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在塞纳河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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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语式的讲话方式、亲切表达的独白,使他成为十九世纪最后二三十年中最重要的演员。他与埃伦·泰瑞合作达二十四年之久,创造了许多著名的演出,成为英国戏剧史上的佳话。上图为他扮演的夏洛克剧照   虽然我们总是入不敷出,但是那段时间的生活很稳定。可这种日子让雷蒙德感到不舒服,他去了巴黎。到了春天,他接连从巴黎发来电报,催我们到那里去。就这样,我和妈妈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坐上了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轮船。  离开了大雾弥漫的伦敦,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我们到了法国的瑟堡。法国看起来像个花园,从瑟堡到巴黎,我们一路上老是把头伸出三等车厢的窗口,饱览窗外的美景。雷蒙德在火车站接我们,他留着齐耳长发,穿一件翻领上衣,领带飘垂。我们对他的装束的怪异表示不解,可他说这是他所居住的拉丁区的时尚。他把我们带到他的住处,我们看见一个女店员正从他那里跑下楼来。他为给我们接风准备了一瓶红葡萄酒,说值三十生丁。喝完酒,我们就开始出去找排练房。雷蒙德会说“chercher”(寻找)和“atelier”(排练房)这两个法文单词,于是我们就沿街边走边喊:“Chercher ate-lier。”可是我们并不清楚,法语中atelier这个词不仅指排练房,它还可以指任何一种工作场所。黄昏时,我们在一个院子里找到一间排练房,房租非常便宜,一个月才五十法郎,还有家具。我们喜出望外,立即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当时我们不明白房租为什么那么便宜,可到了夜里就明白了。我们静下神来刚要休息,忽然感到一阵可怕的震动,整个排练房和里面的一切东西好像都跳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这样的震动出现了一次又一次。雷蒙德下楼去查看,结果发现我们正住在一个夜间印刷厂的上面,难怪房租那么便宜呢。这件事让我们感到很沮丧,可是当时对我们来说五十法郎可是一大笔钱,所以我说我们就把这种噪音权当海涛声吧,就算我们是住在海边吧。这里看门的给我们提供伙食,每人午饭二十五生丁,晚饭包括酒是一法郎。她常常给我们送来一盘沙拉,然后很有礼貌地笑着说:“先生、女士们,沙拉就由你们自己来调一调吧!”  雷蒙德断绝了与女店员的来往,一心陪伴我们。初到巴黎,对什么都感到新鲜。我们常常在早晨五点钟就起床,先到卢森堡花园里跳舞,然后走几英里到巴黎卢浮宫待上几个小时。雷蒙德有一本包括各种希腊花瓶图案的画册,我们在希腊花瓶陈列室里待的时间太长了,结果让管理员起了疑心。我只好连连比划着给他解释我们是来研究舞蹈的,他大概觉得我们是无害的疯子,于是就不再干涉我们了。记得我们常在打蜡地板上坐上几个小时,滑着看下面的几个架子上的展品,或者踮起脚尖叫喊:“看,这是酒神狄奥尼索斯!”或者说:“快来看,这是美狄亚①在杀她的孩子呢”  那段时间,我们天天去卢浮宫,直到关门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虽然没有钱,在巴黎也没有朋友,可我们好像应有尽有,卢浮宫就是我们的天堂。那时我常穿件白色外衣,戴一顶自由帽;雷蒙德则戴一顶大黑帽,衣领上翻,领带系得很随意。当时在那里见过我们的人后来对我说,两个年轻人完全陶醉于希腊花瓶的世界中,就像两个疯子。卢浮宫关门后,我们便踏着暮色往家走,还要在杜伊勒利宫花园里的雕像前逗留很长时间。回到家吃完芸豆和沙拉,喝过红葡萄酒后,我们真感到像神仙一样快乐。  雷蒙德的铅笔画画得特别好,几个月内他已经临摹完了卢浮宫内所有的希腊花瓶。但后来他出版的画册中有几张侧面人体画像,人们误以为那也是从希腊花瓶上画下来的,实际上是雷蒙德在我跳舞时为我画的裸体舞蹈像。  除了卢浮宫,我们还去了克吕尼博物馆、卡纳瓦莱博物馆、巴黎圣母院和巴黎其他所有的博物馆。我对巴黎歌剧院门前正面卡波尔创作的群像和凯旋门上吕德创作的浮雕也特别着迷。每一座历史建筑物都令我们驻足观赏良久,悠久灿烂的法兰西文化使我们两个年轻的美国人心驰神往,兴奋不已。春去夏来,规模宏大的一九○○年巴黎博览会开幕了。一天早晨,查尔斯·哈利突然来到我们在盖特街的排练房,我又惊又喜,而雷蒙德却很不高兴。哈利是特地来参加博览会的,从那一刻起他就几乎与我形影不离。像他这样聪明而又迷人的向导再难找出第二个了。我们整天都在各种建筑物中穿梭游逛,晚上就在埃菲尔铁塔上就餐。哈利温柔体贴,当我累的时候,他就用轮椅推着我走。但我却总感到很疲倦,因为博览会上的艺术品根本无法与卢浮宫的艺术品相提并论。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爱巴黎,也爱查尔斯·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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