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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灵犀惊奇的是,茶几上,多了一个鱼缸。那是一个细腰花瓶形的透明玻璃缸,几尾写意般的水草间,两条黑色的小金鱼自由自在地游曳着,仿佛游在无始无终的时间里,平空滋生了一种永恒的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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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渐露福态的肚子上扎着一条花围裙,一缕头发耷拉在近视眼镜上,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又精干又儒雅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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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不愿意多想,迎上去说:“哈,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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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笑着说:“好久没做菜了,不好意思。”又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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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接踵而来的礼遇,灵犀有点难以置信,也挺高兴。她从柜子里选了一个水晶花瓶,用剪刀将花一枝一枝地修剪过,搭配好,插进花瓶里,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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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端了一个菜进餐厅,看见灵犀的眼里露着笑意,说:“知道你爱插花,所以没买包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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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将花瓶摆在钢琴上,上下看了看:“阿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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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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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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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让我们先吃。唉,她只不过是个保姆。你什么时候也像关心她那样关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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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笑了:“我平时不关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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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想了想,说:“那倒不是,你对谁都好,对儿子更不用说了,有时对你爸妈我爸妈都比对我好,他们都骂我不如你孝顺,我嫉妒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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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懒懒地将身子靠在钢琴上,身子自然成了S形。“那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呢?好吧!先生请坐,喝点什么?XO?干红?还是清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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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眼神定定地盯着她,说:“别人都说你是淑女,可我知道你坏起来像个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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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曾经多么迷恋这样的目光,就像迷恋他的自信,他的强健,他的宠爱,甚至他凌驾于她的那种大男子气。而此刻,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很难为这样的目光荡起爱的涟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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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那么那么在意他的一言一行,现在忽然变得麻木了,一旦心灰意冷,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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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酒过后,向上的脸仍没有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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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原以为酒量是天生的,可现在知道酒量是靠练出来的,而业务量是随着酒量一起增长的。短短几年,他们住进了全城最高档的住宅区,开上了宝马。只是最近他好像很焦虑。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他的忙。在这一点上,她的确不是个好老婆。何况,对于那个未知的领域,她隐隐约约闻到那里飘来的不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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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的原则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可以不喜欢别人的不修边幅,但不可以责怪或试图改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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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给她添了点橙汁,终于进入正题:“领导的父亲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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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领导打电话告诉我了。还说谢谢我们去医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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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沉默了一会儿:“灵犀,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回忆一下,我有没有求你帮过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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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睁大眼睛,有点受宠若惊地问:“我有什么地方帮得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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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就有。你替我给领导打个电话,借口问候一下他父亲,请他关照一下法院。这个经济案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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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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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社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反正,他帮别人是帮,帮我们也是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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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有点困惑:“你也认识他,为什么让我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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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咬了咬牙,说:“事关重大,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谁都知道,他是你中学的班主任,他特别欣赏你……喜欢你。你的话比我的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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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放下筷子,说:“你,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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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别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难得一次喝醉了,却在十分钟里给你打了五个电话,傻子都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理我。可我绝对相信你,你这么冰雪聪明,最能掌握分寸了,所以我才会求你帮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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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觉得心里直打冷颤,说:“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喜欢,怎么会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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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说:“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情,你不懂的。不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生活得更好。我想,他也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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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的话如同一座冰山,将灵犀心里的怒火瞬间压了下去,转眼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悲凉。她已经无数次听过他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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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生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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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尚方宝剑,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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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抬起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亮而又迷蒙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是你的丈夫,你的兄长,你的亲人,儿子的父亲,他认为对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理解他吧,不要苛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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