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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春天,“文星”被迫改组。在官方压力下,“文星”编起了与政治无关的字典来。在新成立的小组中,有一位政治大学中文系的女生,就是蒋芸,李敖在情书中称她做“小Y”。 蒋芸两年前就曾投稿《文星》批评李敖,与李敖缘悭一面,如今她就在李敖的隔壁办公,两人开始认识。她原籍苏州,不但才情出众,而且是一个典型的江南美女,因为她的漂亮迷人,所以李敖第一眼看到她时,马上升起一种爱怜之情。一天下午,李敖开着自己的凯莉小汽车在路上与蒋芸相遇,便请她上车兜风,之后送她回学校,第二天,便有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后来,两人之间情书不断,下面是李敖情书中的几段: ……把你的照片拿在手里,多少可控制你捉摸不定的“飘”忽。我觉得只有你在我怀里,在我底下,我才能感到安谧,感到生命和死亡。不管是生机盎然也好,视死如归也罢,我都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安谧,我快乐。 英国的女诗人,写她爱的境界是“灵”魂所能达到的“高、广、深”(height,breadth,depth),我年纪愈大,愈感到用“深”来爱人是一种什么味道。“深”并不玄秘,有许多时候,它甚至用粗浅来表达,表达到“波澜起落无痕迹”的境界,而它的外型,可能反倒雅俗交织,高低难辨。真正“深”的地步是一种淳化,隐士和老农在一起,隐士淳化的程度,会使凡夫俗子看不出他跟老农的分别,事实上,隐士也不希冀在凡夫俗子面前,要有什么分别。 我对爱情的态度,如不谦虚的说:“庶几如此。”隐士绝不在乎别人说他是老农,是乡巴佬;我绝不在乎别人说我是狼。① 还有什么能比得过看你“谈笑风生”?享受跟你在一起的快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除了‘小Y’”以外的事都云散烟消,你会觉得你飘在云里,浮在水上,飘浮之间,你会感到生命与原始,色彩与天籁。 你不再Dirt,在她轻盈的笑谈中,你已被洗练——你是一头“小白驴”。对我来说,“小Y”的圣洁,实在已把我洗练得不敢再碰她。她痛过,叫怕过,惹得你无限怜爱,使你不忍心再使她感到“屈辱”——在她还没放弃这种观念的时候。 “凡有翅的”,可以盘旋攫获;“凡没有翅的”,请勿动手。弱肉已不再被强食,要慢慢的,忍耐、等待,从食指开始。 我从泥土里来,又要归于泥土。在来临与归去间,我的生命将被烛油烫醒。泰戈尔已叮咛过:“不要忘记那执灯的人。”我不会忘记,直到“天边”,直到永远。① 李敖是主张灵肉一体的“唯美主义”者,而蒋芸则显然喜爱“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境界,她曾拿来一本名为《欲之上》的书为李敖“洗脑”,并叮咛他不要那样喜欢肉欲,这显然与李敖的观念有了一些落差。有一天,她认为他亲热太“过度”了,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直到三个月后,两人才又通起信来。第二年五月,她已到香港。李敖读到了她发表的一篇回忆录,文中历数她的情人,在“号外”一节写到了李敖,表露出她对李敖的真情。 1967年夏天,文星被封杀后,《纽约时报》请李敖写新闻稿,李敖需要一位出色的英译者,便和萧孟能去找梁实秋帮助,但梁实秋表示为难,他显然是被国民党吓怕了。从梁家出来后,李敖驱车经过敦化南路,此时,他在等计程车的人群中发现一位细高个子的漂亮女孩,天使一般站在那里,李敖顿时被她迷住了。这就是他后来情书中经常提到的“小蕾”。 小蕾大名叫鲁岚,当时才19岁,身高1.70米,长发披肩,清纯可爱,是李敖的崇拜者,此时正从高雄女中毕业来台北铭传商专读书。 两人相识之后,李敖经常送她上学、接她下课,于是有了近乎形影不离的三年七个月的快乐时光。李敖对她有着难忘的回忆: 在文星星沉的日子里,她一直在我身边,伴我度过被国民党大力封杀的岁月,在山边、在小溪、在花园、在电影院、在保龄球馆、在特务跟踪的日月潭……我们一起徜徉大化,过了无数欢娱的时光。小蕾是最善良的少女,她从没跟我发生争吵,她永远依偎在我身边,任我提议做我想做的任何事,从要摸着她大腿看电影,到泡在浴缸里下跳棋,到她二十岁生日时由我拍裸照……她都让我满足,她是我有生以来最怀念的女人。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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