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爱情的晕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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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演出结束后,我们两人去了客厅,这事妈妈一点都不知道,她还以为我睡着了呢。一开始,“罗密欧”眉飞色舞地讲他的角色、他的艺术和他的剧院,我听得津津有味;可渐渐地,我感到他好像很激动,有时甚至显得很紧张,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他紧握双拳,好像病了一样。这时,我发现他那张英俊的脸涨得通红,两眼喷火,紧咬嘴唇,几乎都咬出血来了。  我自己也感到头晕目眩,有一股不可遏制的欲望在我心中奔腾,驱使我要把他紧紧地拥抱在怀中。最后,他终于失去了自制,猛地把我抱进屋里。我又惊又喜,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坦白地说,第一次的感觉简直是一种折磨,可看到他那痛苦不堪的样子,我也就不忍心逃避开始时的剧痛。第二天早晨天刚亮,我们就一起离开了饭店,在街上雇了一辆迟归的马车,走了好几里路来到了乡下。我们停在了一家农舍前,农夫的妻子给我们腾出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老式的四柱床。整整一天我们都呆在乡下,“罗密欧”不断劝着小声哭泣的我,并为我擦干眼泪。  因为心情不好,那天晚上我的演出恐怕特别糟糕。可后来我在客厅里遇到“罗密欧”时,他倒是非常高兴,我也就感到自己遭受的所有的痛苦都得到了回报,渴望再来一次,特别是他温柔地安慰我说,要让我最后知道什么是人间天堂。这一预言后来很快就实现了。  “罗密欧”有一副金嗓子,他给我唱了他们国家的所有歌曲和吉卜赛人的歌曲,还给我讲了歌词的字句和含义。有天晚上,亚历山大·格罗斯给我在布达佩斯歌剧院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晚会。当时我有一个安排,在跳完了由格鲁克的音乐伴奏的舞蹈之后,把一个小型的匈牙利吉卜赛乐队带到舞台上,我在他们的乐曲伴奏下跳舞。其中有一首爱情歌曲,内容是这样的:  世上有个小姑娘,  是我可爱的小鸽子。  上帝一定很爱我,  因为他让我拥有你。  这首歌旋律优美,充满了激情、渴望、泪水和爱慕。我把全部情感都倾注在了舞蹈中,使观众禁不住热泪盈眶。最后,我穿着红色的舞衣跳了《拉科夫斯基进行曲》,这是我为匈牙利的英雄们献上的一首革命颂歌。  这次晚会结束了我在布达佩斯的演出。第二天我就和“罗密欧”去了乡下,在农夫的家里住了几天。我第一次尝到了整夜缠绵的欢乐。早晨醒来时,我发现我的头发和他散发着香味的黑色卷发绕在一起,感觉到他的胳膊搂着我,顿时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回到布达佩斯后,幸福天空中的第一片乌云就是母亲极度的痛苦。这时,伊丽莎白也从纽约来了,她似乎把我看成了罪人。她们的忧虑简直让我无法忍受,最后我就撺掇她们到特利尔旅行去了。  从此以后,我的性格中一直表现出这样的特点:不管感情变化多么强烈,我的头脑同样保持着敏捷的反应。我从来没有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失魂落魄”;相反,肉体的欢乐越多,我的思维就越敏捷。可是,当追求肉体欢乐的意愿遭到理性的反对甚至伤害时,冲突就会非常激烈,这时,我就渴望有某种麻醉剂来消除理性的没完没了的评判。我很羡慕那种人,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纵情于一时的欢乐,而不怕理性的反对,不怕别人强加给他们的评判。  当然,理智投降的时候总是有的,它喊着:“是的,我承认在生活中所有其他的东西,包括你的艺术,与这一刻的欢乐相比,都是毫无疑义的扯淡。所以,为了这一时刻,我情愿放弃一切,毁灭一切,甚至不惜去死。”这种智慧的溃败,往往会引起最后的混乱,使一切都归于虚无,其结果对智慧和精神来说,都是最严重的灾难。    
~ # B K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