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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的中国,离婚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那种让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使刘晓庆痛不欲生。刘晓庆说:我已经十分不幸了,可是最不幸的还不是因为“离婚”,而是因为离婚的是一个“女明星”。 尽管刘晓庆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被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所牵累,而要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艺术创作的天地中去,但现实却让她得不到一分钟的安宁。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暗地里戳她的脊梁骨;当着她的面,人们也投以怀疑、厌恶的目光,似乎很害怕沾了这个“坏女人”的邪气。在拍戏所住的招待所房间四周,常常聚满了好奇的人们。他们不厌其烦地打听、传说刘晓庆的风流韵事,对她离婚的细节详加盘问。而刘晓庆只好对那些“不怀好意”者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自己离婚的真正理由,期待得到别人的理解。 可是,不管她怎样诉说,人们仍然捕风捉影地从她的话语中找漏洞,再把她的话当作珍贵的秘闻四处传播。很快地,她自己说的话又变成面目全非的传言。 在拍戏过程中,连同一个剧组的人也对她充满了防范、戒备之心。时常有人突然破门而入,闯进她的房间“看看”;深更半夜,也有男同事们以接电话为借口,到她的屋子里来瞟一下;每当有男客人来访,更是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投以审视的目光。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有关她的一切都成了越轨的嫌疑,某某人发现了她的拖鞋在某人房间里,转天她的什么东西又跑到另一个人的房间。还有绘声绘色宛似亲见的“新闻”:刘晓庆在半夜敲了某某的房门…… 处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之中,刘晓庆自然难过、委屈、欲辩不能。可谁又能理解她、相信她呢? 更让她痛苦的是,由于这些传言,北京电影制片厂在正式公布她为1982年的先进生产者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将她刷了下来;中国电影家协会迟迟不能批准她的入会申请;熟悉的人们和不熟悉的人们把她的形象越描越黑,大有把她作为20世纪80年代的“潘金莲”加以唾骂、批判的架势。 五花八门的猜忌与谣传以及庸俗不堪的窥探、以讹传讹等,远比刘晓庆的表演艺术能更快速地蜚声于世。 在此情况下,刘晓庆“不堪重负”了。一向自认为光明正大的她再也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窝窝囊囊地偷生了。她要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己辩护。《我的路》由此诞生。 她在书中这样写道: “我决心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说真话,将我所认为的事实真相及我认识的自己公之于众,让所有的公众判别是非曲直。我要写下我的自白书、宣言书、挑战书,发出我的呼喊。我找来了纸张,开始了《我的路》的第一页。我要写出我的个性,它曾给我带来无数的非议和白眼;我要写出我的观点,它们曾无数次被扣上“浅薄”、“谬论”的帽子;我要写出我的孜孜不倦的努力,它一直被指责为“白专”、“不突出政治”、“个人奋斗”;我要写出我的志向、理想,它们一直被批评为“狂妄”、“骄傲”、“目中无人”;我要实事求是地写出我的道路,我要证明我取得成功既出于偶然又出于必然,我要告诉观众至今认识到的我的缺点和不足,我也要写出我的正直善良的心。我不阿谀奉承不吹拍拉扯,这一切我都要尽力真实地写下来,写出来。我尽力不做结论,只写事实,我解剖我自己,包括我自己的不愿意让人干涉却一直最多最大限度地被人干涉的个人生活,我解剖自己分析自己,袒露自己,用一把尖利的刀将自己弄得血肉淋漓,然后将它们交到观众的面前,我相信人的善良的本性,相信人们会对我做出公正的评价。” 这是她的抗争,是她的自白,也是她的宣战书 —— 她要向那些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宣战,向这些无缘无故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宣战。 “我的心、身体都已伤痕累累,我把这红彤彤的一个自己,呈现在大家面前:伪装已尽数剥去,那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已揭开……” 《我的路》一发表,在社会上引起的震动超出了刘晓庆本人及一切文艺评论家的想象。人们没想到作为电影演员的刘晓庆也会写书,没想到她会写这样的书,没想到她会这样写书,更没有想到书的内容离经叛道、大言不惭到了人们无法忍受的地步,好像在有意挑逗人们那平和了数千年的心态和中庸了世世代代的神经。在习惯了客气、习惯了即便别人说你好你自己也要说不好的人们眼里,刘晓庆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一时间,各种议论纷至沓来,刘晓庆再次陷入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海洋,她没有选择瑟缩,而是泰然处之,我行我素。 刘晓庆一夜之间发生了质的变化,一方面是知名度迅速上升,一方面是她本人的性格和思想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民间有谚:“虱多不咬,债多不愁。” 经历了这场暴风骤雨般的批判,刘晓庆忽然发现,身上的脏水太多了,反而没有了先前的负累,她得大轻松得大自在,从此在艺术舞台和社会舞台上更加放得开,更加随心所欲了。她悟透了一个道理:面对公众和媒体,不必再轻信,也不必按别人的要求来约束自己。她明白,自己就是再循规蹈矩,人们也不会相信她,倒不如甩开包袱,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来得更洒脱。她的思想方式进入了一个“自由王国”的境界 —— 笑骂任由笑骂,我自走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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