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官骗官 “民”骗官(4)

一天,郭府送来请帖,请王县长赴宴。王县长自然要打听清楚是否郭府有什么喜庆之事,回话是:无非联络感情,别无他事。尽管这样,王县长赴宴那天还是带了几挑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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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长到了郭府,郭老太爷早在厅上相迎。郭老太爷60余岁,身体健朗,读过书,也常去重庆、成都走动,见过世面。两下在客厅坐定,寒暄既毕,老太爷吩咐下人:“有请张先生”。下人走后几分钟,就有一位年轻人从后面宅院里出来。“世常,快来见过我们的父母官王县长”。他刚到厅上,郭老太爷就这样介绍道。王县长看这青年,穿一身西装,举止大方,神情潇洒,忙说:“不用客气。”随后,郭老太爷说:“世常是我家眷的侄儿,天津北洋大学毕业,学的是矿务,今后少不了要请王县长提携。”席上,主客双方频频举杯。那张世常谈笑风生,说了一些近年平津一带的官场趣闻。王县长心想,他既是大学生,怎会知道这些,不过这些趣闻引人发笑,他也不去问真伪了。那天尽欢而散。过几天,王县长设宴还礼,但郭老太爷说身体欠安,就只有张世常代表他来。这样一来二往,张世常同王县长也就非常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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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骗局煞费苦心过了几个月,就是仲秋时节。郭府花园里的几棵桂树都是满树满枝的桂花,香溢园内外。这年秋收已登场,又是丰收。郭老太爷心情非常好,设了个桂花宴,请王县长来赏花。王县长的心情也很好,如约赴宴。主方是郭老太爷与张世常,客方是王县长及财政科长。酒过数巡,老太爷开口道:“我有一事仰求县长,未知肯俯允否?”王县长忙说:“老太爷有事尽可吩咐,何必客套。”他抿了一口酒说道:“世常到这里已有数月,我看他平日攻读不辍。既已学了本事,就该为社会做事,否则这本事又有何用?因此我想让他到县里为您效劳,那薪俸是不要的,尽个义务。”王县长目视他的兄弟(财政科长),心想这是郭老太爷首次的请托,岂能推辞,忙说:“张先生,肯到我那边,是太好了,就可以随时请教,只是屈才罢了。”这就在席上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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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张世常就到铜梁县政府,王县长聘他为私人秘书,照样开一份优厚的薪俸,就在县长特别费里开支,也就不需申报省里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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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张世常在县里已有几个月,他和王县长的关系非常融洽,王县长交办的事,他都办得妥帖。王县长也就把他看作知己,已经无话不谈。一天,王县长和张世常在自己公馆里闲谈,话题转到开拓财源的问题。张世常说:“县里其实是有潜藏的财富的,只是大家没有注意罢了。”王县长急忙请他道其详。张世常说的潜藏财富是县里有煤矿,如果开采还可以提炼煤油。他学的是矿务,有几个暑假他曾采样,说明铜梁的煤,油质丰富,如炼出来一定可以和美孚油媲美……王县长一听喜不自禁,当下就和县里的几个亲信商量。有人说铜梁一个小县,哪有这样的实力来开矿;也有人说张世常这话是否当真,最好还是从长计议;当然赞同的人多于持异议的。王县长下了决心,请张世常订个详细计划并把采样拿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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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当受骗县长自尽煤油从煤里提炼,在30年代人们就知道不是这回事。煤矿和油田不能混为一谈。但是这王县长读的是文科,对这些一无所知,又颇自信,居然相信了张世常的话,自作主张,从县库里拿出10万元(把当年的赋税也搭上),交张世常去采办机械,筹办挖煤炼油,一心想立个不世之功。自然,张世常也给他看过样品,半量杯的石油里泡着几块煤,说这就是从煤里炼出来的煤油,他更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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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机构就成立起来,也招募了一些工人,矿址也选定,张世常亲自到天津、上海等大城市去置办机械。消息不胫而走,人们奔走相告,都认为铜梁县从此可以富裕。开始,确实从外地运来一些机械,但不见张世常回来。后来断了张世常的音信。王县长亲到郭府去问,郭老太爷说,他也不知道张世常的行踪。半年过去,消息全无。王县长预感张世常是骗走巨款潜逃了,再去问郭老太爷。这回他变了脸,竟说莫非你自己串通张世常带款先走,随后你也要跟去。王县长叫苦不迭。这边郭府先上报省府,省府下令立即查办,把王县长撤职并扣押起来,没收他全部家产,仅有10万巨款的一个尾数。那王县长关在省城的大牢里又气又恨,最后找了个机会自尽而死。那张世常先是逃到香港,在那里买房开店,俨然一巨商。抗战爆发后,还以“爱国华侨”身份捐了些款,并且回到铜梁一次。那时郭老太爷已死,时过境迁,没有人再提起旧事。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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