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我的舞蹈学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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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从科帕诺斯传递来了越来越令人吃惊的消息。打井的投资越来越大,成了填不满的无底洞,简直让我不堪重负,而随着时间一周周过去,找到水的可能性却越来越小。建造阿伽门农圣殿的费用大得惊人,最后我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科帕诺斯从那时起,先后被几个希腊革命派别当成一个堡垒,成了永远留在山上的一个美丽的废墟。现在它依然矗立在那里,或许将来还有建成的希望吧!  我决定把所有的物力、财力集中在给世界青年建造一所学校上。我把德国看成是哲学和文化的中心,因此把校址定在了德国。  成群的孩子们前来报名。记得有一天我演完日场戏回来,发现街道上挤满了父母和他们的孩子。德国的马车夫回头对我说:“有一个疯女人在报上登了一条消息,所以就来了这么多的孩子。”  我就是那个“疯女人”。我们当时还不懂怎样挑选这些孩子,我只是急切地想填满格吕内瓦尔德的那四十张小床,因此我挑选孩子时也就没太多的计较,只要他们有可爱的笑容和漂亮的大眼睛就收下了。我根本就没有问问自己,这些孩子将来是否能够成为舞蹈家。  比如有一天在汉堡,有个头戴高礼帽、身穿燕尾服、披着披风的男子走进我在宾馆的会客厅,手里抱着一个用长围巾包着的包裹。他把包裹放在了桌子上,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正看着我——是一个大约四个月的女孩,她一声也不哼,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孩子。这位绅士模样的先生问我能不能收下这个孩子,他好像很匆忙,简直都等不及我回答。我看了一下孩子的脸,又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这两张脸长得非常相象,也许这正是他的表情诡秘、行色匆匆的原因。和往常一样,我对将来的事情未加考虑就答应了收下这个孩子。那人马上就走了,而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露面。  这就是把孩子扔到我手上的一种神秘的方式,就好像这个孩子是一个玩具娃娃似的。在从汉堡到柏林的火车上,我发现这孩子正在发高烧,是严重的扁桃腺炎。后来在格吕内瓦尔德,我们请了两个护士和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著名的外科医生霍法,抢救了三个星期她才脱离危险。霍法医生对我办学的想法非常支持,免费为我学校的师生治病。  霍法医生常常对我说:“您这儿不像是学校,倒像是一所医院。这些孩子都患有遗传病。将来你就会明白,你得尽心尽力地让她们活下来,这将比你教她们如何跳舞花的精力还要多得多。”霍法医生是一位造福人类的大善人。他给一般人治病收费高得惊人,但他把全部的钱都捐出来在柏林郊外建了一所医院,用来救助贫苦的儿童,所有的费用全由他自己承担。我的学校一成立,他就自告奋勇做我们的医生,负责照料孩子们的健康和学校的卫生。说真的,如果没有他坚持不懈的帮助,我永远也不能让这些孩子在日后长得这么健康和漂亮。霍法医生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仪表堂堂,红红的脸膛上老是挂着和善的微笑,所有的孩子都和我一样喜欢他。  选拔孩子、筹建学校、开课及安排孩子们的日常学习和生活,占去了我所有的时间。我的经纪人不断告诫我,有人剽窃了我的舞蹈杰作正在伦敦或其他地方上演,取得了成功,正大发不义之财。但是,我还是无动于衷,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柏林一步,每天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七点,我都在教这些孩子们跳舞。  孩子们进步很快。我相信,她们健康的身体都是得益于霍法医生制定的合理的素食。他认为,不管如何教育孩子,都有必要让她们大量的吃新鲜的蔬菜和足够的水果,但不要吃肉。  那时候,我在柏林名声大噪,人们对我的欢迎程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被称作“圣洁的伊莎多拉”,甚至有人传言,只要把病人抬进我的剧院,病就能不治而愈。我每次演出日场,都能看到把病人抬进剧场的可笑事情发生。演出时我依然赤着脚穿着便鞋,除了小巧的白色图尼克外,从来没有穿过别的衣服。我的观众是怀着一种绝对的宗教狂热来看我演出的。  有一天晚上我演出回来时,一群学生们把我的马从马车上卸下来,他们自己拉着我来到著名的胜利大道,让我在大道的中央向他们发表演讲。我就站在敞篷马车上——那时还没有汽车,向学生们讲了这样的话:  “再也没有比雕塑更伟大的艺术了。可是,你们各位热爱艺术,怎么能容忍这座城市中心出现这么可怕的暴行呢看看这些雕像吧你们都是学艺术的学生,如果你们真是准备为艺术献身的学生,就应该在今天晚上拿起石头把这些塑像全部毁掉!艺术它们也算艺术吗不它们只是德国皇帝的幽灵。”  学生们拥护我的观点,纷纷大声表示赞同,要不是警察赶来的话,他们肯定会按我说的去做,将柏林城中德国皇帝的那些可怕的雕像全部砸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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