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爱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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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一位长相迷人、身材娇小的贵妇人来拜访我,她身穿黑色貂皮大衣,带着钻石耳坠和珍珠项链。她说她就是著名的舞蹈家可赛辛斯卡娅,这令我十分惊讶。她是以俄国芭蕾舞团的名义来欢迎我的,并邀请我去观看当天晚上在歌剧院举行的一个盛大的表演晚会。在拜罗伊特时,我已经习惯了芭蕾舞团的冷遇和敌意,他们甚至将图钉撒在我的地毯上,把我赤裸的脚都扎伤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我觉得既高兴又突然。  那天晚上,一辆温暖舒适、铺着珍贵毛皮的气派的马车把我送到了剧院,坐进剧院第一排的一个头等包厢,里面摆满了鲜花、糖果,还有三位漂亮的圣彼得堡的青年。当时我依旧穿着我那小巧的图尼克和便鞋,在那些圣彼得堡的贵族和富人看来,我这副样子一定是很奇怪的了。  我是一直反对芭蕾舞的,我认为那是虚伪而又荒唐的艺术,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是艺术。可是当可赛辛斯卡娅那仙女般的身姿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时,真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鸟或蝴蝶在飞舞,让我禁不住为她鼓掌。  在幕间休息时,环顾四周,我看到世上最漂亮的一些女人,她们穿着最华丽的袒胸露肩的晚礼服,满身珠光宝气,同样衣着华贵的男士侍立在她们身旁。这种豪华的场面与前天黎明时的送葬队伍恰恰形成鲜明的对照,简直让人难以理解。这些满面微笑的人,与那些受苦受难的人难道不是兄弟姐妹吗  演出结束后,我被邀请到可赛辛斯卡娅的豪华府邸去进晚餐。在那里,我遇到了米哈伊尔大公,给他讲述了要为普通百姓的子女开办一所舞蹈学校的计划,他可真是有些吃惊。那时候,他们一定认为我是一个难以理解的人,但是他们还是以最大的热诚和慷慨接待了我。  几天后,可爱的舞蹈家巴甫洛娃来访,我又一次被安排到包厢里,观看由她主演的芭蕾舞剧《吉赛尔》。虽然这些舞蹈动作与任何一种艺术和人类情感都是背道而驰的,可那天晚上巴甫洛娃在舞台上翩然起舞时,我还是忍不住对她的精彩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  巴甫洛娃在家里举行了晚宴。她的家虽然比可赛辛斯卡娅的豪华府邸要朴素些,但同样也很美丽。用餐时,我坐在两位画家巴克斯特和别努阿中间,并在那第一次见到了戏剧活动家谢尔盖·佳吉廖夫,我同他就我对舞蹈艺术的见解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并对他讲了我作为反对者对芭蕾舞的看法。  那天晚上用餐时,画家巴克斯特给我画了一张速写——现在这张速写已收入他的画集中。速写中的我表情严肃,几缕卷发忧伤地垂在脸的一侧。巴克斯特有着超人的洞察力,但那天晚上他竟然给我看起手相来。他发现我的一只手上有两个十字纹。“你的事业将会很辉煌,”他说,“可是你会失去你在人世间最心爱的两个创造物。”当时,这个预言简直让我莫名其妙。  晚饭后,不知疲倦的巴甫洛娃又为朋友们表演了舞蹈。虽然我们离开时已是早上五点多钟了,她还是邀请我当天上午八点半去看她练功,如果我愿意的话。三个小时后我到了(说实话,当时我已非常疲劳 ,我发现她早已穿着薄纱练功衣在做扶把练习,要完成一套极难的体操动作。有一位年老的绅士用小提琴给她演奏节拍,并督促她再作更大的努力。这位老绅士就是著名的大师珀蒂帕。  我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瞪大了眼睛观看巴甫洛娃的惊人绝技。她好像是钢铁和橡胶制成的一样,弯而不折。她那美丽的面孔呈现出殉道者那种严肃而坚毅的线条,她练起功来一刻也没有停歇。这次练功,她好像是要把身体的动作与心灵完全分离开来一样,心灵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些严酷的肌肉训练而空受折磨。这与我的那一套舞蹈理论是格格不入的。我的理论主张,身体只是一种工具,是用来表现心灵和精神的手段。  到了十二点,开始吃午饭,但在餐桌旁,巴甫洛娃面色苍白地坐着,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也不喝酒。我承认当时饿坏了,吃了好多炸猪排。巴甫洛娃把我送回了宾馆,然后又去皇家剧院参加那些无休止的排练。我实在累坏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我禁不住赞叹自己福星高照,没有摊到芭蕾舞演员这样倒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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