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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又很幸运的刘晓庆选择了一个最适宜讲述故事的年代,这个年代最可能让她的故事造成轰动与侧目;而她讲述故事的口吻,无疑会使习惯于墨守陈规、谨小慎微的大多数国人难以接受。尤其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切仿佛都在刘晓庆的预料之中,好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以她才写书,才义无反顾、“视死如归”地写出了她想说的话。实际上,刘晓庆再聪明,也不可能事先预料到《我的路》发表之后引发的社会反响。如果说她恰恰是因为离婚、因为出书才声名鹊起,那不过是性格之使然 —— 她的反叛精神,她倔强不屈的性格,她的“逆潮流而动”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使她自然地做出了选择,以致无意中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名人。 刘晓庆的作品之火爆应该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而她也由一个单纯的电影人变成了一个艺术家、文化人、作家,这是许多名人、明星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可是,即便是“出书”这么“简单”的事,要选择这么好的时机,使用如此狂放不羁的自述口吻,也不是每个名人都能做到的。刘晓庆做到了,虽属无意,却是必然。 客观地说,刘晓庆最大的魅力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独特鲜明的个性和勇气。这种个性和勇气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 —— “真实”。作为一个计划经济体制下拿着国家工资的普通演员,刘晓庆竟“大言不惭”地声称:“我是中国最好的女演员”;作为一个举手投足都引人注目的名女人,她敢于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要同居不要婚姻的观点;尤其是书中把她的成功完全归结为个人奋斗而不见“组织的关怀”和“党的领导”的表述方式,更为当时的主流意识形态所不容。这一切,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来说,确实需要非凡的勇气。 《我的路》出版的年代,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还没有走出“文革”时期极左思潮的阴影,几千年封建礼教和传统的中庸思想仍然桎梏着多数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压抑个性、反对个人奋斗仍然是一种时代通病。而刘晓庆作为一个没有多少政治意识和观念束缚的女演员,在率性而为的下意识的抗争中无意间打破了某种政治观念上的禁忌,其行为也就超越了个人反抗精神的范畴而具有了广泛的社会性。在《我的路》中,她无所顾忌地提出成名成家的观点。当时那种万马齐喑思想沉寂的时代,刘晓庆的观点同时引发了官方媒体的批判和一部分民间青年知识分子及渴望变革者的推崇,构成了开放大门初启时思想观念上的交锋 —— 集体英雄主义对个人奋斗观念的禁锢;单一理想对弘扬个性的排斥。这种观念的差异在当时那种泛政治化的背景下被提升到异乎寻常的高度,而这一时期逆反心理的形成更使刘晓庆成了个人奋斗的动力源泉,引起了无数不甘随波逐流者的巨大共鸣。 刘晓庆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演员,为着生存,为着发展,为着实现自我,不得不举起反叛的大旗,以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反叛旧传统,反叛旧观念,反叛旧道德,反叛那些行将失去存在根据的社会秩序。初入影坛的刘晓庆,以对艺术的那种刻苦钻研、虽九死而无悔的忘我精神和孜孜以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劲头,不但塑造了一个又一个生动鲜活的银幕人物形象,而且突破了电影演员的单一艺术实践,在电影与音乐、电影与电视、电影与舞台、电影与文学间腾挪跳跃。她的“走穴”,既是为生存而拼搏,也是对旧的艺术体制和秩序的反叛;她的赴大洋彼岸办个人影展的行为,既是实现自我价值的努力,也是对意识形态领域封闭意识的反叛;她的写作,既是个人奋斗的实践,也是对传统观念和束缚个性的集体意识的反叛;她的离婚,既是对女性自我解放的追求,也是对传统家庭伦理和婚姻道德观念的反叛……在这种反叛的过程中,刘晓庆遭受了诸多打击和摧残,忍受了无尽的痛苦和屈辱,却无形中担当起一个思想解放先驱的角色,这种贡献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演员所能做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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