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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朱丽大驾光临,来时戴着一个巨大的口罩,上面有许多图像,时尚在任何一小点上都能让人感到它诱惑无穷。当然她也给我和西竹带了好几个,但她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惨叫一声,36c的胸部直击地面,鳄鱼真皮包飞向空中,口罩也散了一地。 吓倒她的是四条小蛇,西竹新养的宠物,它们在一个大玻璃缸里扭曲着朝她吐着信子。 我曾也被它们吓了一跳,同时也十二分地诧异西竹竟有如此的胆量,记得大二上的时候,西竹冲凉被一只蟑螂吓得花容失色,扯了浴巾就跑出来要我“救驾”。后来蟑螂被我的拖鞋击中,命丧黄泉,而西竹由此一直害怕“小强”。但是现在,她居然开始养蛇了。那天她将几个玻璃瓶拿出时轮到我尖叫一声。西竹耸耸肩:“没办法,我要去一家PUB跳蛇舞了。” “你不是说要去某学校上班吗?还有一家健身房让你去教健美操?” “健身房我也去,晚上再去PUB,跳蛇舞薪水高。” “不怕被蛇咬?”我上下打量她,目光满是狐疑。 “当然怕,所以养蛇培养感情,再说蛇没毒,跳舞时嘴巴被胶布封住。”然后她拍拍我的脸:“没事的宝贝!” 我以无限崇敬的眼光望着这位美女蛇,94年的她还一心幻想着做一个伟大的化学家,做居里夫人,现在她的梦想也和蛇一样扭曲了。 某次陪客户吃饭,在沿江一家颇具人气的酒吧里,我意外欣赏了西竹的蛇舞,她一副神秘阿拉伯女郎打扮,面上蒙着面纱,肚脐眼上贴着一片金光闪闪的亮片,一条蛇缠绕在细腰上,两条则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当然她并不是只有这种造型,老板会将她塑成千面女郎,她成了名噪一时的“蛇女”!有时一晚上要来来回回赶好几趟场,回到家便累得蜷在床上,倒真象一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朱丽对西竹跳蛇舞倒没见到蛇那么吃惊,只拍拍我的肩对我说:“又不是跳脱衣舞,没事的!到时候我开了酒吧,你有兴趣也来助助兴。” 那天朱丽不停揉着摔痛的胸,然后对如何修理那个三不男人讲得唾沫横飞,许多细节不厌其烦。她将三不男人和阿莲的照片甩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这些照片阿莲多是侧面或背面,而三不男人则是正面),又引来了许多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学子们的观看,彻底毁坏了他的光辉形象。后来她又将照片甩到了他碧桂园的家里。三不男人的老虎婆在凶悍的朱丽面前也败下阵来,因为朱丽说阿莲是她的处女妹妹,她要上告,处女阿莲便一脸无辜在一旁垂泪。老虎婆最后扑通跪了下来要私了,她幸福的物质生活可全是来自老公。 朱丽最后神气活现地说:“她要给我钱,嗤!” 她喷出一口浓烟:“我对她说我可是住二沙岛的。” 我问朱丽后来怎样时,朱丽在空中使劲地挥舞着巴掌:“就这样,我帮西竹报了仇!” 朱丽临走前对我们说:“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如果不够银子就直管说。”一副好姐们的豪爽劲。 我想起96年的朱丽辛苦地做着家教挣学费,98年的朱丽向我借钱买一套500元的时装,准备去见未来的婆婆,99年的朱丽在偏远的县城教书育人,拿微薄的工资,2003年的朱丽则开着名车,驶向二沙岛的家。 对于99年毕业后到2002年再次见面,这段时间里朱丽在过怎样的生活,为什么从家乡出来,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她到了广州找西竹,可西竹放假回江南,后来是如何和阿莲熟络,朱丽就不再提及。 甚至对于过去的一切,她似乎都想淡忘,她只想让人看到2003年的朱丽。就如她只愿让人看到她现在皮肤白皙,若干年前她憎恨着自己的黑皮肤,在她眼里,那是长久附在她身上的乡土气息。即便是在棕色皮肤流行的时候,许多女子去海滩进行日光浴,她也一直在躲避着阳光。 我对西竹说:“一切都在变。”西竹说:“你也是。”是的。或许某天照镜子时我们会认不出自己。 我将目光移向窗外,娜婀的榕树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坠着流苏样的根须,我忽然想,如果要在榕树上上吊根本不需要布匹,只用将根须打个结就行了。 这一想自己吓了一跳,同时又荒诞地想笑。或许无聊的人才会生出无聊的想象.朱丽的车已经驶出小区,拐上大街,然后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有风声在我心里回旋:是什么使我们的差距越拉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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