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盛名之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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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初,香港卫星电视中文台为刘晓庆拍摄了一个《中国影后刘晓庆特辑》,并且安排了她与台湾记者越洋对话。对话中,有一个记者问刘晓庆:“你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她回答说:“成为一个电影演员。”记者又问:“那么你认为最不幸、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她说:“成为一个电影明星。”  刘晓庆这里所说的不幸,应该指的是电影事业残酷的一面:电影是遗憾的艺术,演电影的人永远是银幕上风光,银幕下受罪,鲜花和掌声背后凝结着无数辛酸和委屈;而她自己则是越有名气,受到的磨难便越多。刘晓庆在其所著《我的自白录》一书中,自称是一个倒霉蛋,她把从影以来层出不穷的“倒霉事”罗列在一起,以此来证明自己“逢灾受难经磨历劫伤痕累累斑迹重重”的电影生涯:  “我参加拍摄并主演的电影被枪毙过的就有3部,很多的影片不能参加评奖,于是也就没有得奖的资格:  “《原野》被禁演了8年;  “《无情的情人》被枪毙了;  “《芙蓉镇》在拍完—年之后才公映;  “与台湾合作的电视剧《风华绝代》也被台湾新闻局判了死刑……  “就连我参加拍摄的第一部影片《南海长城》也只是在当时全国为数甚少的电视机里面放过一次。  “另外,我主演的影片《神秘的大佛》、《潜网》、《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一代妖后》、《大太监李连英》不能参加评奖;  “还有,我写的《我的路》受批判;  “连我主持的电视节目《世界电影之林》也受批判……”  倒霉的事情远不止这些,她把生活中的一些坎坷和不顺也归咎于电影的残酷。  “就连北影剧团一次去工厂慰问,前后的节目都好好的,演到我的节目就停电,有人说我是喝凉水都塞牙。”  因为演电影,因为成了名人,给刘晓庆带来如此之多的磨难、曲折、辛酸与伤痛,刘晓庆一一道来,“其辞若有憾焉,其实乃深喜之”。  名人之名从何而来?表面看是通过某种政治或社会组织渠道得来的,媒体造出来的乃或商家“炒作”出来的。但是就名人之“名”的本质而言,应当说是公众给予的。一个人要么为社会做出了一般人难以做出的贡献,要么表现出一般人无法达到的人格境界,于是才被公众所瞩目、景仰。或者说,“名”是名人所做卓越贡献的一种社会回馈,是名人的人格、精神之美的大众共鸣。刘晓庆曾为中国的电影事业做出过突出贡献并因此而出名,但她真正从影星成为社会意义上的名人,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电影以外的一些因素。对她而言,苦难的经历,包括不断挨骂的经历不但是精神财富,还可以转化为物质财富。在苦难和挫折中,在批判和诋毁声中,她学会了“用势”和“借势”。那些被她称为“倒霉事”的不幸事件,那铺天盖地的嘲骂,非但没有让她倒下,反而铸就了她决不向困难屈服的性格,磨砺了她战胜挫折的勇气。她化腐朽为神奇,化倒霉为幸运,把自己所经历过的种种不幸写成文章,到报纸上发表,供出版社出书,把自己的苦难切切实实地变成了“财富”— 一个书名就卖出了108万的天价,这样的“苦难”,实在令人艳羡不已!  紧接着,刘晓庆又独树一帜,以影人身份下海做实业,并且以令人眩目的速度摇身一变成为“中国第一富婆”。然后又爆出了“私生女”的传闻、被追讨债务的讼争、真假经纪人以及与经纪人千万元债务的大官司,直至最近的这场税务风波等等。当然,无可否认的是,刘晓庆之所以历20余年的时间而仍能盛名不衰,笑傲中国娱乐及传媒界,始终因为她是“电影演员刘晓庆”。无论到什么时候,刘晓庆这个名字和中国的电影也是分不开的。换言之,没有当初演电影的刘晓庆,就不会有今天“亿万富姐”的刘晓庆。因此,被刘晓庆描述得“残酷”而又充满着“不幸”的电影事业,实际上是她物质财富迅速积累的“第一桶金”。  但是,人们关注刘晓庆却绝非仅仅因为她主演的电影及其不俗的演技。从影是刘晓庆成名的第一步,也仅仅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而已。此后她的声名鹊起举世瞩目,却是因为她看到了机遇,并毫不迟疑地抓住了机遇,借此走出了更加惊世骇俗的第二步、第三步……  20世纪80年代,演艺界人士“走穴”之风日渐其盛。虽然“走穴”的本义是指演员背着自己的单位到社会上演出,走穴者还是以“文艺为工农兵服务”为大旗,但由于这种“为人民服务”是有报酬的,并且很快就变成了“为人民币服务”,所以,实际情况倒更像“走穴”这两个字所传达给人们的那种不甚光彩、偷偷摸摸的味道,给人“一切向钱看”的感觉。  “走穴”带给演员们的好处可以用“名利双收”来形容。但首要的条件是演员必须有名气,否则观众就不会买你的账。因此,名声早已跨出电影界的刘晓庆走起穴来就比别的演员更卖座,更受欢迎。当然,她也就会获得更为可观的“演出费”。  把艺术直接转化为金钱,把虚空的名声变成实际的利益,对刘晓庆来说无疑是一个思想上的冲击。这种冲击,刘晓庆在《我的自白录》一书中有十分详尽精彩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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