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制硬币和印刷纸币的造币厂,本来也可算是个肥缺,不过任援道只是个小小的科长,虽然包揽总务,但上面还有个厂长,事事仍得请示,他只能慰情聊胜无,先干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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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造币厂厂长李振武是个下了台的军长,不学无术,粗鲁无能。任援道发现后,费了一番心机,投其所好,陪他吃喝玩乐,慢慢地李振武认为这个总务科长是他的贴心人,于是一应事务就完全交给任援道办理。他把厂里的公章、自己的私章全交给任援道。任援道以退为进,坚不肯收受,仍是事事都去请示,还不时把自己搞得的好处买些礼物,送给厂长。对同事也极谦恭有礼,并用小恩小惠结好同事。这样,任援道的名声愈来愈好。李振武更加深信不疑,一定要把公章交给他。他收了。开始时,他也没有做非分的事,接着先试探地挪用少许公款,看无人发觉,再一步步地贪污中饱,还是无人发觉。他感到小敲小拿实在不满足,看来时机也已成熟,他决定搞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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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任援道拿了些本厂印制的交通银行的废币来到他叔父的公馆。见过任凤苞,他拿出几张票面印制模糊的纸币请任凤苞过目,说最近厂里印制的钞票都是这样。这位交通银行的协理,一看之下,自然很不高兴,立即斥责,你们工厂怎么出这种钞票。他说是李厂长自己不管生产,还不听他的进言,以致厂里问题愈来愈多……任凤苞把此事汇报给内阁总理兼交行董事长梁士诒。梁在电话里训斥李振武一番,要他从速改进,不然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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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训的李振武,急忙找来心腹任援道。任援道佯作不知此事,连连说:“这怎么会呢?梁总理又是怎么知道的?”李振武道:“这个暂且不说了,现今之计是怎么解决这质量问题。你要拿个主意!”他一言不发装作在沉思。一旁着急的李振武要他说话。半晌,他慢吞吞地说:“看来问题出在印钞机上。机器陈旧了,该换新的。”李振武看他说得有理,问他如何换法。他早就成竹在胸,说什么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印刷机器出在德国,必须亲去德国看货挑拣。这事非得李厂长亲自出马。那李振武说,我不懂一句外文,去也没有用,还是请你代劳。这正中他下怀,但他还是再三推托。直到不能推了,才接受下来。于是任援道拿了5万元钱,自己挑选随行人员,出洋去采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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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任援道一去,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都音信全无。事实上他是带着5万巨款出逃了。他没有动身,就辞退了随行人员。因此无人知道他的行踪。最后北洋政府以用人不当为由撤了李振武的厂长之职,同时发出通缉令,缉拿任援道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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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缉拿任援道,谈何容易。中国地域宽广,政令又不统一,一张通缉令等于废纸。任援道究竟哪里去了呢?追捕的人曾到他的故乡宜兴去过,踪影全无,时间一长也就无人再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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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卷款潜逃其实任援道并未出国,也没有躲藏,他在江西南昌出现。这次他已经成为江西督军蔡成勋的贵客。他囊中充盈,有的是钱,加上他长袖善舞,善于笼络巴结人,蔡成勋委他任江西银号的督办,掌握江西银号的大权。他怎样去的南昌,又怎样投入蔡成勋门下,外人不得而知。他坐稳了江西银号督办的交椅后,出入社交界,显赫豪华超过乃叔任凤苞。他周旋于高官巨贾之间,用高利吸引这些人的巨款。他银号里的存款愈来愈多。他看到时机成熟,又重施故伎,席卷20万元巨款,再一次出逃。蔡成勋是武人,恨得咬牙切齿,派出便衣侦缉人员到处搜寻。然而这第二次通缉,仍然无效。因为蔡成勋的权力只限在江西境内,中国地域如此大,真如大海捞针。不久蔡成勋下台了,又一次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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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任援道有什么藏身秘诀,那就是他每次骗来的巨款,并不是用来造屋买田,而是作政治投资,全花在交际应酬上层人物身上。他的钱来得容易也花得快,只要他看得准的人,他不惜以重金去结交收买。这就有了托庇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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