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打哈哈不问事的谭延闿,颇得蒋介石、宋子文的欢心。蒋、宋两家对他的死都很沉痛。蒋下令全国下半旗3天,停止娱乐3天,并给治丧费l万元。宋子文另外拨款在中山陵旁灵谷寺附近为他造墓,规模颇宏伟,报答谭当年推荐他之恩。1931年9月4日为谭举行国葬时,蒋介石从汉口赶回执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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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肉声色一齐下说完谭延闿,国民政府中还有一个人物,集军阀、政客和流氓三重角色于一身,擅长奔走拉拢、周旋应付,为蒋介石所倚重,因此这人有一说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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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陆军一级上将何成濬(1882—1961),湖北随县人。何成濬本是清末的一个黉门秀才,曾在张之洞创办的湖北经心书院肄业,由于得到张之洞的赏识,被保送入日本士官学校第五期。在日本他就参加了同盟会。武昌起义后,他奔走在黄兴和陈其美之间,担任联络工作。南京临时政府成立,黄兴任陆军总长,何成濬被任命为陆军部副官长。南北和议成功,政府北迁,黄兴留守南京,何任留守府总务处长。二次革命失败,他隐匿于上海租界,过了一个时期的流氓生活。1917年,西南护法军政府成立,孙中山任他为驻沪军事特派员,担任长江一带联络工作。1923年,孙中山成立大本营,何被任为军事委员会委员兼粤军许崇智部前敌总指挥。他和蒋介石的老长官陈其美是朋友,在粤军中跟蒋介石又是同事。他和蒋既有这样深厚的私人关系,当蒋在1926年登上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宝座后,他就被任为总司令部的上将总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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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治军中最头痛的是如何驾驭一些杂牌部队。杂牌军的特点是,装备都比较差,待遇较低;他们的战斗力并不算强,但都是些老军队,具有一定的作战经验。这些杂牌军虽然归向了蒋介石,但替蒋介石打江山就不如嫡系部队那样卖命。他们大都满腹牢骚,心存怨望,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应付不好,就会倒戈相向。而多年来的军阀割据和混战不休的结果,使得杂牌军的数量相当可观。同时,在当时国民党各派系的头目联甲倒乙、拉丙打丁、纵横捭阖、互相厮杀的局面下,这一支庞大的杂牌军队的向背,往往可以左右战局,甚至成为战争胜负的关键所在。蒋介石既想一统天下,如何使这些杂牌军为自己效命疆场,至少不致为对方所收买利用而变生肘腋,这是他经常苦思焦虑的一个问题。1930年,蒋介石和阎锡山、冯玉祥之间进行的中原大战,是军阀混战中规模最大、动员最广、历时最久、战线最长的一次军阀战争。当时蒋的嫡系部队所谓中央军的力量,远比不上阎、冯的部队。蒋介石动用了相当数量的杂牌部队来挡住冯玉祥沿平汉线南下之师,这时统驭杂牌部队就成当务之急。几经考虑,他只有仰仗何成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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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成濬的老同盟会员、日本早期士官生这些资历就先声夺人,使一些杂牌小军阀不免“肃然起敬”。又由于他有在上海滩上长期流氓生活的丰富经验,对于三教九流,吃喝嫖赌,可以说行行精通,样样出色。那些杂牌军的头目本来沉溺于腐化糜烂生活,这就把何成濬引为同道,而且视之为老手,于肃然起敬之余,更乐于相亲,相互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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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原大战时,何成濬的“讨逆军”第三军团总指挥部设在漯河车站,何在一列专车上办公。他命令部属准备好各种高级烟酒、山珍海味,又请来一批有名的中外厨师,日夜制作各式各样的点心和菜肴。开流水席,招待他麾下的杂牌军队的头目。同时还从汉口成批地搜来一群所谓高等妓女。他一面把这批妓女乱点鸳鸯谱地分配给各个将领(自己也不例外);一面在漯河街上一所相当宽大的四合院里,布置了一个“军中之家”,其中一应设备,极为考究。他和各将领各自带着妓女就住在这院子里,过着荒淫糜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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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那些杂牌军将领就给何搞得服服帖帖。但在蒋介石要何成濬从平汉线抽调一部分军队向其他战场增援时,被抽的部队不乐意,留下的部队也因作战任务加重而不高兴。平日他们本来对蒋介石心怀怨望,听到何成濬宣布蒋的命令后,群情激昂,一个个谩骂起来,骂老蒋对他们如何不公,苦乐如何不均。这时何成濬先装聋作哑,接着躺在烟榻上慢条斯理一口一口抽起大烟来。等众人牢骚发完后,他才从烟榻上坐起来说话。出乎那些将领意外,他不但首先对大家表示“诚恳的同情”,而且好像也是感慨万端,也跟着他们发起牢骚来。他说:“你们太不了解蒋老总的为人了,你们所说的那些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接着他把苦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诉说自己当年跟孙中山一起闹革命和陈其美做朋友时,蒋介石对他如何如何;以后蒋同他一起在上海滩时,如何骗了他的钱;北伐以后,他又如何帮助蒋打天下,如此等等。他把这些历史滔滔不绝地背完后,就以“不胜感慨系之”的口吻说:“蒋介石今天当了领袖了,可是他对得起谁?”最后,他把蒋介石大骂一通,比那些将领们骂得还要痛心疾首,还要淋漓尽致。将领们的怨气本已发泄了,他们的总指挥又不但有“诚恳的同情”,而且居然同病相怜,惺惺惜惺惺,起初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于是何成濬捕捉战机,趁热打铁,一声令下,立刻酒肴杂陈,莺莺燕燕红粉裙衩全都出来了,顿时是一个昏天黑地酒肉声色的场面。最后,当那些将领们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时候,何成濬看到时机已经成熟,便把手一挥,让那些妓女和仆从退出,然后要求将领们言归正传,研究一下怎样分担本战场抽调部分部队完成以后的作战任务问题。他以这样轻松而又含意深长的几句话便解决了问题,他说:“军人嘛,打仗就是惟一的职业,不管到哪里都得打仗,否则就会没有饭吃。”各将领面面相觑,有话不好说。何成濬驾驭杂牌军将领的手法,反映了民国官场的又一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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