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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辞职申请已经批准,工作交接完毕就可以走人。秃顶说:“少了你我就象少了双手。”我心里嗤了一声。 去医院,医生说不要抽烟喝酒,对胎儿不好。我的妊娠反应很厉害,嗜甜嗜得厉害,最初喝甜品,后来抓起砂糖就往嘴里塞。 西竹曾开玩笑:“女人不是一般都吃酸吗?指不定是怪胎,弄掉算了!”她以为乔不出现我会将他做掉,见我真准备做未婚妈妈戒烟戒酒不由张大嘴巴:“你疯了!你是不是真疯了?” 当然我没把怀孕的事告诉米嫂,她不会说我疯,但她一定会晕倒。 北北婚后的第三天我就走了,如果说以前我还会趁出差回来看看,那么今后我回来的次数将会少之又少。那晚在阳台抽烟,看星子零星地点缀在夜空。我听到新来的弟媳的声音穿过窗台,直抵我的耳际:“北北,你姐是怎么回事,分开就分开了,去人家婚礼上闹啥?”北北说:“你知道什么?” “这房子好拥挤,你姐姐什么时候出阁呀?” 几天前这个家给我的温馨感觉顿时烟消云消。是的,老米老了,北北终将成为这个家的新主人,按中国的传统习俗,我这盆水早该泼出去,留着是所有人的心病。而到了广州,我孤独终老都不会有人议论,经济发达的地方西风也吹得紧。 走时我对老米说:“我那间屋子不用收拾了,过几年留给外甥住。”然后我拍拍老米的肩:“我在广州供楼了,将来你们愿意也可以来我这住。”北北和弟媳站在一边,他满脸的不自然,那个小巧的女子则面有喜色。我走时她说:“姐姐常回来看看啊!” 出租车再经过大桥时,我望着黄鹤楼,忽然想起: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摸摸肚子,我想:爱情没有了,家没有了,一切似乎都将不属于我,但它是我的,将来它会从我体内诞出,会流着我的血,这一想,感觉竟然那么奇妙。 最后一天上班的心情十分美好,想着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而不用急忙赶来上班,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秃顶对我的离开显得有些恋恋不舍,想约我晚上吃饭,然而朱丽却让我下班后务必去她那里说有急事,我拿起分机话筒想跟秃顶说明,只听见他正说:“上次没搞定这次看我的,我就不信泡不上这个妞。” “事后我倒捏了把汗,想幸好没成,这小妞倒倔。你去泡她?别到时让你吃官司。” “放心,这里的人都以为我们有一腿,到时说是感情纠葛谁还不信。再说了,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有你的!” 和他通话的是那头肥猪。 我的心象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这个王八蛋! 搬走桌面东西时公司照例检查了一下用品,主要看是否有携带公司资料的软盘之类。我心里想着真是白痴,我早已将它们存在电子邮箱里。 名典咖啡厅里音乐如水,落地窗外车水马龙,而远远的青天,黑得象一团阴谋。秃顶说着一些留恋的话,他不去演戏真是浪费。后来秃顶叫来了两个小提琴手,让他们在身边拉奏,我挥了挥手,说:我们走吧。 走到街上,我忽然不胜酒力地倒向他的怀抱,在他搂我的一刹那我猛地用膝盖顶了他的下体,他惨叫一声蹲了下去,我拉开外套大声叫着:“非礼,非礼!”一群人围了过来伸张正义。我乘机溜之大吉。 坐在出租车上一直笑到二沙岛,司机问小姐什么事那么好笑,我说天上掉馅饼了。确实,秃顶一定被那些正义的拳头揍成大饼了。 去朱丽那时她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烟灰缸里尽是烟蒂。我问什么急事,她却扬扬眉说:“三缺一,该死的病毒都让我找不到牌友,更别说开party!” 西竹早到了,还有阿莲,她在向空中吐烟圈,然后再吐个烟柱穿过烟圈。非常时期男人们开始恋家了,想必她们的生意都冷清许多。 她们在品茶,是上好的碧螺春。酒吧事件之后每次见面我都冷冷地看阿莲,她也当我透明,这一次,却不知怎么挤出了一丝微笑。看在她帮西竹出了口气的份上,我也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却始终抛不开芥蒂,家伟,他是我生活中唯一的童话,如今童话象酒杯一样彻底破碎了,那些碎片又在我结痂的伤口上划出了血痕-我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碎片也彻底打破了我对爱情的信仰! 我望着朱丽和西竹,大学里我们三个号称“三朵花”。朱丽是黑牡丹,西竹是幽兰,我则是玫瑰,虽然我并未刺人,但似乎每个人都对我敬而远之。 对于朱丽和阿莲的友谊,我很长一段时间持反对票,在我眼里,阿莲只是一根狗尾巴草,朱丽却满不在乎地说:“初中生又怎么了,和阿莲一起坐台的好多名校女学生,看看那些大学,都快成妓院了。” 我想我反对时实际上已经在离间她们。不过朱丽不管,我们虽是朋友,但友谊只是我们的交集,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另外的朋友。 牌桌间插科打诨,朱丽说前阵家里的大狼狗被人毒死了,半夜似乎有人翻进车库,还好小保姆惊醒,朱丽说:“把我吓一跳,西竹你说不会是那个三不男人报复吧。” 我说:“说不定。” 西竹说:“我想他没那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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