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来到了塔希提,召集了所有的孩子。我也特意从特提阿洛阿赶来参加这次家庭集会。妈妈讲述了拉亚图阿的故事,孩子的母亲执意要抛弃孩子,这让我们的妈妈无法接受。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抛弃自己的孩子……我不会答应……不会答应。我们知道我们中间的一位必须收养这个孩子。安娜首先拒绝了,我已经是祖母了,我无法收养这个孩子。其余的人也都同样拒绝了。男孩们大多因为他们的妻子已经生育了太多的孩子。最后我也拒绝了。我有三个孩子,没有丈夫,我怎能再要这第四个孩子呢?这时,妈妈哭了,安娜和我也因她的伤心而落泪。但我们仍然没有人愿意收养拉亚图阿。这天,大家在离去的时候,眼里都含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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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妈妈来到普纳奥亚看我。如果我在会后立刻就回了特提阿洛阿,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但这是上帝的安排。我打开门,妈妈还在哭泣。塔丽塔,你应该收养这个孩子。只有你能够做到。——我做不到。我要工作。我并不是总住在这里。我在特提阿洛阿怎么养这个孩子?妈妈这时开始痛哭起来,我心如刀绞,我说好吧,别哭了,我收下这个孩子。我相信上帝会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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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给孩子买了奶瓶和衣服。下午,我陪妈妈一起回到博拉博拉去接拉亚图阿。当我怀里抱着这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女孩时,我在想我会像爱自己的孩子那样爱这个孩子吗?当她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时,她会离开我吗?上帝,我有太多的问题。最后,我告诉自己,塔丽塔,别杞人忧天,自寻烦恼了。照顾好这个孩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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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带着这第四个孩子回到了特提阿洛阿……那三个孩子会如何看待这个小妹妹呢?我不知道。他们什么也没说。特赫图当时不在特提阿洛阿。我是打电话告诉他的。两个女儿看着婴儿,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开心地大笑。她们模仿她吃奶时眯缝着的中国人式的眼睛,模仿她的牙牙学语。夏安很快就愿意帮我给她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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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信告诉了马龙。我记得在迈米提出生之后,他说过我不能再要孩子了。我向他解释了这个孩子的由来。我心里相信他会接受这个孩子的,就像他接受了迈米提一样。我没有想错。马龙在生前一直让拉亚图阿叫他爸爸。我后来还知道他把她和迈米提都列入了他的继承人名单,尽管她们并非他的亲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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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带着拉亚图阿回来的时候,特赫图已经离开特提阿洛阿了。很久以来,他一直心情忧郁。或许,他在想念他的父亲,或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在我们去帕皮提的几天时间里,他睡觉时翻来覆去,他吸烟喝酒,他说对学习不感兴趣。克里斯蒂安和米可已经让马龙焦头烂额。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特赫图身上。一天,我们谈到了这个问题。他决定送他去夏威夷的酒店学校。特赫图为此很高兴。他希望能尽快掌握一门职业,离开特提阿洛阿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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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养拉亚图阿的1981年的夏天,马龙带着夏安、克里斯蒂安和米可前往夏威夷看望特赫图,并在那里度假。8月18日,他从那里给我寄来一封英文写的信,我一直把它像珍宝一样保留至今。因为他在信中讲到了特赫图和夏安的未来,以及拉亚图阿的到来。尽管我们经历了痛苦和波折,但他仍然对我们共同建立起来的这一切心存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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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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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塔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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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写信告诉你,我是多么幸福地欢迎一个新的成员加入我们的家庭。我想你也一样。从孩子身上就能看出来,你是一位好妈妈。孩子们很快乐,都长成漂亮的小大人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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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赫图在夏威夷过得很好。我觉得他学习很勤奋。我准备给他买一台电脑,让他学习使用。这对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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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真的是美丽而坚强的女孩。两个孩子都友善、聪明而健康。你的工作非常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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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和珍珠今年不会来了。大家都讨厌他们。他们也深受痛苦。所以,我决定不请他们回来了。但是,他们仍然让孩子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他们尽最大的努力教育孩子。所以,我们还是记住这些,忘了其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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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说她想到帕皮提去上学。我们可以再谈这件事。我觉得她应该有一位家庭教师在课后教她钢琴、电脑、数学和语言。我们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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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你和新来的孩子。我将很高兴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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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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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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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十年代初,夏安确实是个美丽而坚强的孩子。当她发现特赫图和几个朋友在家里吸烟喝酒的时候,她极为愤怒。我看见她紧紧地皱着眉头。我有时听见她对她哥哥说特赫图,你不应该吸烟,你会死的……和特赫图相反,她喜欢上学,喜欢学校的生活。她经常列举她以后想从事的职业,医生、画家、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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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到了可以独自去洛杉矶看望她爸爸的年纪。每逢假期,她都要求去看他。如果马龙的时间允许,并不在国外拍电影的话,我们就着手准备她的旅行。父亲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在一整年的时间里,她给他写信,给他讲学校里的事情,她读的书,告诉他自己钓了多少条鱼,她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发型,她还经常画自画像,丰富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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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错过他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父亲节。她用水彩画信封,用金色的笔写着祝爸爸节日快乐!她从未对我有过这样的关心,我不禁有些嫉妒。我想她喜欢她爸爸胜过喜欢我。虽然我为马龙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深感欣慰,但我仍然认为这对我不公平。毕竟是我独自把她抚养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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