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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不到一周我就炒了老板鱿鱼。但在这扇工作之门关闭的同时我看到了另一束曙光。是谁说:如果上帝朝你关上一扇门,他一定会打开另一扇。这话我终于有了体会。若干个日子后,当我坐在"虞美人"美容店里踌蹰满志展望未来时,我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心底的微笑。 上班的第一天我坐在地铁里发呆,车站到处是灯箱广告和海报,我看着那幅,心想,我的地铁开向哪里?我的生活什么时候春暖花开?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新老板的是什么样子,后来又想:天下乌鸦一般黑,如果不是雷锋公司经理,那就是B,如果不是B,那多半也是秃顶。这一想就觉兴致索然,觉得生活就是一个复制品,我就在其间穿梭。 但当我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我就知道猜错了,一个抹着厚厚粉底的女人翘着戴着钻戒的手指,正在对一个文员说:“我这一个月赚的,你们十年也赚不来。”那个文员急忙说:“是是是!”粉底女人说着就将眼睛瞥向经理室,那里是靠她娘家起家的老板。 老板娘管财务,对于我的到来倒不敢轻心,那是青春褪尽的女人对年轻女人本能的敌意,几天后午间用餐时她问那位文员:“你这香水味道怪怪的,一定很便宜吧。”那文员唯唯诺诺地说:“当然,哪比得上您用的品牌。”粉底女人问我用什么香水,裙子的牌子,我说香奈儿和宝姿。粉底女人说:“哟,女人们就是喜欢这样,将所有家当都花在身上。”我淡淡一笑:“对啊,我这人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粉底女人的脸更白了。 打电话给西竹让她陪我逛美容店,西竹“啊”了一声问:“为什么?你没有上班?”我说回头给你讲炒鱿鱼的故事。西竹说昨晚陪你“考察”陪得腿都断了,我说你别废话到底来不来,她说真来不了,她答应了朱丽帮她去认领“男友”。然后她又说:“咦,这种事她不是一向找你的吗?” 我愣了一下,确实,这事她一向都是找我,说我经验丰富游刃有余。但我转念一想说:“她可能以为我在上班吧,即便她找我那老头估计也不信了,我都换了“三任”快变成花痴了,再说了,那老头也不傻,指不定心里明白着呢。” 西竹在那头说:“那可怎么办?” 我说:“该么办就么办,除非朱丽别拈花惹草。” 挂了电话我在街上乱逛,象一艘没有方向的船,有些轻松,也有些许的茫然。某一瞬间我想着再去找份工作,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我的心告诉我:我对打工生涯已经相当厌倦了,一提到打工,我的每一根骨头都想罢工。 非典时期已过,美容行业重现生机,我看到一家装修典雅的美容院,宣传单上写着:一个月激活深层肌肤,消除黄暗肤色,更新肌肤,亮白无痕。再转看了几个,也无非是“光子嫩肤”、“耳烛疗法”、“纳米美容”、“卵巢保养”“刮痧排毒”殊如此类的概念炒作。至于店名,除了知名品牌的连锁美容院易吸引人的眼球,其余的无非是“佳丽”、“俏颜”、“金纱”等名,无甚特色。 手机铃铃响了几下,是西竹的短信息:要不要我向朱丽打听一些好的美容院,到那里去取取经。我扑地一声笑了出来。昨天西竹陪我去的第一家美容店说送一次免费皮肤护理,可我一进门她们的嘴就象开启了发条,不是介绍收缩水就是介绍去斑霜,最后我的耳朵实在招架不住仓皇而逃。第二家美容店的护肤品让我脸上起了红斑。我的皮肤一向不过敏,不知他们从哪个旮旯里买来的假冒伪劣商品。还有一家的美容师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嘴里一股气味,面膜还未做完西竹就落荒而逃。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上面记录着考查情况。还有一张纸,那是为米心策划的店名及宣传语,西竹看后只说了二个字:“真丢!! ”这张纸也是我炒老板的直接导火索,早上粉底女人过来翻我的文件,同时也看到了它,她说:“我的天,你上班到底在做什么?” 纸上画着两个女人头(跟乔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也学了些鬼画符),一个蓬头垢面沮丧着脸,一个青春可人神采奕奕。两张脸分别对着两首词。 一、春花秋月何时了,美容知多少?苦雨曝日加东风,花容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只因青春滚滚向东流。 二、风花雪月永不了,护理最重要。苦雨曝日又东风,佳人依然俏立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改,只是朱颜在。问君能有几多愁,只因青春永驻不白头。 写完之后我想:如果那位南唐后主知道我这样更改他的千古名词来做广告,一定会从地下爬上来和我拼命。至于美容店的名字,当然是叫“虞美人”,美容行业门槛较低,有许多人怀疑美容师的文化素质,米心美容店所在的小区住户的素质相对较高,相信这个店名可以吸引他们的眼球。 粉底女人看到了这张纸十分生气,认为我是故意讽刺她(青春流逝的女人总是十分敏感)她硬说画的前一张脸是她的,后一张脸是我的。天,女人果真是世上最会联想的动物。我说这是美容宣传语,她于是说:“哟,就你还想开美容店呀?”我猛地抽出纸:“有时间你也可以来做做脸,看看你,粉底擦那么厚也遮不住皱纹。”然后昂首走出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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