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稍微恢复后,我回到了博拉博拉的父母家。他们接待了我和特赫图,什么也没问。一个下午,我忘了自己背上的伤口,和特赫图在澡盆里洗澡,母亲就在旁边。当她看见我的背时,我听见她惊叫了一声。她开始默默地哭泣。我的父亲听见声音也赶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由地叫出声来。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愿意告诉他们。后来,我受不了他们的痛苦和胡乱猜疑,就把自己经历的那一幕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明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我没有危险。他疯了,我说,马龙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失去了理智。再说他回美国去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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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发生的三十年后,在我读他的自传时,我才理解他那时的精神错乱。他首次提到了他的家庭教师艾尔米,在她离开的时候,他感到的无法安慰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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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道:当艾尔米来我们在奥马哈的家里做我的家庭教师时,我才三四岁。我对她的记忆如同在昨日:十八岁,眼睛有点斜视,黑色的头发像丝绸一样;她是丹麦人,但印度尼西亚的一点血统让她的肤色偏黑,泛着微妙的光泽;她的笑容,我永远都记得。当她走进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从她那奇妙的呼吸声就能猜到。我不知道那是哪种化学物质,但是能闻到被压碎的水果在发酵后散发出来的香味:我永远都忘不了。我们白天在一起玩耍,晚上一起睡觉。我们都赤裸着身体,她睡得很沉;这是我珍爱的回忆。奇妙的月光把她的皮肤染成琥珀色。我坐在那里,凝视着她的身体,抚摸她的胸脯。我蜷曲着身体靠着她,在她的皮肤上摩擦。她是我的,不属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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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米有一个情人,马龙继续写道,一个叫华利的男孩。七岁那年,我正在一条河边玩耍的时候,看见他们在一辆汽车里接吻。我惊呆了,那时还没想到随后又发生了一场灾难:不久,艾尔米离开了我,她嫁给了一个叫埃里克的人,而不是华利。我感到烦乱不安。艾尔米没有告诉我她要走,她要结婚,她只说过她要去旅行,并且许诺一定会再回来。她确实回来过,但那是在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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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教师那细腻的琥珀色的皮肤,马龙写道,在我七岁以后,从未离开过我的大脑。在我的感情世界里,她是完美的象征;但我失去了她,我想自己在整个一生中都曾努力寻找她。……在我一个七岁的孩子眼里,她的离去是一种背叛,我的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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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些章节读了很多遍,每次读完都深受感动。但迷乱之后,我的理智立刻告诉我:当马龙在塔希提见到我时,他或许以为找回了艾尔米。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很快就把我看成这个年轻女孩的化身,因此他才会执著地追求我,即使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一个塔希提女孩。因此,他才会在开始那段时间承受我的一切—— 我不让他碰我,我穿着裙子睡在他的床上,等等。—— 带着他从未有过的耐心。因此,后来,他停止和我做爱,虽然他可以自然而然地和其他女人进行,但和我在一起时,他却感到深受阻挠。然而在他生命中的最后时光,他终于让我睡在了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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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艾尔米,我终于理解那天晚上,当他看到我和勒内在一起时,他为何如此的狂暴。我想马龙回到了他无意中发现的那一幕,他的家庭教师和华利拥抱在一起。他写道,那时还没想到随后又发生了一场灾难。成人以后,他应该懂得这意味着什么:我要离开,离开他。这使他痛苦得发疯,他宁愿杀死我也不愿再次忍受失去艾尔米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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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讲述了我和马龙两人生活中最初的悲剧。接下来,我自然想讲一些被马龙少有的、弥足珍贵的信任照亮的那些时光。但我本身并没有这样的光亮,我只能在极度的恐惧中穿越即将来到的狂风暴雨。我无法理解马龙的狂暴和绝望,他在饱受幽灵的折磨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残忍让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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