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图其已经在家里了。不久,医院同意我接回夏安。开始的几天里,夏安似乎很平静地重新见到她的房间,她的孩子和她的妹妹。她没有微笑,有点冷漠。但她对图其很温柔。我好几次看到她安静地在听迈米提和拉亚图阿闲聊。我学会了从她的目光中看出她即将发作。然后我把孩子抱在怀里,因为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念头。我给阿尔贝托或特赫图打电话。特赫图住得离家不远。我也不知道他对夏安说了些什么,或许什么也没说,他是非常寡言的一个人。但是只要他一来,夏安就会有所控制。她从童年时代起就一直对她的哥哥充满感情和尊敬。在她发病的时候,他是唯一可以接近她的人。阿尔贝托对她没有这样的作用,但是他的到来对我是一种慰藉。我知道我可以依靠他来保护图其,以防他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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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0年的夏天和初秋,夏安又多次返回了瓦亚密的精神病医院。她的医生认为她必须留在医院,但我却不这样认为。我知道她的病情非常严重,她对她自己和对我们都可能构成危险。但我看不出把她关在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对她有何帮助。瓦亚密就是特赫图出生的那家前殖民地医院。自从玛玛奥医院修好以后,瓦亚密就被指派给这里唯一的一位精神科医生了。医院的环境肮脏,已经被蛀虫和潮湿损坏。我觉得只有疯子才会接受住在这里。他们如何治疗夏安的呢?他们只会给她大量的镇静剂。夏安一次次地住进医院,但我没有看出任何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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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不知道她怎么又成了从前那个亲切、敏感而细心的她。一天早上,我们把迈米提和拉亚图阿送到学校后,准备回家。我听见她说:你不想我们一起去散步吗?我有话对你说……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呢?我开着车,同时试图捕捉她的目光。她的目光完全是正常的。好吧,我们去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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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对我说了一些话。妈妈,我不想活下去了。你知道,我想自杀……——夏安!啊!我求求你,别这么说。——你先听我说……在这个地方,带着达格的回忆,还有对我们恨之入骨的他的父母,我活不下去了。你觉得不是吗?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觉,我开始幻想去国外生活,离塔希提越远越好……但是我也做不到。我知道我会感觉非常的孤单。你看,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生活下去了……——夏安,你不能这样去想。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需要你。达格从另外一个地方看着你呢,你知道。他指望着你能照顾他的儿子,把他养大。如果你自杀,达格肯定会失望的。——妈妈,过去的事情太沉重了,现在也一样,我没有力气了,你知道吗,没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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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格的父母确实恨我们。在他们的儿子死后两个月,他们决定不能信任美国的法庭,而向帕皮提的法国法院提出了诉讼。一九九零年八月九日,达格的父亲在《巴黎竞赛》杂志上指责我们。记者问他如何看待夏安回到塔希提一事,他的回答令人害怕:我怎么看待?她的父亲和她的律师们把她遣送回去,不让她参加在洛杉矶的诉讼前听证会,她就没机会反驳她哥哥的证词。这是在遣送一个关键的证人……事实就是这样。她在塔希提的出现可以被看作是对我们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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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马龙·白兰度亲自导演了一个剧本,让人相信这是一次意外。他只是在电视的镜头前宣扬他儿子的无辜而已。这是一种玩世不恭的做法。我的儿子在他家里像一条狗一样被杀,成了最纯粹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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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当记者问到他对法国法庭的期待时,他回答:寻求进一步的真相,让事件更透明。在达格遇害的时候,有四个人在白兰度的家里:马龙、塔丽塔、夏安和克里斯蒂安。我们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谁开的枪?是夏安,还是克里斯蒂安?是马龙策划让克里斯蒂安担任杀手的角色吗?在达格死后几分钟,夏安和克里斯蒂安坐在一起,克里斯蒂安搂着他妹妹的肩膀,而夏安泪流满面……这是重要的一点,他们中到底是谁开的枪?从一开始,他们就努力让我们认为克里斯蒂安是唯一的杀手。但这必须得到证实。夏安做了些什么?美国法庭以物证为根据,却掩盖了犯罪的动机。我希望,法国法庭能找出这些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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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感觉自己像被追捕一样。图其从出生的那天起,他爸爸的家就抛弃了他。父母俩在塔希提的报纸上说他不是他们儿子的孩子,因此他永远也不能进他们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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