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到处都是人。我很快就知道他们是警察,他们要带走克里斯蒂安。那么杀死达格的人是他了。他开了枪。原来让我担忧的焦味不是因为烧了纸,而是开了枪。克里斯蒂安和夏安回家之后,他开枪打死了达格。就在他们回家后的半个小时之内。可是为什么呢?他在什么情况下开的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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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以后,马龙在美国法官杰斯内和布朗面前提供了关于这个晚上的证据。这些证据可以补充我记忆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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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有一会儿时间没看见克里斯蒂安了。他来给我看他为夏安和达格买的短袖衫,还说他要带他们去姆索和法兰克餐厅吃晚餐。我想他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来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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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和达格长期以来一直争吵不休。这天晚上,他们又吵了架。所以达格不愿意和夏安一起出去吃晚餐。他非常生她的气,或者她在生他的气,我记不清了。我能说的是,克里斯蒂安本想带他们两个人去吃晚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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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对我说:“达格死了。”我开始根本没在意。他又说:“爸爸,达格死了。他冲手枪扑过来,手枪走火了。”我注视着他,我知道确实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在开玩笑。他拿出手枪给我看。我想闻闻手枪,看它是否已经用过,枪已经卡住了。我说:“把它带走,拿去修理一下……”我记不清楚我确切说了些什么。后来,我又说:“把子弹卸下来。”他卸空了子弹。我用鼻子闻了闻,注视着手枪,问:“他在哪里?”以后的事,我的记忆就很模糊了。我震惊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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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当时不知道达格和夏安打过架。夏安打了达格,达格也打了她,而且有时打得很猛烈。夏安在晚餐时告诉克里斯蒂安她和达格之间有太多的妒嫉。达格在妹妹怀孕的时候还打她,这让克里斯蒂安非常气愤。他爱夏安,对她保护有加,她的另一个哥哥特赫图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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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想象克里斯蒂安和夏安的晚餐是如何度过的。她向他详细描述了达格的凶暴,而他一边听一边喝酒。我以前听过夏安向特赫图抱怨,只是,特赫图知道冷静对待。他很了解达格,他知道夏安如何能让达格怒不可遏,也知道夏安同样可以十分凶暴。但克里斯蒂安没有这份冷静。他非常气愤,可能决定去找达格问个究竟。他可能想吓唬他,威胁他,所以拿出了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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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一个警察询问了我。我完全记不清我对他说了什么。后来,马龙的一个女朋友给了我一些安眠药,我就睡着了。当我醒来时,我奇怪自己在睡前居然没有想到夏安。她当时在哪里?她在做什么?马龙和克里斯蒂安什么时候来到达格的尸体前?马龙什么时候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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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吃了药也睡着了。第二天,我们见面的时候都显得筋疲力尽,没有说一句话。我想到达格的父母,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想到夏安的命运……她才二十岁,竟经历了如此多的不幸!上帝,这是为什么?我们做了什么坏事要接受如此的安排?马龙似乎还在震惊之中,我们什么话也不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电话。他怎么还有力气打电话呢?他给达格的父亲打了电话。雅克,达格死于一场意外。他们和克里斯蒂安吵架。有一把手枪,走火了……完了,我们无能为力。我非常抱歉。他为克里斯蒂安找来了自己的律师,后者以后可能要睡在监狱里了。马龙费尽力气才得来了这个孩子的监护权,如今又要为他不受牢狱之苦而斗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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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电视和报纸都在大肆宣扬白兰度家族的惨剧。马龙曾梦想在远离好莱坞的特提阿洛阿安度晚年,现在却根本无法走出穆赫兰大道上的家一步。成群的摄影师和记者监视着这座房子。后来他告诉那两名美国法官有一件事情实在难以恭维。在这一切混乱,这一切悲痛之中,报纸试图从中大捞钱财。在正常情况下,这些人可以逼人自杀。但在我们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是让人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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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夏安决定回塔希提。她已怀孕八个月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再离开她。但她坚持要独自回去,所以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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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我又见到她了。她和朋友阿尔贝托在家里,非常快乐。阿尔贝托是一个意大利的时装设计师,几年前来到了塔希提。他对夏安完全是出于一种叔叔或哥哥的友情。今天,我知道当时如果没有他,没有他对我们的忠诚和安慰,我可能无法承受纷涌而来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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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格死于1990年5月16日。6月26日,夏安的儿子出生了。她给儿子取名图其。我寄希望于这个孩子能给她的生活带来生机。但就在孩子出生的两三天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她打了一个女护士,然后还要把孩子放到冷水水龙头下面。我们不给她孩子,她开始大叫,砸东西。于是,我们把她带到瓦亚密精神病医院。第一次,医生们决定让她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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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被关在了瓦亚密,图其被儿科收留了。医生们似乎非常担心。他们告诉我母亲吸的毒品为孩子留下了后患。我怎么能够同时照顾母子俩,家里的迈米提和拉亚图阿,还要兼顾特提阿洛阿的工作呢?儿科医生看我忙碌的样子,非常友好地告诉我:塔丽塔,别担心小孩子,他在这里很好。还是多照顾他的妈妈吧。这正是我一个星期以来所做的。我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夏安身上。我心爱的女儿被关在这些条件极差的房间里,里面的人呻吟着,在房间里大小便。每天我都给她带去香烟、干净的衣服和香水。有时,她看见我来的时候很高兴,我们说些话。有时,她不想说话。后来,我再也无法忍受把她独自留在这里,没有妈妈的抚爱。我辞去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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