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照片的边缘,那时特赫图才三个月大,我用圆珠笔粗略地写着特赫图·白兰度。在相片的左侧和下侧分别写着特赫图·白兰度,作为对恶毒的马龙的回应。那时,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我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塔丽塔,你听见了吗?我禁止你在塔希提说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我无数次地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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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安两三岁,特赫图九到十岁的时候,马龙突然决定让他的孩子和他同姓。他带我去见帕皮提的检察官,咨询有关事宜。他那时和前任的两位妻子均已离婚,承认这两个孩子对他来说不再有任何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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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回洛杉矶去了。他在那里给我打来电话:塔丽塔,你必须带着孩子立刻赶来洛杉矶。我要在美国承认我的孩子。于是,我们出发去了洛杉矶。我们做了该做的一切,特赫图和夏安终于在众人眼里成为马龙·白兰度的合法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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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说,现在他们都随我姓白兰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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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他们也有我的姓。他们姓特里帕亚-白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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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愿意我的姓排在后面。他们就姓白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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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是我首先承认孩子的。你不能就这样把我的姓抹去。我的姓应该排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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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帕亚这个姓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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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白兰度更好听吗?我不在乎我的孩子是不是姓白兰度,我也从没要求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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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听见他低声地咕哝铁脑袋……铁脑袋……然后他走向他的书房,啪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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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龙不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1972年,当《教父》在塔希提公映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报纸上大肆评论着这部电影。第一次,我主动决定去见他。通常,没有人告诉我马龙又出了什么新电影。但《教父》的轰动,使他一时成为大家唯一的话题。我是如此幸福地看到他成了一位祖父!我喜欢他的角色、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我喜欢他在这部电影中的一切,我无法阻止自己去幻想在二十多年后,他和我们自己的孙儿女们,特赫图和夏安的孩子们在一起的情景。他在四十八岁的时候饰演了这个七十岁的人物。每当我想到二十年后,他仍然面容英俊,却已儿孙满堂的时候,我的心都充满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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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勇气告诉他我爱过他吗?我们在家里永远都不能谈论他的工作,他早就告诉过我。塔丽塔,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家和孩子……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我擅长于此,我高兴他对我的认同。但如果我对他说马龙,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在《教父》中非常帅,他会不会发火呢?我想他不会。他只会笑笑,一言不发,就是这样。在他内心深处,他也会感到欣喜。但他不愿有所表露。他从不愿意表达他的想法。我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我就这样想着。最后,我什么也没说。算他倒霉吧,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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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到巴黎去拍下一部电影时,他不愿我们去找他了。我感到颇为奇怪。通常,他喜欢我们在巴黎相见。当这部电影在帕皮提上映时,他正好在塔希提,和我们在一起。这部电影就是《巴黎最后的探戈》。这次,他不再抱无所谓的态度。他说塔丽塔,我不想让你去看这部电影,我禁止你去看。你永远也不要看。孩子们也一样,我不许他们去看。——好吧,马龙,我们按你说的去做。所以,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看过这部《巴黎最后的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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