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1月1日,夏安第一次尝试了自杀。我总是尽量不让她独自留在家里。这天早上,我让我的一个侄子来照看她,我就有时间去商店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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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我远远地望见我的侄子向我跑来。我的上帝!肯定出事了……可怜的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安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他不敢跟着她进去,她吃了药,躺在地砖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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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上帝!不!我扔下篮子,一口气跑回了家。我看见她在发抖,说不出话来,脸和手脚都发紫。我立刻想到住在我们家旁边的医生。我在侄子的帮助下费力地抱起她,把她抱进车里。医生一刻不敢停留地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还来得及吗?他不敢说。我知道她吃的是什么药,但不清楚她吃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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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普纳奥亚到帕皮提另一边的玛玛奥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祈祷,没有松开过女儿的手。她的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耳边救护车的警报声呼啸而过,我的心在焦虑中挣扎,我们的车在人群中引起阵阵的骚乱,我试图让自己在这一切杂乱中冷静下来。我回想起在马龙对我说他想让我再生一个孩子的那天,我是那么的幸福。当我知道自己怀的正是马龙所期待的女儿时,我是那么的自豪。塔丽塔,我想让你给我生个女儿。再也别要儿子了,我的儿子已经够多了。当护士把女儿抱给他时,他感动得流泪……上帝,你知道这一切,我请求你,别夺走我们的女儿。我请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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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听到了我的话。一个星期以后,夏安回到家中。她像玻璃一样透明和脆弱,我不停地祈求上帝能帮助她。特赫图来看望她。他对夏安的自杀行为非常生气,他对她说:夏安,如果你真的想一死了之,你为什么不打自己一枪呢?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夏安他不愿再承受痛苦的折磨,她没有权利自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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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以前,夏安受到在帕皮提任职的法国预审法官马克思·加提同谋罪的控告。而且法官还禁止她离开塔希提。法官的举措是否毁灭了她逃往异乡,重新开始生活的梦想,从而把她推上了自杀的绝路呢?后来,当我试着想把夏安在1990年秋天经历的种种焦虑理清时,我才想到这一点。我知道以她的状况,她根本不可能认真地考虑远离家人,去国外生活。但把她滞留在塔希提,让她失去梦想,只能让她以死亡来寻求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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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以后,11月14日的夜里,夏安再次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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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自杀的前一天,我似乎已有预感一样无法安静下来。我看见她状态极差,兴奋、焦虑、坐立不安。我担心她会伤害图其,担心再一次的灾难。我打电话叫来阿尔贝托。他立刻赶来了,而且说他就睡在我家。这天夜里,虽有阿尔贝托在,我仍然不敢放心。我没有去睡觉,而是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我不要睡觉,要熬过这一夜。于是,我坐在门口,仔细地听房屋里的任何动静,同时默默地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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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上帝似乎想给我警告。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周围寂静无声,但有一种力量在驱使我站起来,跑到夏安的房间:她不在了!哦!我的上帝!快去叫醒阿尔贝托。阿尔贝托,快起来,夏安失踪了……他立刻起了床。我们各自拿着一个手电筒。你从这边找。我去海边。我往潟湖的方向跑去,边跑边看,我喊着夏安!夏安!你在哪里?回答我!然后,我掉过头来,回到房子后面。那里漆黑一片。我来到夏安的窗户后面。那个地方有一棵树。我不由自主地朝树上看去,突然,我看见了她,她吊在树上……我的孩子吊在树上……我叫不出声来。奇怪的是,就在这天晚上,我还对朋友们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危在旦夕,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救她。这一直是困扰我的心病。我该如何反应?我有勇气舍弃自己的性命吗?我能头脑冷静,采取正确的行动吗?我记得这个晚上,我觉得自己一瞬间充满了力量,无比的力量和无比的信心。我抱住她的双腿,把她举起来,大声地喊道阿尔贝托,阿尔贝托,她在这里,快,快,拿梯子来!他拿来了梯子,我这才意识到如果没有刀的话,梯子毫无用处。我用力地往上举着夏安,对他喊道阿尔贝托,阿尔贝托,再去拿把刀来,在厨房里,一把刀,快点!他回来了,架起梯子,拿着刀爬了上去,割断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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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抬着她的头,我们让她躺在这里。他抬着夏安的头,我们把她平放在草地上。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但身体还保持着余热。我该怎样救我的女儿呢?我祈祷着,请求上帝的帮助。肯定是上帝让对医术一无所知的我想到了我从没做过的人工呼吸。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将她救活,做我一生中最伟大的事情。我对阿尔贝托喊道阿尔贝托,你现在去叫一辆救护车,她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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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在玛玛奥医院的急诊室里昏迷了一个星期。我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白天,我祈祷上帝,夜里,我趴在她的床头睡觉。医生们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清醒过来,但我却充满了信心。上帝虽然有些慢性子,但他听见了我的请求,他一定会把夏安归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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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醒来的那天,我听见她轻声地喊妈妈?她好像很惊奇地看到我在那里。我走出了房间,不想在她面前流泪。我感谢上帝。谢谢上帝!谢谢您寄予我的同情,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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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安在回家之前,就告诉阿尔贝托她要重新再试……我知道她没有撒谎。如果一切没有改变,如果她不离开塔希提,她就会死。我把这些话告诉了马龙,和我们共同的朋友辛迪亚。起初,马龙反对夏安去法国治疗,他更愿意夏安去美国。但美国法院宣称夏安一旦进入美国领土就将遭到逮捕。所以马龙同意她去法国,他安排我们和辛迪亚一起前往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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