我太害羞了,不敢说我想让他离开。他的人,他的一切都令我觉得陌生。他让我害怕。好吧,他终于开口说道,既然这样,我只好走了。他像个魔鬼一样地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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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另一个晚上又来了。我始终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我的什么。我感到恐惧、胆怯,一动不动地只能用是和不是来回答他的问题。但这次,他没有笑,或者说没有嘲弄,他的目光从他那宽大的额头下久久地注视着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但我才不在乎他怎么想呢。我宁愿他把我看作一个傻瓜,让他离开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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