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却就是这样,在一个接一个的馍馍里把自己养到了十三岁。他用了九年时间才认识“沈断”这两个字。沈断用这九年时间横扫天下英豪,成了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在他的思维里肯定不会存在李小却这么一个人,即便是借着半截身子回家的李陌,对他来说也已经慢慢变得陌生了。他杀的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杀第二个人,但第二个人肯定会出现在他的剑下。你若是不杀他,他便要杀了你。身在江湖,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 z % # v
- z % # v
人最清醒的时候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在只有剑和命的日子里,沈断最清楚自己是谁。但在剑与命后面加上了名和利两种东西,沈断便不再那么清楚了。以往每杀一个人后,沈断总要很认真地清洗剑锋的血迹,另外还要彻底地沐浴熏香。但后来他不再如此了,因为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在清洗剑锋的时候忽地感觉背后一凉,一柄陌生的利器要了他的老命;他害怕自己在沐浴熏香的时候,热气里白光一闪,然后温暖的清水里混满了他身上的鲜血。沈断不再是以前的沈断了。但绝对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朝他下手,因为结局一般是被他下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关键是在别人发现你的局限之前看清别人的局限。
- z % # v
- z % # v
李小却在暗处,沈断在明处。李小却咬完最后一口馍馍转身对李三说:“我要杀了沈断。”李三大笑一阵,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很多人与你有一样的想法,九年前你的父亲就是这样。”李小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望了望手里那柄漆黑的破刀,那是父亲留给他惟一的东西。李三叹了口气,把李小却带进了他家的屠宰场,然后指着架子上挂着的一头刚宰杀的肉猪说:“当年你父亲只用三刀就可以把整头猪均分成两块,你试试看。”李小却默默地走上前去说:“那我试试。”话未尽,刀已出鞘,一道黑亮的刀光从右下方向上浮起,化成一弯绝美的弧线。光芒闪到头顶略微偏后的位置忽地一顿,紧接着破刀由上而下划过,然后便是啪嗒一声。良久,架子上的那头肉猪缓缓地散开成了均匀的两整块。
- z % # v
- z % # v
李小却拿出一块麻布小心地擦着刀锋上的血迹,一边擦抹一边冷冷地说:“这刀怎么样?”李三傻愣在了一旁,好长一阵才苦笑着说:“可沈断不是一头猪。”“总有一天他会跟猪一样的。”李小却说着,“呛”的一声将破刀插入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