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八章 雾里看晓庆( 陈孝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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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不主张用这样的方式去“挑战”国人的承受极限。  比如,一位和她相识、相知23年的女友告诉我:大概是帝王将相演多了,晓庆不自觉地把艺术人物的霸气带到现实生活中来,这让她吃尽了苦头。  比如,她的一位男友曾对她直言相劝:不要总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不要总对人家把你的年龄说大了耿耿于怀;不要总对人说你自己连门都不会开了,好像只有做不了小事的人才称得上大腕儿。  一次,我谈起因一句“我是最好的”所引起的那场声讨,她说她至今仍困惑不已:“我从不说别人不好,为什么就不能说自己好呢?”她的话引起了我的深思。是啊,我们每个人都在人生的舞台上演戏,如果多有几个人敢于像她这样公开宣称自己演得最好,不是既可以自勉,又可以激励别人共勉吗?然而,这显然为我们的国情、民情所不容。那么,究竟是她应该修身养性、削足适履,还是我们的观念应该改一改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告诉她:你尽可以认为自己是“最好的”,但不必勉强别人都承认你是最好的,更不能强迫别人都按“最好的”规格来对待你。前者或可称为“勇气”,而后者则不免被人视为“张狂”了。  应该说,走出秦城之后,她身上的这种霸气已经衰减了许多,但是,当我看到她的原部下必恭必敬地一口一个“老板”称呼她时,当她以自己特有的跳跃性思维将其属下指挥得团团转时,当她有意无意地打断旁人的话头时,我发现,当年那股霸气的影子在她身上依稀可辨,而且我朦胧地感到,这种挥之不去的霸气已深深地渗入她的性格体系之中,成为其世界观、方法论以及心理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今生怕是难以更易了。  有趣的是,正是这样一个霸气十足的女人,常常使人感到又是一位柔情万种的女人。  那年她回家,目睹父母亲为了省钱大热天连空调也不开,结果全家都捂出了痱子,一向孝顺的她和母亲发生了一生中惟一的一次激烈争吵:哭天抹泪,声嘶力竭,最后嗓子全部失声。吵毕,她强行给全家制订开支计划,并要求家人留好全部账单,以备她下次回来检查。还威胁说,假如他们不按计划执行,她就把这些钱全部撕成碎片儿扔进大海去!  2003年8月,我第一次见到她和阿峰。阿峰和我是老相识,按惯例尊称我“陈老师”,她听了笑吟吟地接过话茬对我说:“你是阿峰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以后我也管你叫陈老师,行吗?”接着又冷不丁冒出一句陕西话:“你是阿峰的乡党(老乡),也是我的乡党,对吗?”她那半生不熟的陕西方言配上一抹她特有的狡黠的微笑,把我和周围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2004年大年初五,在几十位新朋老友的春节聚会上,晚宴结束后她发起组织余兴活动,兴致勃勃地自任报幕,为每一位友情出演者送上几句风趣的赞美和得体的揶揄,并跑前跑后播放伴奏带,甚至趴到地上调整音响,碰上节奏欢快的曲子,还情不自禁地离席手舞足蹈一番。  尽管自己负债累累,还为母亲不舍得花钱大动肝火;尽管自己背负着巨额债务和重重官司的双重十字架,却依然幽默风趣,为朋友送去欢乐 —— 这就是刘晓庆,这就是和那个霸气十足的刘晓庆全然不同的刘晓庆。  说到她的幽默,我发现,那是一种混合着机智、调侃、嘲弄、揶揄还有恶作剧的“冷幽默”,那上面盖有不会误辨的刘氏印戳:言者一本正经地讲述,“纹丝  不笑”;听者一旦顿悟,便发出会心的微笑;这时言者及时地添上两声夸张的怪笑,于是听者爆出“号啕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乐天的幽默和童心末泯的恶作剧在她的生活中比比皆是。  一次我和她共进午餐,席间说到我们正在写一本关于她的书,打算用15天先拉出一个草稿,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15天太短了。此后又几次三番地重复:“15天真的太短了。”直到席散分手时,她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强调说:“陈老师,15天实在太短了。”稍作停顿后,又不经意地加上一句:“起码也得16天吧?”说完,还诡谲地朝我挤挤眼睛。  每每看着她这类幽默的恶作剧和快乐的笑靥,听着她那真诚亲切的体贴话,站在我面前的显然是一个柔情万种、魅力十足的女人。说“魅力”还不够, 应该说是“魔力”,不然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凡走近过她的男人,尽管分了手,尽管恩怨重重、天涯海角,仍对她情牵梦绕,断难忘怀;更无法解释:为什么对她误会至深的陌生人,只要一走近她做近距离观察,就会误会尽释,从她身上发现一个全然不同的可爱女子。  是的,她身上确实存在着一种特殊的“魔场”,弥漫于其上空的是各种彼此既相冲又相补的“魔气”。初识她时,我把她身上同时拥有的霸气和柔情怎么也对不上号,待处久了才发现,原来二者之间不仅有抵牾,也有相通:她的霸气中往往不乏天真和人情味儿,正如她的柔情中也往往不乏霸气和任性。奇怪的是,这两个南辕北辙的性格侧面在她身上居然没有相抵相克,反而相得益彰,从而造就了这样一位霸气与柔情并存、魅力与魔力共生的奇女子。  这种霸气与柔情“并存”的关系,和她对电影的描写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在《我的自白录》中谈到电影时饱含深情地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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