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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是影响他最深的中国作家。早在成都他就从《新青年》上读过《狂人日记》和别的几篇小说。1925年8月,他第一次来到北京,想报考北京大学,住在北河沿的同兴公寓。考试之前发现得了肺病。他连考场也没有进。眼看没有了升学的希望,在这些寂寞苦闷的日子里,始终陪伴他的就是鲁迅的短篇小说集《呐喊》。他反复地熟读它。以后他又得到了鲁迅的另一本小说集《彷徨》和散文诗集《野草》,带着它们走过好些地方。多年之后他还能背出《伤逝》中的好些段落。在困苦绝望中,是鲁迅的作品抚慰了他受创的心,给了他力量和勇气,而且教给了他驾驭文字的方法。他从鲁迅开始认识了艺术的力量。 巴金忘不了鲁迅对他工作的扶持。1934年8月5日鲁迅日记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生活书店招饮于觉林,与保宗同去,同席八人。”这几句话巴金读来格外亲切。因为这里记下了他第一次同鲁迅的相见。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先到,忽然门帘一动,鲁迅进来了:瘦小的身材,浓黑的唇髭和眉毛,就和从照片上看到的一样,只是更和善。在那天的印象中,鲁迅很健谈,句子短,又风趣。巴金没有想到,这位久闻大名的“有笔如刀”的大作家竟是这么亲切、和蔼、平易近人的瘦小的老人。他感到自己的心和他的贴得很近。 1934年10月,巴金决定去日本。6日,友人黎烈文、傅东华在南京饭店设宴为他饯行,鲁迅也应邀赴宴。席间他热心地向巴金介绍日本的风土人情,讲了几个中国留学生由于语言不通闹出的笑话。他鼓励巴金到日本后仍要多写文章。 1935年秋天巴金从日本回来,做了文化生活出版社的总编辑。这时他同鲁迅更接近了。鲁迅多次支持他的工作。巴金要编“文学丛刊”,鲁迅就代他约来了萧军的稿子。鲁迅致萧军的约稿信说:“有一个书店,名文化生活社,是几个写文章的人经营的,他们要出创作集一串,计十二本。愿意其中有你的一本,约五万字,可否编好给他们出版,自然是已经发表过的短篇。倘可,希于十五日以前,先将书名定好,通知我。他们可以去登广告。这十二本书中,闻系何谷天、沈从文、巴金等之作,编辑大约就是巴金……我以为这出版社并不坏。”三个月之后,萧军的短篇小说集《羊》在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了。鲁迅所编的《凯绥·珂勒惠支版画选集》,复制的大型画册《死魂灵百图》,也都是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的。现在保存下来惟一的一封鲁迅致巴金的信,就是退还《死魂灵百图》校样时写的。信中说: 校样已看讫,今寄上;其中改动之处还不少,改正后请再给我看一看。里封面恐怕要排过。中间一幅小图,要制锌版;三个大字要刻起来;范围要扩大,和里面的图画的大小相称。如果里封面和序文,都是另印,不制橡皮版的,那么,我想最好是等图印好了再弄里封面,因为这时候才知道里面的图到底有多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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