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樱桃错 第一部分(8)

  

O f r J b
满满一瓶红豆。是小武捡的。临行前,托我们送给她。

O f r J b
红豆很大,粒粒浑圆饱满,红得没有一丝杂色。这完美无缺的红豆生长在校园那棵已有上百年树龄的相思树上。大学时,每当秋意最浓那几天,思嘉和小武经常在那棵树下捡红豆,串成项链、串成手镯,更多的是储放在瓶子里把玩。相思树很吝啬,一天最多掉下十多颗红豆送给人们。这满满一瓶红豆,一定是小武趁夜深人静时,偷偷爬上树去一枚枚摘来的。只是那棵相思树又高又大,下面是一汪深湖,夜里还有保安不时巡逻,真不知他从哪儿来的胆量。

O f r J b
显而易见,思嘉被触动了。她打开瓶子,捏出几枚红豆放在掌心中,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很快又把红豆放回瓶子里,轻轻搁在桌上。

O f r J b
捧着一杯热茶,思嘉在我们房间里四处“视察”一圈。最终,她得出的结论是:“这宾馆不怎么样。”

O f r J b
“太不怎么样了!两百元一晚上,价钱也太离谱了。”我长吁短叹那两张大钞。

O f r J b
“离谱?!”思嘉瞪大眼睛,“小姐,你知道自己现在站在北京什么位置吗?”

O f r J b
“什么位置?”

O f r J b
思嘉不说话,打开放在桌上的北京地图册,拿支细铅笔轻轻在图上描了一个圈:“瞧,就是这一片,CBD。”

O f r J b
“CBD?”

O f r J b
“Center Business District.”

O f r J b
“商务中心区?”

O f r J b
“差不多。应该是北京商务中心。相当于香港中环、东京新宿、纽约华尔街。”说着,她把我推到窗前。窗户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如钢铁森林般一望无际。

O f r J b
“知道你面前是什么吗?”

O f r J b
“是什么?”

O f r J b
“太多TOP了。IBM、INTEL、通用、思科、诺基亚、惠普、摩托罗拉、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索尼、松下、佳能……”她细长的手指指点着,如同挥舞着仙女魔杖,顷刻便把面前死气沉沉的巴洛克积木变成震耳发聩的巨人。末了,她笑意吟吟:“呵呵,樱桃,在北京,尤其是在CBD,你的野心将会一天天膨胀。”

O f r J b
“会吗?”我凝视咫尺天涯的“巨人”们,不敢回答自己。但无论怎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应该比别人飞得更高。想了想,我问思嘉:“附近的房子容易租吗?”

O f r J b
“那得看你出多少钱了。”

O f r J b
我和加贝对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八百元呢?”

O f r J b
“什么?!”加贝扔下满手的东西,惊跳到我面前,“樱桃,你疯了?”

O f r J b
是的,我疯了。我们原计划最高只出四百元,短短几秒钟,我增添了一倍。然而,即便疯了也没用,只见思嘉摇摇头:“别的地方估计还可以,但在CBD,八百元只能租半地下室。”

O f r J b
“那就半地下室。”我爽快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留在CBD。”

O f r J b
加贝奇怪地望着我,似乎从来没见过我一样。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开始沉默地收拾东西。

O f r J b
出租车疾驰在东三环上。看着三环辅路堵得一塌糊涂的公共汽车,我感觉特别惬意。

O f r J b
我们打算去思嘉家。的士费由思嘉来付,她的单位能报销。思嘉的母亲把女儿安排在了一家清闲的进出口机关当公务员,工资虽不见得高,但灰色收入不少,而且吃喝拉撒全管。

O f r J b
思嘉住在光华路上的一个老社区里,社区名寓意丰厚,叫“远园”。“远”应该有多种含义:宁静致远、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听她说,远园紧挨使馆区,起初有资格住进远园的居民,多多少少得有些社会背景。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钱,名气再大的的宾馆的总统套房又算什么呢?所以,目前此社区的居民很多是工作在CBD、领着高薪的年轻白领。至于原来的“土著”们,大多数被“钱”砸到通县、大兴等郊区了。

O f r J b
思嘉家没有搬。尽管也有不少人与中介公司对她家逼仄的二居室开出种种诱人条件,但她妈妈坚持认为:凤凰择良木而栖,她们一家坚决不能倒退回小农社会,沾染农民气息。

O f r J b
    
[ 2 w ] 5