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樱桃错 第一部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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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旧东西容易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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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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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贝望着我,坏坏地笑:“那么爱人呢?是不是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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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随手团起一个雪球,朝他脑袋重重掷去。他稍稍一偏头,轻轻松松躲过“雪弹”,并一把握住我的手,飞快地、轻轻地在我额头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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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算奇迹?在不相信爱情的时代里,四年了,我们依然深爱。如果说四年间,我们是恋人,那么此时此刻,在北国这陌生的冰原中,我们应该算是亲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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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旧在执著地起舞,飘飘洒洒、纷纷扬扬。街上的行人们都裹着厚实暗淡的羽绒服或棉大衣,提着暗淡沉甸甸的提包,神情冷峻、行色匆匆,如同黑色的过江之鲫,迅疾、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顷刻便被茫茫的城市消化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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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停下来仰望雪花,更没有人童心萌动地团一个雪球或溜出一道雪痕。路上还没来得及积雪,扫雪车便轰鸣着开始工作了。看得出,雪,在这个沉重忙碌的都市,无疑是寂寞并令人厌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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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先准备得充分,我们没费多少周折便找到了通向旅馆的公共汽车。车非常破旧,几乎可以送到电影厂作道具。车里人挤人,人压人,许多乘客连扶手都够不着,只好充分调动小脑的每一粒细胞,在四周“肉墙”的挤压下战战兢兢地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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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大背包、拽着行李箱、顶着众人嫌恶的目光,我和加贝厚着脸皮死命朝里挤。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后,加贝把我推到面前,用双臂紧紧揽住我。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坐公共汽车,没座位时,他总是喜欢这样护住我,而我也喜欢被他珍宝般如此呵护,全身心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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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我无暇顾及这小小的幸福,眼睛像被涂了胶水般粘到窗户外的车水马龙中,一动也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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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窗之隔,但好比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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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私家轿车正缓缓从公交车旁开过。流线型的外形、宽敞的空间、冰冷的金属光泽、从容不迫的气度把里面的人,也衬托得尊贵矜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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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大红色跑车,因为精致小巧,俗艳的颜色竟然显出不可一世的张扬与炫目。坐在里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看不清脸,但看得到她满肩膀华丽的卷发与搁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那双手,白嫩的、纤弱的、细腻的,十指尖尖,十个璀璨夺目的蔻丹。这样的手,应该没有拖过地板、擦过孩子屁股或者沾过洗洁精吧;这样的手,还有什么比情人的胸膛或者跑车方向盘更适合搁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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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一辆黑色奔驰。一向对黑色没有好感,但奔驰的黑却让我真正明白什么叫“雍容”。它是一种含而不露的气度与奢华,因为拥有,所以淡定内敛。坐在后座上的是一位绅士,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留着简洁清爽的平头,一副熠熠闪光的精巧眼镜,还有一沓摊在腿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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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我扭过头看加贝。不知为何,竟然头一次觉得他俊朗的五官有些稚气,不羁的长发显得放浪,就连最适合他的牛仔背心也暴露出地摊货的窘迫与寒酸。见我看他,加贝故意眯起眼睛,将一侧嘴角微微上挑,又摆出他那经典的、略带嘲讽的“加贝”式微笑。此时,对于他这个经典的“POSE”,我竟然觉得稚嫩得可笑。正欲打击他,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整车人随着惯性跌跌撞撞扑向前。立刻,车厢里炸开了锅,尖叫声、骂娘声混杂成一团。我的脚也被一双尖尖的高跟鞋跟狠狠踩了一下,“哎哟!”我疼得踮起脚尖直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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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贝急忙搂住我,紧张地问:“樱桃,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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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者”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冷冷地望着窗外,不咸不淡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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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没关系。”加贝好脾气地回答,拍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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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拂开他的手,把头重重偏向一边,恨恨地嘟囔:“没出息!”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心情,这会儿竟然气急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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