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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子:上海电影制片厂导演、演员,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曾获首届中央戏剧学院“学院奖”、第二十六届卡洛维·发利国际电影节“女演员奖”、表演学会奖等多种奖项。主演过《芙蓉镇》、《老店》、《红尘》、《红天鹅》、《橄榄绿屋顶》等影片;导演过电视连续剧《走过冬天的女人》。最近执导的《我的梦》,获美国首届好莱坞国际电影电视节最佳故事片奖。 这是我惟一一个做了两次采访的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那种典型的艺术家的落拓不羁与率直随意让我有点儿把握不住谈话的中心,随后整理出来的文字彼此都不甚满意。补充采访时我们像是老相识,一边吃饭一边聊,她不时闪现出智慧的火花,不等我恭维就得意地露出孩子般的喜悦,这是个既有才华又单纯得可爱的人。她有着圈内公认的才气和名气,但也能和普通人一样过着随意的,时而散淡时而忙碌的生活。有趣的是,这个自认为很“刺儿”的人,满眼看到的竟都是刘晓庆的优点。 我特别欣赏晓庆,也非常喜欢她。最初我是喜欢她的银幕形象。记得当年看《南海长城》的时候,这个女演员一出现就觉得眼前大放光彩!很漂亮,真有味道,特甜。极有观众缘儿,她不仅仅是好看,现在我都能“看到”她那时的样子……从那时起我也和全国她的影迷一样,关注她的每一部戏。1986年拍《芙蓉镇》的时候,我在戏剧学院导演系读书,第一次拍电影就能和她合作我特别高兴,也觉得很幸运。在拍摄过程中和以后交往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感觉到她很有个人魅力,当然也包括她的演技。演技的魅力和个人的魅力在她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可能是互相习武的人碰到了对手,我们在相互欣赏中成为朋友。我们是比较正常的朋友关系,就像普通人的交往一样,不因为是朋友就有意吹捧,也不阿谀奉承。真正的交往是没有架子的交往,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能够继续交往下去的基础,没有这种真诚和平和,不可能成为真心的朋友。晓庆无论在任何场合,无论在任何地方,无论心情如何,她总是实实在在地和你交往,非常友好。 我和晓庆的友谊是从一起拍《芙蓉镇》开始的。想和她成为好朋友是源于她对她家人的关爱,对她父母的孝敬。那时候打长途很贵,也很困难,可是她每天都跟家人通电话,而且非常关心,事无巨细,甚至吃什么、穿什么、天气如何都问得一清二楚。再后来,我就经常出入她的家中,并未感到拘束,行止坐卧从不把自己当外人。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我到她那儿便有回家了的感觉,她也很能“容忍”我。并且这十几年来,我从未见过她发脾气,一直觉得她脾气挺好的。十几年过去了,岁月如梭,《芙蓉镇》已是回忆,但我们的友谊却在日益加深。 1 2002年“五·一”,我们《芙蓉镇》老班底相约故地重游,本来说好一起去的,但后来晓庆没有去。当时谢晋导演和我们大家都很失望,也很着急,因为有那么多的观众在等她。我还以为她在拿架子,就给她打电话,她说:“我非常想来,但是我有麻烦,不能出北京城。我以后会给你们一个很好的、很合理的解释,我真的不能来。” 实际上她是因为税案出不来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说会有好转,没事儿。我也没有在意,可后来果然出事了。我很惊讶,当时又觉得可能她在里面休息几天就会出来吧?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有一天,公安局的人来向我了解情况了,当时我还是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事态的发展却越来越超出我的想象,关于她的报道和各种传闻真真假假、铺天盖地,我这才感觉到事情已经非常严重,简直是无可挽回了。 当时有人说她会被判7年,判无期,或者会枪毙,我听见就会跟人家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懂不懂法!”有很多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躲晓庆的事远点儿,当然,她们都是为我好,也是我的朋友,但我做不到,我总是对她们说:“不行,只是我人微言轻,无能为力,如果我有能力做到,我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因为她对我的事从来没躲过,她总会很真诚地给我出主意,而且会很诚恳地告诉我:“这是我的经验,供你参考。”朋友落难之时跑掉不是我的性格。当然,我也仅仅说的是我们的个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法律。 那是怎样难熬的日子呀! 我们几个朋友非常关心她的事情,也经常聚在一起商量办法,互通信息,焦急而无奈,每天靠不停地通电话互相安慰。甚至还商量过:她欠了钱,看我们凑钱出来给她补上行不行?但是不行……我们一直都在徒劳地尝试着各种方式想办法帮她,我们几个好朋友和晓庆的家人就是这样相依为命般地度过了漫长的422天。 还有,当盛传她满头白发,用头撞墙要自杀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她可能会发脾气,可能会想不开、会难过,但绝不会失态,没有尊严的事她绝不会做。她是非常理智的人,我想她会比在外面时还乐观。因为这种时候必须用精神战胜逆境,否则就一塌糊涂了。大哥、大嫂、阿峰都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自杀,我就非常坚决地宽慰她们说,晓庆绝对不会做傻事!我也一直坚信,她不会很久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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