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7(3)

备受心灵折磨的马龙没能帮助他的孩子们找到幸福,或者至少找到他们应该走的路。1995年夏天,我在回塔希提的路上这样想着。克里斯蒂安当时被关进了监狱。一无所长的米可即将成为麦克·杰克逊的司机和保镖。特赫图会怎样呢?他将如何从他妹妹的死中振作起来?很久以来,他一直在原地绕圈,仿佛在为生活寻找一个入口。今后,他将去向哪里呢?我想起了我的父母。父亲每天都去捕鱼,母亲没有一分钟的空闲。和他们相比,我们是多么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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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离开洛杉矶之后不久,我们大家仍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马龙接拍了根据赫伯·乔治·威尔斯的小说改编的电影《莫罗博士的岛屿》,他扮演莫罗博士。这位疯狂的学者通过一套电流刺激系统激活一些生物,并控制它们。他把它们称作他的孩子们。看完这部恐怖的电影后,我只记住了一句话,是莫罗博士的一个生物说的:既然我们是您的孩子,您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当我想到夏安和特赫图也可能问马龙同样的问题,既然我们是您的孩子,您为什么要伤害我们?我禁不住哭了。在电影结束时,一个孩子杀死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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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的死完全打乱了特赫图的生活。在我从洛杉矶回来后的几个星期里,我目睹了他的状态,却无能为力。特赫图一直和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住在我家附近。他突然决定去看他的父亲。是马龙让他去的,还是他自己需要去见他呢?他说去两个星期就回来,事实上,他抛弃了他的家庭,在四年后才回到塔希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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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美国是如何度过这段时间的呢?十年前,在他从夏威夷回来的时候,他学会了按摩。他说他对按摩比对酒店管理更有兴趣。他在洛杉矶做按摩师的职业,去客人家里做按摩。他以此为生。马龙同意让他住在家里,却拒绝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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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特赫图这四年的生活就知道这么多,其余的都一无所知。他很少对我谈起。我猜他是想从他父亲那里得到什么解释,却一直都得不到。我觉得特赫图在马龙生前始终对他心怀愤怒。在马龙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星期里,两人甚至势不两立,仿佛他们还有永远用不完的时间来和解。特赫图当时已经回到特提阿洛阿岛,马龙经常给他打电话,让儿子去看望他。特赫图会说我可以去,但我想和女朋友一起去。——不行,我不想见你的女朋友,只想见你一个人。——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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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当马龙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也在特提阿洛阿。我听见他让特赫图去见他。特赫图又说没有他的女朋友,他不会去见马龙。马龙挂断了电话。于是,我想和特赫图谈谈。我告诉他你知道,你的爸爸现在已经很老了,他生病了,他很快就要死了,如果他让你去,你应该听他的话。他也许有什么事要告诉你。你也肯定有话对他说。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我把几个星期前在洛杉矶照的相片给他看。马龙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拄着拐杖,脸上的头发和眉毛像灰尘一样。我是想去,但我想和我的女朋友一起去,特赫图对我说。他为什么不想见我的女朋友呢?——特赫图,马龙不会让步,你知道他非常的固执。——那么,我也不会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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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生活了四年之后,特赫图回到了塔希提。他回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身边,试图重新开始过一家人的生活。但是时过境迁,他和妻子分手了。后来,他认识了马龙不愿见面的这位姑娘。马龙在感觉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似乎憎恨他的儿子仍可以爱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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